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汽车一路飞驰。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后，欧阳宇辰让姚乐依停车，他独自下了车。
“我的车还停在酒吧外面，你们先走，我等明天再回去。”
“宇辰，要是那几个人还在那里怎么办，你一个人能不能行啊，要不我们留下来？”
“放心吧，没事儿。除了车以外，我们的乐器也得要回来。况且他们也不知道我还会回去啊，你们快回去吧，要是我们几个人都消失一整夜，那才真的要出大事。”
“那行，我们先回去了，你有事就马上打电话。”
姚乐依有些舍不得，但是她爸，准确说是后爸，已经打电话问了两次，她不得不回去。
等车子开走驶出视线，欧阳宇辰朝着街边一根路灯杆狠踹几脚，把一腔愤怒郁闷发泄过后，这才逐渐平复情绪回过神来。
第一次表演就以这样的方式收场，他心中极其郁闷。
他背靠着路灯杆歇了一会儿，抬起手表一看，已经11点多了。又抬头扫视一眼陌生的安静街道，决定先在附近找个地方睡一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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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天色还没亮，欧阳宇辰就先在一阵饥饿感中醒了过来。
想想最后一顿正餐已经是昨天中午的事情了。乐队几人上午学校考完试，便碰头去火车站，在那里吃了一顿便餐就出发来到杭城。
之后的一下午都在紧锣密鼓为晚上演出做排练，为此他晚饭也只吃匆匆了几口面包充饥。后来又打了一架，胃里的东西早已消化得一点不剩，难怪此时肚子叫得震天响。
欧阳宇辰起床洗漱好，很快退了房，离开昨晚就近入住的快捷连锁酒店。
沿着大街走了一阵，来到一个岔路口。
右手边一条古色古香的巷子，街边店铺门前挂着一盏盏灯笼，不远处几家临街店铺则透出明晃晃的光亮，还有一家在门口摆出一张方桌。
想是都开门做生意了，欧阳宇辰便循着巷子走进去。
走了不一会儿，果然便闻到食物的香气。他来到摆出方桌的那家店铺，见屋里摆着七八张桌子，稀稀疏疏坐着三两人正吃早点。
餐厅里面，左边一块玻璃隔出小厨房，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几人和面粉、炸油条、做煎饼忙得热火朝天，不断有热腾腾的食物从窗口端出来，传来阵阵香味。
他走进店里，就近找了张临街的桌子坐下，叫了一大碗小馄饨、一份煎饼和一杯豆浆。
食物很快送上来，热腾腾的填了肚，胃里总算好过些
。欧阳宇辰吃着早饭，精神稍微恢复了一点，心里却空荡荡的，不知接下来该往哪里去，坐在店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发呆。
晨光熹微，巷子里的人逐渐多起来，陆陆续续有早起的人来买早餐，准备填饱肚子后开始一天的忙碌。
随着顾客上门，早餐店的人也在外面的桌上摆出一个铁框子，里面装着十来根刚炸好的油条，咸酥香脆。旁边放一个木质小立筒，里面插着一大把长签子。不少来买油条的人付了钱，拿签子戳一根油条就吃上了。
这时，两辆面包车开过来在巷口不远处停下，一群人闹闹哄哄从车上下来，拿着一大堆工具走进巷子里忙开了。
有人架设灯光，有人拿出反光板，还有脖子上挂着相机的摄影师对着几处地方指点。
原来是拍照的。
尚还安静的小巷因为那群人的到来搞得异常热闹，临时搭建的拍摄场地也很快被布置好。
远处，一位穿着旗袍的女人在几人簇拥下从巷口走过来。想来便是被拍的主角了。
欧阳宇辰远远见她走来，穿着一款粉色印花立领盘扣旗袍，修身剪裁委婉勾勒出S形身线，短袖下一双月白的手臂细瘦伶仃。
