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四章 镇园奇遇记 1
木朵用骨钉请求陌星云陪她去不周山找师傅,这一路星夜兼程,不周地处中州之内,进入了中州地界,木朵遥指那高耸入云的白塔问道:
“陌哥哥,那是什么?”
这数日相伴,木朵与陌星云日渐捻熟,虽然陌星云一如初见一般冷冷的,话很少,但木朵对于这个愿意陪她寻找师傅的人颇为感激,途中便少不得话多一些。
有时候是说她和师傅的事情,有时候则是问一些她未曾见过的风俗人情,陌星云听的时候多,偶尔也会回答她一两句,这一路,相处得倒也算融洽。
“守神塔,这是百万枯骨累积的守神塔。”
“守神塔?是守护神的地方吗?”
“不是,是镇压上古轮神残魂的地方。”
“镇压?”木朵听闻这个词身体轻微的颤了颤,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一次颤抖,陌星云疑惑的看着脸色发白的木朵,他扶着木朵微微颤抖的肩头问:“你怎么了?”
“啊?我,我没事,就是突然有些不舒服。”
“前面有处庄园,今晚,我们且去那里借宿一晚。”
木朵本来想拒绝,此时天色刚暗,她还想多走一程,不想因为自己突然的不适就耽误行程,但看到陌星云的神色坚定,知道多说无益,反正到了中州地界,离不周就不远了。
庄园在昏暗的天光里若隐若现,门前挂着的两个红灯笼随风舞动,木朵不无担忧的道:“那里怎么看着阴森森的,不会有鬼吧。”
事实证明木朵的猜测是错误的,他们敲了园们,内中便有人声,随即,园门打开,有个白衣小丫头手执灯笼前来,木朵说明了自己想借宿,那小丫头侧了侧身,便将他们放入园内。
入了园,木朵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花的世界,园内种植着成片成片的花儿,奇特的是,这些花儿虽然都打着花苞,却没有一朵花盛开。
木朵看着好奇便问那手执灯笼的小丫头,小丫头并不答话,只是默默的在前面引路,陌星云也是沉默着,木朵问了几次,也不好意思再问,只好默默前行,这一行人就这么安静的,默然的穿过园中的拱桥,假山,流水,前方便逐渐开阔起来,耳中隐约有丝竹之声。
木朵好奇心越来越盛,这园子的主人莫非在开聚会吗?木朵这般想着,转过一道厚厚的绿墙,终于看到一幢灯火通明的房子。
随着小丫头推开门,木朵看到那到处挂着琉璃盏的大厅内莺莺燕燕,数名身段婀娜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两边的桌案分别坐着一名精神矍铄的白须老人和一名光头的大胖子,而上座主人的位置上则因为舞女遮挡的缘故,看不太清,只知道,是一名女子。
见他们到来,那些舞女便行了礼,鱼贯离开,彩衣飘带拂过,木朵吸了吸鼻子,只觉得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儿。
“客人自何处来?”
“我们...”木朵待要回答,一直一言不发的陌星云忽道:“从出处来。”
“哦?妙哉!”
舞女散去,木朵这才看到主座上的女子身段婀娜,不过,面上覆着白纱,并不能看清其容貌,只余一双秋波,令人见之心醉,便是这般不见庐山真面貌,反倒平添神秘,令人越发想要揭开她的面纱,一睹那似蓄满万千柔情的秋波下,究竟有着怎样的惊天容颜。
木朵看着那女子,那女子同样也打量着他们二人,她与陌星云的对话,令木朵听的云里雾里,不过,这不打紧,此刻,她看着那女子实在好看,不由自主赞叹道:
“神仙姐姐好美啊。”
“哈哈,这小姑娘可真有眼力,真会说话,神仙姐姐这称呼可真是再贴切不过了。”白须老人当即拍手称赞,光头胖子则笑眼眯眯的点头,虽则在附和白须老人,眼睛却盯着木朵,脸上透着若有所思的神情。
“银莲可不敢担此称谓,承仙翁廖赞。”那女子淡雅娴静,她说完,一双秋波又忘向木朵二人道:“适逢镇园重开之日,二位前来投宿,却是莫大的缘分。”
她示意侍女安排席位,木朵见银莲如此美丽温柔,善解人意,还这般好客,再见那桌上摆放着不少吃食,她不用招待,便坐在光头胖子旁边,陌星云拦也拦不住,无奈之下,他便坐在木朵的对面,白须老人的下座,自此,主宾落座,宴席继续。
丝竹响起,舞女们从帷幕后翩翩而至,木朵则无心他事,只管捞起筷子吃菜,也不管席间他人推杯换盏之事,陌星云看着木朵贪吃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们分座时,他明明暗嘱,这里的吃食不要轻尝,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倒好,啥也没听进去,坐下便开吃了。
“银莲妹子,这有酒有舞,却无诗画,不免俗套了些,要不,老规矩,如何?”仍旧是那白须老人,他饮尽杯中酒,两眼朦胧的提议,却是带着几分醉意。
“正合吾意,待我先来。”光头胖子依旧是附和,不过,这次却一马当先,就在木朵不知道老规矩是什么时,那光头胖子却从袖里取出笔墨,银莲会意,命人抬来纸案。
写字?画画?木朵尚在猜测,那光头胖子挽袖泼墨,本来臃肿的身形此刻却变得异常灵活,只见他笔若游龙,身轻如燕,随着笔锋游走,木朵看到纸张上跃然而出的画面。
画中之境犹如仙境,有楼阁山寺,红花绿草,仙雾云绕,木朵这些年跟随师傅,除了修行还是修行,脑袋里除了塞进了一本《道可道》便再无点墨,便是师傅最擅长的音律亦未收到半点熏陶,此刻,看这画,除了看到山啊,云雾啊,还有便是房子什么的,其他意境什么的半点也体会不到。
“好!”
白须老人连连称赞,木朵也觉得画中的画很是好看,虽然看不懂,却也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不时也附和两句好。
“小姑娘,你也觉得这画画得好?不若,你以此画作诗一首,如何?”
白须老人这要求可就为难木朵了,她望了望众人,除了陌星云微不可见得摇头,其他人似乎很感兴趣,木朵脸微微一红,本想推辞,座上的银莲缓缓开口道:
“来者是客,岂能让客人先行的道理,银莲不才,便先吟一首。”
银莲从座上缓缓来至纸案前,那流转的香酥令木朵心神一荡,她素手执笔,字如其人,润而淡
雅,整而端正。
宸紫碧霄楼影重,断桥绕园明,山水濛,小荷愁倚御河东,燕暮春,一剪碧倾城,絮飞已成空。
急景凋不出年华轮,暗红和雨欲偷风,云雾锁,处处沐轻尘。
“此词好是好,就是太过悲伤了一些,老朽与仙子所见画中景却是不同的感受,待老朽来一首。”
白须老人接过笔,从画得另外一旁提诗一首:
林中暮寺春来晚,杏雨霏霏始润红。
晓梦周庄意寻踪,哪堪云绕山几重。
“仙翁行文果然仙气灵动,怕是近来境界又提升了不少吧。”银莲念罢白须老人提的诗,亦大为赞赏,白须老人则红光满面的摸着胡须道:“好说,好说。”
口中虽则谦虚,但神态却是很享用,这时,光头胖子却是笑嘻嘻的将画一滚,且折了收入袖里道:“有了你们的笔墨,这画价便能翻倍了,说不得,你们辛苦了,却是好了胖爷我。”
光头胖子的话引得那仙翁哈哈大笑,笑得竟有种花枝招展的感觉,银莲则掩嘴一笑,动作极为婉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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