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灵蛊离体（二）
朝堂之上。
王处理各官员上报的公务时，特意留意了申屠众。申屠众只是低着头，表情木讷，对朝堂之事毫无看法，还是如行尸走肉一般，一看就是失去了灵蛊。
“申屠公，是身子不适吗？怎么一直这样的神情，看着怪痛苦的。孤让太医过来替你好好诊治一番。”王轻轻一甩手，身边的掌事公公马上领悟过来了。
只见他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拂尘，一清嗓子，声音高亮。“退朝——传太医——申屠公内殿有请——”
别的大臣听到了退朝的旨意马上退了出去，只留下申屠众一个人，呆呆傻傻地站着。
“哟，申屠公大人怎么还站着啊，快进内殿啊，王还等着呢。”说着掌事说着直接将申屠众拉进了内殿。
“申屠公先好好歇着，孤的太医们马上就来了，有什么不适，很快就能治好。”王说着握住了申屠众的手，发现毫无脉搏的跳动之感，身子冰冷如尸体一般，的确是灵蛊离体的现象，这申屠众的灵蛊究竟在做什么？王慢慢地陷入了深思。
“王，太医来了。”掌事公公哈着腰，轻轻地说。
“让他进来吧，好好替申屠公诊治，一定要用心，懂吗？”王自顾自地思考，也没有对掌事公公多用些心思。
太医进屋，刚要为申屠众把脉诊断，突然闯进来了一个女人。
“等等。”曌皇妃得到消息，马上前来阻止，不想让王知道申屠众的不对劲之处，可是太医只是幌子，王早就知道了，这一点曌皇妃和申屠众不知道罢了。
“王，长乐无极。”曌皇妃阻止了太医，马上转而向王请安。
“阿曌，你怎么来了？”王的确没有想到曌皇妃会掺和进来，这戏的排场真是越来越大了。
“臣妾听说叔父病了，知道一定是申屠家的顽疾，只有申屠家的直系血脉才会知道诊治之法，倘若不懂的大夫乱治一气只会加重病情。阿曌只是担心叔父的身子啊，叔父的身子好坏关系到皇城的兴衰，所有才斗胆未经传召就闯入宣政殿来阻止，请王降罪。”
“既然阿曌是一心为了皇朝着想，孤又怎么会怪你呢？你说的对，申屠公是皇朝的重臣，有定国安邦之才，一定要好好恢复。来人呐，将申屠公送到明光殿，由曌皇妃亲自照料，直到病愈方可出宫，以示孤皇家恩典。”
王想好好看看这申屠众和曌皇妃之间有什么把戏，既然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那何不顺水推舟，观察后事？
明光殿内。
申屠众一直直直地看着前面，不说话，整个人都是木木的，像是个没有灵魂的人，只剩一副臭皮囊。
“叔父，您这是怎么了？放心，只要阿曌在，没有人可以碰您。来人，从现在起，这间屋子只有孤一个人可以进来，旁人不许进。”
曌皇妃一直亲自照顾着申屠众的皮囊，就像以前申屠众一直悉心照顾自己一样。曌皇妃坐在床边，慢慢地想起了进宫前的日子。
那时候，申屠曌是申屠众的侄女，申屠众没有孩子，自己是他最最疼爱的侄女。申屠众权倾朝野，申屠曌的地位也是非同一般。那时候，自己又怎么会受委屈？父母早逝，自己与叔父是最亲的，叔父视自己如女，自己也是视叔父如父。如果当初没有入宫，那现在又怎么会受尽委屈。
突然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屋顶直接劈下来，光芒耀眼，曌皇妃几乎不能睁开眼睛，只是隐约看到光芒的形状像个人影。
“阿曌。”光芒发出了和申屠众一模一样的声音。
“你是？叔父？”曌皇妃有些不敢相信，叔父竟然变成了这样，如同鬼魅一般。
“阿曌，是叔父啊。”光芒慢慢地移向了申屠众的皮囊。
曌皇妃吓得蜷缩在墙角，她亲眼看着这束血光慢慢融进申屠众的皮囊。等到光芒完全融进去的时候，申屠众的眼神变得富有杀气，双眉之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叔父？你是叔父吗？”曌皇妃怯怯地问，觉得眼前的叔父没有了以前的感觉，好陌生。
“嗯，阿曌。阿曌，老夫原本不信任你，所以才瞒着你。今日你的表现，很好，所以老夫觉定告诉你。老夫最近灵蛊离体是为了修炼毒功，如果练成毒功，皇朝就是我们申屠家的了，到时候，王就是你一个人的，你也不必伤心了。那时，你是郡主，而他，我会看在你的面子上，老夫不计前嫌会封他做郡马。如果你不喜欢他了，老夫就替你招一个你喜欢的夫婿。”申屠众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的宏图伟业。
