8.第八章：离离爹娘走了
母女两个险些就阴阳永隔，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自然是久久不能平复，就在她们泣不成声之时，离老爷快步上前来拍了拍离静芷的肩膀，强忍泪水哽咽道：“芷儿乖，不哭了。”说罢给了离夫人一个眼神。
离夫人看懂其意，余光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那边坐着的沈湘，连忙止住了泪水。
离静芷终于缓过来，胡乱擦拭了脸上的泪水，紧紧抓着她爹的袖子追问：“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唉，”离老爷长叹一声，惭愧地摇了摇头，显然不愿意多说。
离静芷心中更是不解，她的脑海里转过无数个念头，可终究得不出答案。
她的目光慢慢转移到了不远处的沈湘身上，为什么沈湘会知道爹娘的下落，还愿意帮忙带她过来？
“芷儿，你听爹说，今后爹娘不在你身边，你要听湘儿的话，好好过日子，不许胡闹，记住了么？”离老爷拉着离静芷的手走到沈湘身边，低声嘱咐道。
“爹，你们要去哪儿？”离静芷心中一震，果断抓住了重点问道。
离老爷面对着女儿实在也不想欺瞒她，终于还是决定将缘由说出来：“当年爹迷失心窍，贪赃朝廷税银，前些日子朝中调查官员，把这多年前的事情一并查了出来。”
离静芷闻言心里不免难受，在她心里爹娘是大善人，常常周济贫苦百姓，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她不愿意相信，但亲耳她爹承认，她又不得不信。
“前些日子爹便听闻这消息，心中惶惶不安，爹本就是有罪之人死不足惜，可……”离老爷心疼地看着女儿哑着声音道：“你是爹娘唯一的女儿，自小就捧在心上照顾，爹就是死也要保住你。”
离静芷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纵使她知道爹确有过错，可她却忍不住责怪朝廷为何旧事重翻，听闻爹的一番话，心里更是难受得说不出话。
“爹去求当年同僚帮忙，才得以将抓捕时期推迟几日，亲眼看你上了花轿，”离老爷摸摸女儿的头发感慨道：“他答应爹免去你和府中下人的罪名，所以从今以后，你可踏踏实实过日子，不会受到爹娘的牵连。”
离静芷突然想起刑场上头蒙黑布的两人，又看到眼前的爹娘，追问道：“今日在刑场上被斩首的那二人又是……”
离夫人拉着离老爷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对女儿解释道：“爹娘本也以为此次会难逃一死，却没想你爹那位故友终究还是出手相助，把我们从牢狱中救出才免遭一死。”
“爹娘打算去哪儿，女儿陪着你们，”离静芷不安的心终于放下来，急急地说道。
离老爷摇了摇头，“芷儿，你现在已经嫁人了，出嫁从夫，况且爹娘还是带罪之人，你跟随我们也会有危险。”
离静芷看了看沈湘，秀眉微皱，为何爹娘会将她许配给这样一个男子，相貌普通不说，家中还是如此的贫寒潦倒，这究竟是为什么？
离老爷一眼就看透了女儿心中所想，可他既答应了不许泄露四王爷身份，就必须保密到底。
“湘儿是爹娘很早之前就为你看中的夫婿，今后你不许耍小姐脾气欺压于他，也不许用你学的那些伤害于他，听到了么？”离夫人正了正脸色严肃地叮嘱道。
“为什么……”离静芷很少见她娘对她这么严肃，反驳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眼神迅速转到沈湘脸上扫了几眼，越发觉得他古怪。
“你先答应娘，”离夫人道。
离静芷看了看爹，见她爹也同样威严的神态注视着她，她只好低下头轻声应道：“好。”
“若你今后有对湘儿做出任何不好的事情，爹娘在外便会遭遇不测。”离夫人拉住了女儿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立下誓言。
“娘！你在说什么！”离静芷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难以置信地盯着她娘怒声道：“你怎么能拿性命如此儿戏？！”
沈湘究竟是何方神圣，才得以让爹娘如此护着？
离老爷不安地看了眼局外人的沈湘，转而对女儿说道：“芷儿，此次一别或许今后再难相聚，在临走前你连爹最后的话也不愿听么？”
“爹，我不是……”离静芷委屈地想要解释，却又不想直接违抗爹娘。
“今日咱们离家得以死里逃生，除了爹那位故友同僚，也有湘儿在其中周旋，况且爹曾受过湘儿爹娘的恩惠，芷儿你若是想让爹安心离去，便为爹报答这恩情吧。”
沈湘在其中周旋？离静芷完全难以相信，就这么个贫穷普通的村夫还能和官府的人有关系？
“时辰也不早了，岳父岳母是不是该时候上路了？”沈湘在旁看戏看得兴趣乏乏，想着时候也差不多了，索性站起身来提醒道。
如果再听下去，他的身份早晚会被泄露，毕竟这刨根问底的丫头也不是个傻的。
离老爷离夫人闻言，连忙点头称是，将早就备好的包袱行李背在身上，那仓促的反应竟有种惶恐畏惧，这更是引得离静芷心中疑惑不已。
离静芷跟着爹娘出了门，看着前方遥远苍茫的远途，想到今后难以再见，早前忍住的泪水再一次决了堤，啪嗒啪嗒往下落，紧紧地拉拽着她娘的衣袖不撒手。
“芷儿乖，不哭了，答应娘的话，以后要好好跟湘儿过日子，”离夫人不放心地最后一次叮嘱道：“爹娘不在你身边，你要学会照顾自己。”
离静芷哭着点点头，在这临别之际她再也无法违背娘的话：“嗯，娘你们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好，好，”离夫人也是泪眼汪汪，骨肉分离的感觉几乎等同于死去，她最后抱了抱女儿轻声说：“总有再见的一天。”
“可爹娘你们要去哪儿，以后我怎么找你们？”离静芷哭哑的声音听上去可怜极了。
“南下，找个小地方住下来，至于哪儿，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离老爷说道。
四王爷肯饶恕他们性命，以发配南海边疆来抵当年贪赃之罪，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他不奢求王爷能看中女儿封妃，只求女儿平安。
天黑之前他们还要赶到下个城镇，按时辰算这时候也该启程了。
离静芷担心再耽搁下去会被官府的人发现，只能放开手让爹娘离开，她死死咬着嘴唇不发出哭声，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离母不舍地望了女儿一眼，见她背对着他们微微颤抖的身子，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落，正要转回头时，她突然看见四王爷对她微微点了点头，那眼神似乎在告诉她放心。
此时此刻，她那颗不安的心才缓缓终于落下。她相信，有四王爷在，定会护着女儿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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