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铁三爷的回忆（五）

　　志得意满的崔把头看了看逐渐西去的太阳，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铁三爷说：“铁三儿，再有一个时辰太阳就要落山了，看来咱们今晚又要寄宿在这棵老树下喽！”铁三爷点头称是。可这个时候，不耐烦的陈老蔫儿终于按耐不住胸中的压抑，稍有愤怒的说：“崔把头！铁三儿老弟！我这次登上这老岭子峰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可是昨晚差点把命搭进去，今天又忙活了一天，这眼看就要黑天了，咱们还能不能进食了？就算今晚就死也要做一个‘撑死鬼’吧！”崔把头抬眼看了看陈老蔫儿，带有嘲笑的说：“好的！今晚咱们就吃平厨子的拿手菜！不过······”陈老蔫儿追问：“不过什么？”崔把头回答：“不过，咱们今晚要点着五堆篝火，才能安心过夜。”铁三爷也疑惑的看着崔把头，但是没有作声。陈老蔫儿疑惑的问：“五堆篝火？为什么啊？”崔把头慢悠悠的回答：“这山林中野兽横行，咱们要用四堆篝火围住自己，让野兽不敢靠近！”陈老蔫儿接着问：“您老人家不是说点燃五堆篝火嘛？那还有一堆呢？”崔把头说：“还有一堆点燃在中间，让平厨子给咱们做美食！”陈老蔫儿听到“美食”两个字，快速回答：“好！我这就去捡干柴！”当他转过身的时候，从身后传来嘲笑声······

　　铁三爷看着面带得意的崔把头说：“师父！您怎么知道那棵人参有几百年了？”崔把头睁开了双眼，带有冷峻的说：“今天早上，我听见陈老蔫儿的呼救声，跑过去就看见你们掉进了山洞中，当我站在洞口的时候，突然发现在阴森森的山洞的洞底有一棵红头花格外显眼！我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棵人参！”铁三爷接着问：“那您怎么知道这棵人参的‘年龄’呢？”崔把头接着说：“我是通过看人参的叶子！”铁三爷不解的问：“叶子？看叶子能知道年龄？”崔把头回答说：“对！就是看叶子！刚刚长出一年的人参只会有三片嫩绿色的叶子！第二年就会长出五片叶子，不过叶子不会太大，也不会太厚！跟着生长到了第三年，人参就会开花，也就是今天咱们看见的红头花！直到几年之后，人参的主茎旁边又会长出绿叶，就这样每年都会多长出一些绿色叶子！”铁三爷皱着疑惑的眉头说：“那今天咱们看见的人参叶子加到一起也就几十片啊！怎么能说他是好几百年了呢？”崔把头说：“人参长到一定年限，就不会再长出新的叶子了，不过我今早站在洞口看见这棵人参的叶子很大，并且是深绿色的，就知道这棵人参的年头不短了，肯定比大清朝入关还要早！所以我急切的爬到洞底并告诉你和陈老蔫儿‘不要乱动’。”铁三爷痴痴的听着崔把头讲述人参的知识，崔把头用手搭凉棚望了望渐已西垂的太阳接着说：“当我仔细的观察这棵人参的时候，我就有七分的把握确定它的年代了！因为这棵人参籽粒饱满，人参芦顶上有许多的细小疤痕，顶起老高，所以让我兴奋异常！”说着崔把头便轻轻的打开了这棵几百年的老人参，放在了大黑熊皮上······

