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多曼黑色过膝大衣，将她的身高优势发挥到了极致，整个人看起来很干练，将那份艳丽生生压下去了几分，脸上的笑容也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感觉太过生疏，也不会太过谄媚。
听到这个声音，肖可下意识的便将注意力集中到程佐身上，看到他明显的一怔，举在空中的筷子一顿，只那么一瞬，快的要不是肖可一直盯着程佐看，肯定怀疑自己眼花了，然后头也没抬，若无其事的继续去夹菜。
整个包厢的气氛在一瞬间安静，刚刚还在吹牛的男同学，或者是交流化妆品老公孩子的女同学，全都安静了下来，大家好像还没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看向程佐，又下意识的看向杨多曼，只有白诺，在肖可的眼睛里看到了不一样的色彩，那个和自己记忆中一样的女孩子，即使再浓的妆，再艳的衣服，也无法阻挡他将眼前的肖可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肖可重合在一起，他终于，找到了那个熟悉的人。
这一刻，好像所有人都在留意着程佐和杨多曼，细微的观察着两个人的神色，想要从中窥探出一二。
毕竟当年两个人分手之后，班里小道消息各种各样，有人说是杨多曼攀了高枝甩了程佐，可也有人说是程佐甩了多曼，好久没露面的两个人如今忽然参加同学会，自然会吸引所有目光和揣测。
只有白诺，只有马大刀，没有。
白诺，是因为肖可
而马大刀的眼睛里，只有杨多曼。
马大刀连椅子都来不及拉开，飞扑上去抱住杨多曼，椅子被她带的差点倒在地上：“多曼，我想死你啦。”马大刀似乎并没有觉察到诡异的氛围，仍自顾自的说着，紧紧的抱着不撒手。
有的人天生就有一种能力，即使久未见面，依旧可以做到亲密如昨，而显然，马大刀就是这种人。
这些年，她未必会想起多曼，对她的忽然消失也毫不介意，可见面的时候，她一定会给一个大大拥抱，连那句客套的好久不见都没有，她只向前看，不在乎得到或者失去，她可以一个人好好生活，也可以一群人醉生梦死。
廖琪有点羡慕，自己所有的冷静源于在乎，而她所有的快乐则来自于不在乎。
廖琪很快从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缓和过来，上去拉开马大刀，微带着点嗔怪：“大刀，你瞎嚎什么呢？有话咱们坐下说啊。”边说还边朝着她使眼色。
廖琪一手拉着大刀，另一只手拉着杨多曼往自己身边的位置带，杨多曼进门的时候，程佐是背对着门口坐的，再加上大刀的一系列举动，她并没有发现，廖琪这样的动作下，她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刹那间脸色苍白，脑袋里只剩下嗡嗡声，竟不能思考。
她还没有从大刀的热情中回过神来，便忽然如坠冰窖，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神情木然，只感觉天旋地转。
好一会儿，她像个机器人似的被廖琪不着痕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才看见，程佐看着她，和所有的人一样，只是那眼睛似笑非笑，她看不出爱，也看不出恨，只有那轻轻敲着桌面的右手，才稍微泄露他此刻并不像他脸上所表现出的那样平静。
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见山是山见海是海的男孩，也学会了任由内心波涛汹涌，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往事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涌来，她之前刻意回避的他们之间的细节忽然就清晰的盘旋在她的脑海。
她强迫自己平静，平静的面对他那一句云淡风轻的好久不见，然后她就听见自己平静无波的那一句好久不见。
她知道，他们会相见的，她也想过他们相见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场景，她在自己的脑海里曾经把所有的可能都演练过一遍，她做好万全准备，但没有一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平静的让人以为他们真的只是很久不见的普通同学，再没有一点联系。
可真的是这样吗？为什么那一刻，她好像觉得他俩和其他人之间仿佛有了结界，外人的谈笑风生怎么也没有那一句好久不见清晰？
又或者，一个更可怕的事实是，他放下了，而只有她还沉浸在过去里走不出来。