目光上移落在脸上，“长得还挺漂亮”，欧阳宇辰心想。
没有乱七八糟的暗色嘴唇和奇怪妆容，模特脸上是浅淡的裸妆，加上盘起的精致发辫，衬托出一份少女的感觉，意外对了欧阳宇辰的胃口。
他被吸引目光，嘴里嘬着豆浆，坐在位置上看她拍照。
模特儿被众人松松散散围在中间开始拍摄。
她先是站在巷子路的中央，迎着晨光或仰视或半低头，以一副含苞待放的羞怯少女姿态拍了几张。随后又往墙边走去，身体斜侧靠在青灰色的巷壁上，脸冲着镜头，眼神低垂，透露出几分忧郁。
不一会儿，又见她接过旁边人递来的一把白底红花油纸伞，撑起伞背对镜头往前走，走了两步，停驻回眸，露出伞下一张惊艳的脸庞。月白瓜子脸，弯眉杏眼，唇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
“好好，再来一张。好，就现在这样，保持啊。完美！”摄影师边按快门边赞叹。
天色越来越明，巷子里人逐渐多了起来。拍完几组照片后，这群人又开始吵吵闹闹收拾装备，准备转移阵地。
那名模特拍摄完便直接反身回到车上，余下众人忙着收拾设备、道具。不一会儿，却见模特又下了车，带着一个小钱包朝着早餐店走过来。
她来到铺子门外的桌上，付了钱，拿签子戳起一根油条，毫不介意人在街头，直接就小口吃了起来。
欧阳宇辰略微有点惊讶，想不到模特人长得漂亮，吃起东西来还挺接地气。
助理不一会儿便过来拉着模特走了。她手中的油条只吃了一小半，剩下的半根在上车前便落入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欧阳宇辰见一群人陆陆续续上了车，又环视了一阵已经完全热闹起来的小巷，也起身向着路口走去。
酒吧上午一般都不开门，要去那东西得等到下午。他现在无所事事，也不知能去哪儿。穿过小巷，见面包车往不远处的杭城东湖开去，也抬脚往那边走，一路打量周围的景色。
算起来，这是欧阳宇辰长大后第二次来杭城。
他和几个乐队成员都是隔壁海市人，在海市上大学。
乐队准备在酒吧组织一次表演，海市虽然列为一线大都会，但酒吧表演文化并不浓厚，没找的合适的场地。
加上几人担忧在海市表演不小心遇见熟人被捅到父母那里去，便决定来地下音乐文化更浓厚的杭城这边表演。
上次来也就一周以前，几人背着吉他贝斯来这里联系酒吧表演，当找了几家酒吧终于成功后，众人还在回校的高铁上高兴地畅谈未来，做起明星梦。
“Shit！这都什么破事儿！”回想起之前的信心满满，欧阳宇辰摸着嘴角尚有痛感的青紫，忍不住郁闷地叹气。
沿着街道走了一阵，很快眼前便出现杭城著名的东湖景区。
桥畔的柳树长得茂盛，柳条不断向下，低低垂落在湖面上。一阵微风吹过，湖面荡起细碎波光格外亮眼。
欧阳宇辰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掠过浩淼水面带着凉凉湿气扑面袭来的空气，顿觉胸中郁闷散去不少。
他沿着湖边漫无目的走了一会儿，见一处草坪上有人吵吵闹闹正在拍照，正是刚才那群人。
模特还是那位美女，不过此时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古装轻纱白衣，躺在草坪上一个水潭旁边，一只手支着头撑起上半身，下身浸入水中淹没大腿，辫起的长发也披散开垂落下来。
欧阳宇辰停下脚步靠在栏杆上。看着她下半身泡在水里，上半身扭来扭去，摆出各种高难度拍照姿势。
“想不到拍个照也挺拼的。”欧阳宇辰看着模特自言自语。
这一轮拍完，模特穿着湿漉漉的衣服站起身。大概是感觉到冷，她抓起紧贴腿部的薄纱抖了两下，跟着一位女助理迅速跑回不远处的面包车后关上车门。
外面的人则小范围收拾设备，跟着摄影师挪到旁边一个亭子里做准备。
不一会儿，面包车门打开，模特又换了一身国民风的女学生装下车，往亭子那边走去。
