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说送礼

　　上回咱们说了说杨石磊养猪的事儿，没说完，其实就是85年的时候生猪价格放开了让市场去制定，86年杨石磊开始养猪，但是那一年说实在的养猪真的不赚钱，这到年根上了，杨石磊也没看见落地的钱财，日子还是过得紧巴巴的。

　　这最后的四十条生猪，也没有全卖给国营厂子，其中有两条托厂子里帮忙杀了，这是准备送人用的。

　　说实话，这一年的时间，别看杨石磊自己养猪，吃猪肉还真的不多，最多的时候也就是请客的时候吃上两口猪肉，为啥请客吃饭，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吗？可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你得没完没了的去讨好别人才能让自己的生意做的更红火！你让人家帮你卖个猪啥的，你要卫生防疫别刁难，实打实的交下税收，这不都得走动走动？

　　这到年根了，“朋友”们那儿怎么说也得走动走动，这两口杀好的猪，都是给“朋友”们准备的。

　　其实说到这，咱再说说啥叫送礼，这个“礼”字，自从有了社会开始就出现了，这一个字把一个社会的人情冷暖全都说了出来。

　　你不知礼，你模仿阮籍，说难听的就是您根本就是和这个社会不合拍，礼尚往来，礼尚往来，大家和和气气的，谁也就不比谁高贵了去。你不送礼，不代表你清高，你高尚，你脱离低级趣味，只能说你没啥子朋友，没啥子社交。你送礼，不代表你肮脏，你龌龊，你还沉浸在低级趣味里边不能自拔。

　　说到这儿，可能有些人不爱听了，咱开章明义就说了，我胡说八道的说，您左边进去右边出来的听，这就一故事，没啥教育意义。

　　当然，咱也不能敞开了肚皮的去“受礼”“送礼”，也不是说那些个贪污有理，不是那么回事儿。这礼是由讲究的，你把人情填进去那叫送礼，你把人情拿出来那叫送终。

　　这样的话，咱们先来解释下“贪污”这俩字，“贪”这个字，从字形上来说上边一个“令”去了一点“今”，但是这里却实实在在的是“令”字的那杀伐果断的一点被一个“贝”字取代了，这意思就很明显了，手掌着令牌的时候却拿去换钱财，这就是“贪”。这个“污”字，咱们先看古文里的这个字，繁体字中，这个“污”字写作“汙”，在水中弄脏了的意思，再回来咱们简体里边看，这个“污”字也是很巧妙的，它把繁体里边那一笔竖勾变成竖弯弯勾，更能表达这里边涵着的一个“曲折”的意思。俩字加起来，这个“贪污”就是说，你拿着令牌换取了你不应该得到的脏东西。这叫贪污！

　　书生这么解释完全是自己体会，没啥子经典证据的，就这么一说。

　　这和人情，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人情”中有个人在，有个心在，还有个“青云”在，这就使和“贪污”的区别。

　　有人又说了，贪污腐败就使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成的，这点谁也不能否认，书生这边当然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说不是。是，就是这样的。当你提着礼物去拿着令牌的人家里的时候，要求人家拿着令牌来换，而你的“礼物”是一座金山，这是区送礼还是送终，您掂量掂量。这已经不时送礼了。

　　所以，你念相着别人的好，去给“朋友”们拜年，送些贴心的礼品，不去要求人家拿着令牌来换，这就是你懂得人情世故，懂得人与人的相处之道。这样您的事业不会吃着黑心的钱财，不会担心对手的强大！

　　废话说完了，咱回来说说杨石磊送礼。这“朋友”们都要送到，也着实是耗费了杨石磊一些日子，不过您要说这送礼还真就送出了花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那天是腊月十七了，这送礼送到了警察局长家里了，这局长是个副的，但是咱们得喊的时候也得往正里喊不是，杨石磊提着两扇腌制好的猪肉就给人家送去了，为啥是送腌制的呢，这得说他老杨家腌制这猪肉时真有一套，倍儿香。

　　这到了人家家里，赶巧了，家里来了老人，是这局长的父亲，杨石磊也有眼力价儿，看人家家里来了人，在门口，放下礼物就要走。其实吧，这局长也听说了，这杨厂长腌制的猪肉好吃，香，也正琢磨着这该送到自己家里了，说实话，他跟杨厂长的关系也算得上是铁哥们，人家知礼，而且为人实在，很合他的胃口。所以这先疏远后亲近的送礼顺序，这腊月十七八的也就该到自己家了，再往后送礼那就真的是给“朋友”们脸色看了，谁家腊月里没俩串门的亲戚不是，不是为了可以结交人家家里人的，也都不会到了腊月二十几的给人家送礼过去。