明明知道让所有过去才是正确的，可此刻心里那铺天盖地的痛是怎么回事？
在廖琪的遮掩下，多曼的失态只维持了不一会儿，便好像真的只是看见一个很普通的朋友一样，打过招呼，然后谈笑风生，和几个人，小声述说着自己这几年的生活，倾听别人的经历，全然不顾别人的嘀咕和指指点点，好像现在大家讨论的并不是自己。
“来来来，白诺，程佐，咱们也好像没见了，今晚，不醉不归！”王萧逸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不得人心的班长，这几年，他已经学会应付各种突发事件，是轻轻放下，还是追根究底，早就驾轻就熟。
这场聚会这时候竟然诡异的达到一个平衡，程佐白诺像是不要命似的喝酒，只喝的王萧逸躲在一旁和马大刀瞎聊着天，或者笑看马大刀时不时的打趣一下一言不发的任航，而廖琪肖可和杨多曼竟然组成小团体在说着话。
“先说好，我虽然存有看好戏的心思，但我之前真不知道他会来，我一直以为他还在国外待着呢。”肖可不情不愿的看着杨多曼，用倔强掩饰自己的心虚，再说，也是多曼不对在先。
“你呀，越来越不会好好说话了。”廖琪笑着打圆场。
多曼心里一惊，什么时候廖琪也开始充当和事佬角色了？那个冷冷清清仿佛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廖琪，竟然不知不觉中也带有了一丝丝温柔。
多曼笑笑，挽了挽整齐的头发，只是这个动作略带僵硬，说：“我既然回来了，也就做好所有的准备了。”
好像怕别人不理解自己的意思，她又强调了一遍：“所有。”
肖可却好像被多曼这句话踩住了尾巴，活脱脱的一只跳脚的炸毛猫，说：“是不是你最清楚。”
三个人一时无话，好像连廖琪都不知道该怎样解决眼前的问题，又或者廖琪也明白，有些事，自己再怎么努力，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马大刀还在那边和同学们一杯又一杯的喝着，还时不时过来和她们聊几句。
多曼忽然就感觉到了轻松，你看，廖琪也不过是新手上路，那之前因为时间而产生的变化带来的不适，在此刻忽然就消失不见。
“好了，饭吃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咱们朝着KTV出发。”王萧逸一声令下，大家伙便开始整装待发。
“你们去吧。”自多曼进来就一言不发的任航终于开口，“程佐喝多了，我得送他回去。”他脸色平静，语气却是不容拒绝，说完，便架起趴在桌子上的程佐往外走。
“他怎么了？刚刚还很高兴的，这才一会儿，好像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有同学小声嘀咕，却还是不小心传入多曼耳朵里。
她自嘲一笑，果然，对于她的出现，除了欢迎，无所谓，还有第三种情绪，而那种情绪，她一直知道，却只能装作不知道。
原来，过了这么些年，还有人是不变的。
她的心，此刻彻底放松下来，那忽上忽下的心这一刻真正平静了下来。
王萧逸看过去，发现白诺也喝多了，他揉揉自己的鬓角，好像这样可以清醒一点，说：“剩下的同学先去KTV，房间我都订好了，我把白诺送回去马上就过去。”
“不用了，正好我也不想去唱歌，我把他送回去就可以了。”肖可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包，深深的看了多曼一眼，转过身对着王萧逸说：“班长大人，毕竟你是这次聚会的主办人，离开怎么也说不过去。”
在王萧逸再三的叮嘱下，以及几个男同学将白诺扶上副驾驶位置后，肖可打开车门，坐进去，把手随意的搭在方向盘上，却没有抬头，朝着跟过来的杨多曼说：“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不会又是几年后。”然后扬长而去。
多曼忽然就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兴致，廖琪站在她的身旁，俩个人一起看着不远处的男女拉拉扯扯，好像在争吵，又好像在彼此试探，听得并不清楚。
她听到廖琪的声音：“走吧，即使再不想...”剩下的话廖琪没说，但她知道，多曼懂。
一群人去了KTV，大概是因为假期的原因，人很多，大厅的沙发上到处都是人，王萧逸不一会儿跑过来，说：“走吧，幸好我之前早早就定了位置，要不今天晚上铁定抓瞎。”
多曼和廖琪落在最后，KTV嘈杂的环境，多多少少缓解了时间横亘在彼此之间的陌生。
多曼有点后悔，刚才应该借口离开的，这些年的生活，让她一下子适应不了这样子的环境，不断变换的灯光，让她有点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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