曌皇妃觉得不能认同，可是申屠众一直在替她着想，她也不好反驳，只是沉默不语，偶尔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阿曌，此事不可泄露出去，你是懂得轻重的。好了，带老夫去见王，告诉他，老夫已经痊愈，就不劳他费心了。”
“是。”曌皇妃觉得自己已经不认识叔父了，他的野心，让自己觉得可怕。
宣政殿内殿中。
“老臣见过王，王，长乐无极。”申屠众的行礼毫无谦卑之感。
“申屠公，看来身子已经康复了，还是阿曌厉害啊。”
“是的，在曌皇妃娘娘的精心照料之下，老臣已经康复。特来感谢王的眷顾，并告退来了。”
“申屠公是皇朝重臣，孤关心你也是应该的。更何况，你是阿曌的叔父，自然也是孤的叔父，自家人，何必多礼呢？倒也显得生疏。”
“王说得对啊。叔父，您就别这么见外了。”曌皇妃已经无法判断自己该做的和该说的了，只能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免得得罪了谁，到头来不落地得一个好下场。
“诶！再亲，这礼仪不能废。不说了，老夫告退。”还没有等王回应，申屠众就转身走了，毫不留情面给王，还说什么礼仪？
“申屠公慢走。”
王必须得压得住火气，因为他感应到申屠众的灵力比原来高得多，自己与奚淼联手恐也不是他的对手。现在颇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只是不知道曌皇妃有没有背叛自己。
“阿曌。”王正视着她，让她感到浑身不适。
“是。”不适有如何，只能这样忍着。
“没什么，你好自为之，否则，别怪我不念及多年的夫妻情分。”王一说完就离开了，佯装出一副一切都了然于心的样子，先诈她一诈。
听了王的话，曌皇妃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自己的寝宫的，只觉得自己被压得难以呼吸。回到明光殿后，曌皇妃突然眼前一黑，就分不清周围的事物了，身子一重，就瘫软下去了。
合欢殿内。
“如此说来，这申屠众真的在练一种需要灵蛊离体的邪术，可以让他短时间内灵力大增？”银裳通过王的描述，感到事态极其严重，一不小心，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还关系到了皇朝的归属。
“嗯。只是不知道他修炼的是什么？无法对症下药。”王的忧虑之情显露在了脸上。王自继位以来，一直苦苦支撑，与大臣和自己的枕边人勾心斗角，这忧虑的神情从来不会显露在脸上，除了在银裳身边。
“让，裳儿说过，不会让你再皱眉了。”银裳跪坐在王的面前，用手轻轻地抚平王的眉头。
王将银裳紧紧地锁在自己的怀里，只有银裳才能让他感到踏实。
“让。明天我想出宫一趟。”
“你要去找木致老夫人。”银裳的心思，王有时候会很透彻。
“嗯。婆婆阅历丰富，应该知道申屠众练的邪功是什么？”
“好，你去吧。只是，好好乔装一番，不要让人看到，后宫皇妃出宫，不合规矩。”
“嗯。只是，裳儿已经毫无灵力恐怕一去一回会耽误些时日。”
“我会用巨藤送你和槿儿的。”
“还是让明白裳儿的心思。裳儿不在，将槿儿独自留着，真是难以安心。”
明光殿内。
曌皇妃高烧，昏迷得厉害，还时不时地说些听不懂的胡话。怜芯在一旁照顾，真是忧心忡忡。
天明之际，曌皇妃总算是醒了过来，神智也清晰了。
“王，真的会不再顾念夫妻情分吗？”这是曌皇妃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娘娘是思念王了吗？奴婢这就去请王过来。”
“不必了。如果相见只有徒增双方的怨恨，那还是不见了，倒也可以留个好的印象，回忆的时候至少是甜的。”曌皇妃伤心地看着王在自己刚刚入宫时送的戒指，想着王当初的话“如此佳人，孤必一生惜之”。
话语之音仍在耳畔回响，可是说话之人已经另有新欢，颇有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意味。
或许，当初王对自己的疼爱是看在叔父的情面上，或许只是为了拉拢叔父，巩固自己的实力。
曌皇妃想着想着只觉得自己好渺小，一直不可一世，却原来只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
实际上，每一个人都是老天的一枚棋子，被玩弄于鼓掌，只有坚强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一定要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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