　　本来局长夫人来迎了礼回去也就完事儿，可是凑巧的是老爷子正好在厅里坐着呢，看这有人送礼，这从平反就一直干纪检的老爷子就生了气。“噌”的就站了起来，准备到门口先把送礼的人赶走再好好的教训教训自己的儿子。当着外人的面教训儿子总是不好的不是？

　　不过，这个时候自己家儿媳妇已经接过来了那礼物，送礼的人没有跟着进来，可想而知，使走了。这老爷子可就准备开始教训了。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训话”就先看见了那两扇“礼物”，熟悉，太熟悉了，这东西改造的时候吃了十几年，每年过年的时候就能吃到。

　　没错，这老爷子就是去杨宅改造的十几个“黑五类”里边的一个，那山窝窝里没什么好东西，可是这密制腌制猪肉确实一绝，喷香，而且这腌制的也讲究。打平凡回来之后，老爷子别的东西都不好，就好吃一口腌猪肉。

　　看见这猪肉，老爷子也没往深里想，也就以为是平常的腌货，而且他这边脸一黑，那边儿媳妇就抢着说了：“爸，我给了钱了！”，把老爷子一肚子的教育都给憋了回去，其实这也是儿媳妇着两天被教育的太多了，自然反应而已。

　　不过你说已经黑下了脸，不说几句总是不好的不时，老爷子憋了半晌憋出了一句：“知道就好，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记住了！这是铁的纪律！”

　　先不说他们，这杨石磊真的就错过了机缘了吗？很多读者都说了，这是书生特意卖关子了，确实，这里确实得卖着一个关子，为啥，为的合情合理。

　　首先杨石磊他能知道里边坐着的那位“父亲”就是曾经到过他们那山疙瘩的“黑五类”，而对于这位“老纪检”也不可能想到自己改造的地方的人会出现在这里，这里是东山省，不是江浙省，要是能巧遇也是在江浙省才是合情合理的不是？

　　这也是造化弄人，如果这次杨石磊真的就遇上了“老纪检”往后边的事业也就没那么多的担心和辛苦了。一些指点，就能让他少走很多的弯路。当然这赚起钱来也就会轻松很多。

　　这局长家也还真是杨石磊送礼的最后一站，认识的都已经送过了，不认识的自然没有那个必要去，这是规矩，必须要遵守的，你把自己的心意表示到了，就好了，再多就过了，也会让别人以为你有所求，有所图，那送礼的礼字就要拿掉换成终了，朋友也就没得做了。

　　这一年也算是顺顺当当的过去了，虽然前边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便，可以说杨石磊一分钱没有剩下，还欠了一屁股的债，但是，他却一点儿都不发愁，就为着已经有了四百头养殖规模的养猪场，还为了自己对明年的行情的判断，这些都是他能快快乐乐的过这个没有老婆孩子，没有兄弟姐妹，孤单寂寞的年的关键。

　　两口猪最后送完礼剩下就一个两个猪头了了，不过过个年确是足够了，一年到头了，杨石磊也终于在家里自己给自己开了荤腥，谁家过年不吃两口猪肉不是？

　　要说这个时候杨石磊最念想的就是家里那个刚出生的儿子，和已经两岁多的囡囡，还有家里娴淑的妻子，当初出来的时候只是跟她说了自己要出去打拚，就把他们娘三个扔在了家里，还扔下了六个大大小小的弟弟妹妹。这些都不能让他释怀。

　　大家伙儿应该都知道，年二十九晚上，只有一个人过年，这是非常难受的，看着别家喧嚣吵闹，高朋满座，自己这里却是冷冷清清，连个一起喝酒吃菜的人都没有，也没个人来跟你聊一聊这一年的艰辛，这一年的辛苦，也没有人能帮着分担下痛苦和感伤，这些都要他自己一个人去慢慢磨去。虽然有着美好前景的事业，有着满腔的热情和壮志，但是真的到一个人那么孤单坐着，孤单的去放鞭炮，孤单的看着远处城市的景观的时候，这一切都显得不再是那么重要。

　　二十九那天晚上，杨石磊一个人喝醉了，为了节省开支，这一年以来，他除了请客吃饭的时候喝酒其他时候真的是滴酒不沾，但是在这个万家团圆的日子里，他面朝着山村，摆上桌子，炒好菜，温上酒，算是和远方的亲人们一起过了这个不团圆的年。独自喝酒重视容易醉的，更别提还有浓浓的思乡。

　　庆余年，有余即可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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