欧阳宇辰往前走了一段，来到亭子附近，掏出手机对着模特拍了几张。
“好，上午最后一组了，大家打起精神。”摄影师对众人鼓励道。
这一组许是难度小一些，模特换了几个姿势拍了一堆照片后，摄影师终于道：“好，结束了。”
众人见状，鼓掌欢呼一阵，准备收拾东西往回走。
模特坐在亭子里休息，等众人收拾，助理拿着一瓶矿泉水过来给她。
“Tiffany，看那边！有个帅哥一直盯着你看呢，还拍照了。”助理俯下身在美女模特耳边悄声道。两人向着欧阳宇辰的方向看过来。
“路过的人吧，随他拍去。”英文名Tiffany，本名楚云馨的模特对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
“不是，早上巷子那边拍照的时候我就看见他了。似乎一直跟着你呢。”小助理看起来倒是挺激动，毕竟只看欧阳宇辰的长相，妥妥是和Tiffany不相上下的级别。
楚云馨打望一阵，见欧阳宇辰果然还一直盯着自己，便起身向他走过去，小助理也急忙跟在后面。
楚云馨走到欧阳宇辰面前，嘴角微微上扬，有些傲然：“又是你呀？跟了我们半天了，不累吗？”
欧阳宇辰收起手机，笑道：“你长得好看，看着美女拍照怎么会累？”
楚云馨嗤笑一声，道：“好看的女生多了，难道你个个都要跟？”
“这是第一次。而且你除了好看，还很特别。”欧阳宇辰不介意被嘲笑，说话的模样看起来倒是格外陈恳。
楚云馨轻哼一声摇摇头：“说过这种话的人也多了。你是做什么的？”
“学生。”
小助理一听立马两眼发光，迅速从兜里翻出一个名片，双手递给欧阳宇辰：“如果你是学生的话空闲时间一定很多吧，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当兼职模特啊？”
欧阳宇辰已经不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了，不过他只对音乐感兴趣，遇到这种事都是一口回绝的，但今日看见站在面前的楚云馨，竟然有些动摇了。
他把名片举到楚云馨面前，露出一丝坏笑：“如果我答应了，那我们不是每天都可以见面了？”
楚云馨听了太多这种撩人的话，不过眼前这个男孩讲起这样的话并不让她反感。她静默两秒，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便毫不留恋地转身向摄影车走去。
“可惜了，我只对有钱人感兴趣，好好回去念你的书吧。”
小助理使劲拍了一下脑门，极不情愿地跟着楚云馨走回了摄影车。
欧阳宇辰看着她离开，便将手里的名片揉成一团，扔进了边上的垃圾桶里。
“只对有钱人感兴趣！哼，这女人还真是直接啊。”
等到中午吃完饭，欧阳宇辰打车回到了昨晚的那个酒吧。酒吧关着门，欧阳宇辰在门口张望了好一会儿，发现里面有人，便敲门要进去。
开门的服务员小哥认出他，立马把他拉了进去，又看了看四周赶紧关上门。
“你怎么还敢回来？”
“我们的乐器还在这里，我当然要回来。昨晚那三个人怎么样了？”
“还能怎样，发了会儿疯就走了。他们可不好惹，还好我们老板也是有点后台的，不然这生意都没法做下去。”
欧阳宇辰看着台上的乐器，除了刘圆的架子鼓还是好的，其他的电吉他、贝斯和键盘都被砸的乱七八糟。
他默默收拾好这些乐器残骸，在服务员的帮助下搬上了车。
“那个，跟你们老板说句，对不住了。”欧阳宇辰很少说道歉的话，说得有点膈应。
“哼，你朋友赔了那么多钱，我们老板说不定正高兴地数钱呢，有啥好对不起的。以后别再来就对了，免得我们除了上班还要帮着挨拳头。”
欧阳宇辰面色微微尴尬，只能一言不发驱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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