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18 宋明莲
长长袖摆,旋舞起来时,身边似飘雪飞下一般。全身彩带飘逸,裙摆旋转开来像是一朵朵婀娜多姿的花朵,这正是这种迅速的旋转,令人大声喝彩。
更兼一个个舞女抚媚多姿,五官立体深邃,眼睛顾盼生姿,令人想入非非。
一曲舞毕,众人大力的鼓掌,不住地叫好。
乐昌坐在台上向太子使了一个眼色,但是太子只顾着看那些美丽的舞娘,没有顾及其他。乐昌皱眉,叹了一口气,唤了宫人过来。宫人很快拿了一捧黄金送到了南蛮的桌子上。
“太子赏!”一个宫人高声宣道。
南蛮的使节立刻下跪接受了赏赐,并且感谢南昭的恩典。太子脸上怯怯,知道自己自顾着享乐,忘记了自己的责任,他望了一下乐昌,发现乐昌微笑地看着台下,没有看他一眼。
虽然皇帝没来,但是四侯都到了,毕竟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四个老狐狸相互耍耍嘴皮子,还是蛮有意思的,原先,每年欺负一下南昭的皇室是大家的传统节目,不过南昭就来了公主和太子,虽然一个是储君,一个是尊一品的公主,但到底是小辈,他们四个欺负起来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按着往常早已经相互刻薄话放开了,如今见这一堆楞头青罗头,总算是知道自己年纪大了,和这些小辈闹也是缺了身份。到底放了一马,难得不发一言。
长安在下下座,给吉祥吃东西,顺便还要把桌子上的牛羊肉打包了,昨个晚上如意冲到自己的营房里来委屈地控诉她没有遵守约定,他一直饿着肚子。
后来喂养如意的马夫到她的营房外面跪着,差点没哭出来,说是已经给驴子大爷喂了马吃的上好燕麦,但它还是在马棚里胡乱发火,差点把边上的一群马都伤到了,这些马都是大有来头,不是这个将军的马就是那个大官的马,哪个伤了,自己一条命豁出去都赔不起。
还说自己没本事,只是一个养马的,实在不知道怎么养驴,还请贵人高抬贵手,别再让他养着了。
长安没有办法,先让他吃饱,然后寻了一处单独的地方让他先安静呆着。现在在等着开场结束,然后赶紧给驴大爷带吃的,省的他又闹起来。
真是被自己宠坏了,现在少吃一餐,或是吃点不如意的东西都要乱跳乱叫,偶尔还要吃齐寿斋的糕点当点心吃。
谁的账都不买,倒是自己这里还听听。
还是吉祥乖一点。
长安正想着呢,底下的吉祥猛然摆出了攻击的姿态。她皱眉,顺着吉祥望了过去,不知什么时候场地被清空,一只巨大的白隼被一个健壮的西夷汉子带了过来。它的目光犀利,头部尾羽为白色,头顶有一点暗色纵纹,通身白色。尖锐的爪子几乎让人以为它能够抓破岩石。
海东青者,鹰品之最贵重者也,纯黑为极品,纯白为上品,白而杂他毛者次之,灰色者又次之。这只随便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西夷的汉子叽叽哇哇说了一大通,翻译连忙说。
“这个西夷人说这只白隼是西夷的王要他带来的,是西夷最优秀的猎鹰。他想要看看南昭有什么鸟可以同它一较高低。”
这话一出,不仅是台上的乐昌皱了眉,四侯也都皱了眉,虽然四侯,皇室彼此之间相互暗斗,但到底都是南昭人,这是来挑衅南昭的,也就是在挑衅他们。
“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准备,只有几只寻常打猎用的鹰,西夷的王既然想要斗鹰,何不早点说?”乐昌皱眉说。
西夷人又说了一通,这下翻译的也皱了眉:“他说,他们的王说了,南昭地大物博,随便一只鸟都不会是凡品,只是比较一番,想必必定不会推辞。”
北侯冷笑:“既然知道我南昭随便一只鹰都不是凡品了,那还来比什么?”
西夷男人还要说什么,只见西侯冷冷地用西夷语回过去,西夷男人顿时没有了声音。
南侯问道翻译:“说了什么?”
翻译道:“侯爷说,要是西夷真想要比,西边的猛禽就在哪里等着呢,别以为只有西夷才有白隼。”
“好啊,这个老姜还挺辣的!”南侯笑道,西夷的使节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各色的节目都上了上来,在欢笑声中,谁也没有发现,那只白隼的眼睛一直望着长安这边,两只猛禽双眼对视在一起,王者相遇,自有一番争强好胜的意味。只不过一个被长安按着,一个被训鹰人按住,训鹰人看了看长安和她手中的吉祥露出了嘲讽的意味,长安没有看他,只是拿着肉条喂吉祥。
很快开场白就过去了,头些日子,都是自个闹的,围场里只备着一些梅花鹿和野兔之类温驯的动物。大人们也懒得管这些孩子。
不过哪怕是在这围场里头,这些少年帮派里,派系也十分分明,四侯的在一起,皇城的在一处。不过时候,文官和武官的派系才是最最分明的。
有时候闹起来,什么东南西北侯的人,皇家的人,文官的站队,武官的抱团。文官的公子们稍微还能站的住脚,毕竟是世家公子,自幼习得六艺,这骑马射箭也是自小就学起的。武官生的自然更不在话下,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女子们不带面纱,纵马欢笑。
倒是文官生的女孩子们,倒是朕有些为难。自幼被家中长辈教导礼仪,谨言恭行。在她们眼中看来,武官的女子太过轻挑张扬,怎可在这么多男人面前连个纱巾也不戴着?