　　铁三爷借助黄昏中仅剩的阳光看着这棵人参，崔把头继续说：“人参的主要部分为‘芦’、‘体’、‘须’、‘纹’、‘皮’，而芦就是人参的顶端，叫做‘芦头’，芦头上有很多的小疤痕，就说明每个疤痕代表着一年，因为植物都是‘一岁一枯荣’的，芦头上顶着的花茎每年寒冬都会枯萎，第二年的春天又会重新长出来，所以就留下了许多的疤痕······”铁三爷又问：“那人参的其他四部分呢？”崔把头指着这棵人参说：“人参的‘体’就是指人参的体型，所谓‘人参’，‘人参’主要是长得像人，越是体型像人的人参就越值钱！”那铁三爷稍有兴奋的说：“那‘须’就是指这棵人参的须子了？”崔把头点点说：“不错，人参的须子越长，就说明在地下扎根越深，也就是吸收的肥料越充足，所以你看这棵人参的叶子是深绿色的，就说明肥料丰足！”铁三爷看着这棵人参说：“那您为什么要用刷子刷呢？这人参的须子也有用吗？”崔把头说：“当然，人参任何一个部分都是宝，更何况须子也是决定人参品相与价钱的一个重要因素！再说你看看这人参的‘纹路’层层叠加，纹路越密就越说明人参的年龄，就像我脸上的皱纹一样！”说着，崔把头指了指自己的老脸！铁三爷通过崔把头的介绍，仔细的观察着这棵人参，这棵人参简直太大了，光须子就有一尺多长，就像是老人的胡子一样！不过，这时候，铁三爷却看见这棵人参的表皮上有浅浅的一道刀疤，铁三爷指着人参的刀疤说：“师父，这棵人参怎么会有一道疤痕？”崔把头不带好气的说：“他娘的，还不是因为陈老蔫儿的那把斧子，他的斧子从高处掉进土里，不偏不倚正好砍在人参的表皮上，太可惜了（注：回看《第二章》这就是人参上有刀疤的原因）！”铁三爷继续问：“那会不会影响到这棵人参的价钱啊？”崔把头说：“肯定会啊！对于人参来说，七两为参，八两为宝，九两为怪，这棵人参少说也有九两，所以我管它叫‘木段怪’”铁三爷遗憾的问：“那照您这么说，这棵人参如果拿到药材商人胡麻子那里能值多少钱啊？”崔把头皱着没有说：“最少五十两黄金！”铁三爷沉默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陈老蔫儿也架起了五堆篝火，火红的火焰把四个人的脸庞照的通红，平厨子把两个竹筒里面的山溪水都倒在了嫩绿色的烟叶子上，然后把烟叶子轻轻地架在由六根湿木棍组成的架子上，下面就是篝火堆，由于烟叶子上面是水，下面是火，所以篝火不会把烟叶子点燃，与此同时，还散发出烟叶的清香。

　　不一会儿，烟叶子中的水烧开了，平厨子把切成块的兔子肉放入开水中······崔把头对铁三爷说：“铁三儿，这就是我为啥要带平厨子的原因，不用带锅碗瓢盆这些杂物，只带着烟叶子就行了！”说完，崔把头和铁三爷会心的一笑。这时，陈老蔫儿突然从怀中拿出一个大大的“蘑菇”，对平厨子说：“今天早上，在山洞中的时候，我看见一棵腐烂的树干上有这么大一个“蘑菇”，我就顺手摘下来揣进怀里，现在扔进开水里，给这兔子肉加一些佐料吧！”陈老蔫儿拿着这个大“蘑菇”，崔把头和铁三爷看见这是一棵血红色的、稍稍凹进去的“蘑菇”！平厨子对陈老蔫儿说：“老蔫儿啊！你不要乱放佐料，万一这“蘑菇”有毒怎么办？”陈老蔫儿若无其事的说：“没关系！怎么会那么巧让我遇到这毒蘑菇？”说完之后就要扔进开水里。

　　瞪大眼睛的崔把头死死地盯着这个血红色的“蘑菇”说：“等等！你拿的不是‘蘑菇’是‘血灵芝’！”陈老蔫儿、平厨子、铁三爷异口同声的说：“什么？血灵芝？”陈老蔫儿看着崔把头说：“我拿的是血灵芝？什么是血灵芝？”崔把头解释道：“灵芝就是生长在腐烂木头上的一种珍贵植物，而血灵芝就是用血液浇灌之后，生长在枯木上的！”陈老蔫儿惊讶的说：“什么？用血液浇灌？”说着，陈老蔫儿便把手中血灵芝扔在地上，又闻了闻带有血腥腐臭味道的手。铁三爷看着地上的血灵芝问：“那在这荒山野岭中怎么会有血液浇灌的灵芝呢？”崔把头沉思片刻之后说：“是金色大蛇！”大家异口同声的问：“金色大蛇？”崔把头点点头说：“对！就是那条金色大蛇！你们还记得昨晚那条金色大蛇爬进草丛中就不见了吗？想必今天早晨的你们掉进的山洞就是它的蛇洞，而大蛇在蛇洞中吞噬猎物的时候，猎物的血滴则恰巧滴到枯木上，继而长出了这棵‘血灵芝’······”铁三爷接着问：“想必，这棵‘血灵芝’的年龄会和这棵人参差不多了吧？”崔把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陈老蔫儿战战兢兢的说：“那我们今天早晨掉进山洞中，就是~就是蛇洞？那~那~那金色大蛇怎么没有出现？”崔把头带有嘲讽的说：“一定是被你的玄铁斧子吓跑了！不敢出来了！”这个时候，平厨子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纸包，里面是一些磨的很细很碎的粉末，倒进了热水中，平厨子告诉我们说：“这是他家祖传秘制的佐料！比老蔫儿的玄铁斧子还值钱哩！”大家听得出是在嘲讽陈老蔫儿，所以发出了一阵谄笑。

　　当平厨子把秘制佐料放进开水之后，大家闻到了一股难以言表的肉香味，气味中有酱香、有菜香、有酒香甚至还有泥土的清香······总之，大家都闭着眼睛闻着、享受着，陈老蔫儿此刻好像已经流出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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