虽说骑马射箭会也是会一点的,但是和这些自幼习得,时不时训练的,到底要差上好多。每次,当用手帕缠住手,拉起丝弓射箭的时候,总会引起豪放的武官小姐们的嘲笑,有时候甚至光明正大的欺负,连那些男人都会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们。
实在与这里实在格格不入,偏偏因为家中的关系,公主邀请,不得不来。
委屈,羞愤。
终于一个小姐气愤地把弓一扔,带着哭音道:“我不玩了!”
很快,就有几个武官的小姐把人团团围住,笑道:“唉,怎么就不玩了呢”
说着一个小姐,拿起地上的丝帕,缠着手大呼小叫地说。
“明莲,你看,我的手好疼啊,都红了呢!”
宋明莲笑道:“一把丝弓都能让你疼成这样,你这双手啊也就只能在闺房里绣绣花,何必来这里丢人现眼呢?”
“明莲,你凶我,人家,人家不玩了!”这个小姐夸张地说,刚说完自己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边带着其余的各个小姐们一起大笑了起来。
“你们欺人太甚!”李齐歌冲进去,推开团团围着哭泣小姐的人,怒视道,“都说了不玩了,你们还在这里出言嘲讽有个什么意思!”
“怎么了,李齐歌,她自己没用,难道说也不让我们说的?”一个小姐冷哼一声。
“文官的女儿到底只有这种出息,除了哭哭啼啼做两首酸不拉唧的你爱我我爱你的诗,就是躲在男人的后面,真不想要我们说,何必出来自讨没趣,在营房里呆着不就好了?”宋明莲冷笑说。
“有谁说,文官的女儿就不可以出来玩这些了,我们自个乐我们的,你们乐你们的,何必出言嘲讽!”文官的小姐们都不玩了,跑过来站在一起出言说。
“就是要说你们?怎么,自己没用还不让人说了?”武官的小姐们也都围在宋明莲边上。如今,到底都是些礼仪规矩,她们除了在一些特别的机会可以好好嘲讽一下在她们眼中只不过是需要细心呵护的小花朵,你少个一天伺候还都不行的文官小姐们。
要知道别的时候她们可没少听人嘲讽她们!
粗野,蛮横,像个乡下村姑,文官小姐们偷偷捂着嘴议论。
那你们凭什么说我们了?该学的礼仪规矩我们一项没少了你们,琴棋书画,针线女工,有的你们还比不了我们,除了扮柔弱,你们还有哪一点比我们强的?
两拨人就这么杠上了,周围在玩乐的公子们都停了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两派人针锋相对,有真正坏的还在那边呐喊助威。
“宋明莲,你说,到底想要怎么样?”李齐歌看着为首的宋明莲皱眉说。论武力,这边再多一倍的小姐都不一定是她们的对手。论文,怎么可能?
还好,这些人闹归闹,总还是知晓礼数的,也不敢闹得太出格。只是,这些个小姐们,都还年轻,都不是什么懂事的人!换是大一点的,哪里还能有这么一出?
她压着火气说,明知道这真不该来这里的,就该在营房里看看书作作画。哪里要像现在这样,分明不是自己的事情,可自己是文官那一派的,在这些年轻小姐之中又是最大的,所有人都看着她呢,不管这个一直哭哭啼啼的小姐,那她在这些新晋的小姐们面前还要怎么拿乔?
宋明莲,这个宋明莲!
宋明莲眼珠子一转,当众打起来这种事情也绝不可能发生在她们身上,有什么办法能够好好羞辱一番这些个大家闺秀,又能够光明正大的呢?
“这样吧,来比一场吧。”宋明莲说,“我们各选三个人出来,这八十米远处有个靶子,每人射三箭,看那边射中红心多,算那边赢,输的人就……”
宋明莲想了会儿,露了一个坏笑:“输的人要骑马绕着营房走一圈,还要一边骑一边喊,李齐歌是个老姑娘,一辈子没人要。”
武官这里的姑娘都笑了起来,陈将军之女陈玲珑皱着眉说。
“这恐怕不好吧,不管是哪家输了,都没有光彩,依我说,这赌就算了。”
“不行不行,玲珑姐姐,你可别扫我们的兴致啊!”宋明莲叫道。
陈玲珑皱眉:“真是胡闹。”
不过宋陈两家世代交好,宋家一直是陈家的左右臂膀,这个宋明莲可是宋老将军日夜捧在手里的掌上明珠,来宋老将军都管不了,她也实在不好说什么。
小姐之中倒有不少人在劝,只可惜宋明莲气焰嚣张,更有不少人添油加醋,这场赌算是立下了。
“凭什么说我!”李齐歌怒道。
“我要是输了,也一样说,怎么样敢不敢?”宋明莲挑衅地说。
“这不公平!”李齐歌皱眉,她想了想说,“这样吧,把这靶子移到一百米外,还是各选三个人射上三箭,那边射中红心多,就算哪边赢!如果两边射了一样多,那么就要判我们赢!”
李齐歌算盘打的不错,八十米远,哪怕是好一点的射手也不敢说箭箭能射中靶心,何况这些武官小姐们,到底还是个小姐,也就宋明莲出众一些,十箭里面能射中个一半,一百米远外,她就做梦去吧!
八十米远,文官小姐射不了,一百米远,武官小姐们同样也射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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