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 花开花谢
“出去吧，出去吧……”
“出去吧，出去吧，出去吧……”
“出去吧，出去吧，外面可好玩了，长安我们出去吧！”西院某处，玉佩一早上起来就喋喋不休的在长安耳边念叨着。
“每天这么念，你烦不烦啊！”长安捂着耳朵，有些抓狂，“不就是想找你相公么，我都不急，你急个什么！”
“出去吧,我们出去吧……”玉佩不理会，怨念地念着。
“行，行，出去，出去！”长安抚额，无奈地说。
“真的啊！”玉佩立马从阴沉的气压中回来，欣喜地说。
“赶着送死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长安皱着眉说，满是喜悦之中的玉佩直接忽视了她的话。
“娘，我想要出去。”长安走到房门前对五姨娘说。
五姨娘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沉默了半响叹了一口气：“记得早些回来！府里头到了晚上酉时三刻便要查夜的。”
“知道了。”长安转头对外面抓着扫帚柄，眼巴巴望着她的冬儿问道，“你想和我一起去么？”
冬儿不安地看向五姨娘。
五姨娘拿着手绢捂着嘴笑了，“瞧这可怜样子，以前可是没少瞒着我出去啊。去吧，去吧，都去乐乐吧。”
说着从里面拿出了两件衣裳，笑着说：“这原先是打给你舅舅家的做的，今个就便宜你们了，你们穿上试试看。”
十三四岁的男子喉结还尚未长出，骨骼也尚未长开，看上去和同年纪的女子并未差到哪里去。
这一身时新的湖蓝色的绸裳穿在长安身上，倒也说得上英挺，特别是把头发高高扎起来，露出那光洁的额头，修长的脖颈，分外的精神。一对细细的眉毛，一双乌黑的瞳孔，配上眼角下那颗艳丽的朱砂痣，倒是比女子装扮时候要标志一些。
就是那发色要微微偏黄一些，显得营养不全，那皮肤也不是十分的白皙，还透着病中的黄色。否则俨然是一个翩翩公子的模样！
五姨娘摸了摸长安的头笑着说：“原来我家长安还是个小少爷啊。”
冬儿的身量到底小了些，不过只要把边边角角扎进去就可以了，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过个几年，把缝的拆了，来年还可以穿。
冬儿得了新衣裳很高兴。
两人刚走没几步，冬儿便说，“小姐你走错了，我们之前不都是从那边狗洞出去的么！”
“为什么要走狗洞？”长安走到榕树下，拍了拍似流水的流纹，“我们从这里走。”
“啊？”冬儿抬头看着那棵高高的榕树，阳光从里面穿过，显得静谧而古朴。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旺财以后就没人和你抢地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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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两个人从树上下来，跳在地上的时候，溅起了几片白色带着些粉色的花瓣。
这是三四月特有的景象，皇城地处中央，四季天气宜人，不会有什么酷暑和寒冬出现。这里最冷的时候也不经常下雪，造物主似乎是有了亏欠，于是在春季给了他们最浪漫的花开花谢。
这里最常见的便是杏树，桃树和梨树。
待到冬季过去，这些树似乎是被注入最鲜活的生命力一样，纷纷不要命的开花。家家的红杏纷纷出了墙头，粉的，白的，红的，风一吹，冷香阵阵，满城花落，满城绮靡。
长安和冬儿便在这花开花谢中，踏着满地的稀稀散散的花瓣，往最热闹的街市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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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丰大街上人群往来切切，不愧是皇城底下，耍猴的耍大刀的，嬉笑的叫闹的，应有尽有。
这些东西对一个年久不出的闺中少女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诱惑，当冬儿开心的拿着手中的胭脂盒对着她家小姐的时候，那句“小姐，快来……”卡在了喉咙里。
“冬儿，这个，我要吃。”
“冬儿，你看，那边。”
“冬儿，快过来，这些我们都带回去。”
“冬儿，冬儿……”
这些东西对于一个刚刚成人的神仙而言，诱惑显然更大。
冬儿看着她家小姐心想，小姐，那些陀螺，糖葫芦，糖人，拨浪鼓，连冬儿我都看不上眼了好不好……
玉佩也说：“我说，长安，你好歹是个神仙啊！这种东西能有什么好玩的？对了，不是说好要给我找我家相公的么，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了！啊啊，哪个彩色的绳子好漂亮，我要哪个！”玉佩也很是新奇，她和他家相公来人间三次，算上这次和相公分开的一次，也不过四次，很快也被人间的花花绿绿，新奇的小玩意吸引了。
“虽说到过这人间，但也未有好好体会过这人间的东西,放心，等我玩好了啊，你家相公自然也就找到了。”
“我呸，你这说的算什么话，要不要这么敷衍啊，不是要找你的记忆么！”玉佩气的说。
“是啊，我的记忆，我都不急，你急个什么？你也给我好好玩吧。”
长安拿了一个狐狸的面具戴在脸上，让人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只是觉得那人应该是高兴的吧。
在她的身上，既可以看见荏苒的时光在她身上留下淡漠和沉静，又可以在她身上看见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对一切充满的惊奇和愉悦。
两种彼此矛盾的神情在她的身上，奇异而又融洽的混合在了一起。
玉佩气地说：“赵长安！”
长安用一只手轻轻的弹了她一下，有些警告地说：“小玉儿，你可别来惹我了。”
玉佩碍于淫威，只能在心里默默的想，有她这样的人么？啊呸，这丫的算是什么人……不过，她有些恍惚的想，或许，探索过去的记忆只不过她的借口。她只是太无聊了吧，千年的时光她一个人度过，孤独而寂寞。
玉佩看着那个不断选着东西的人有种这个人是一个很孤单的人的感觉。
可是……
她弹的真的是好痛啊！
呜呜，相公，小玉儿好辛苦啊，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啊……
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下来，时间已经到了末时正刻，这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
四月的天已经有了热意。
长安等人来到了一个茶棚下，要了两碗凉茶，长安和冬儿捧着碗喝了几口茶，就开始整理自己的战利品。
长安将面具斜的挂在头上。这些是给娘的，这些是给冬儿的……剩下的，唔，全是我的。
在长安正忙着分派东西的时候，茶棚的斜对面，一家偌大的酒楼上一个公子正小口饮着酒。
突兀的飞檐，高高扬起的彩旗。迎来送往间全是达官贵人，风流名士。宝马香车上下来了锦衣罗裳的公子，手上持着一把檀木或是别的材质的扇子，上面画着山水，从容的踏入这里，与他们同样的人吟诗作赋，分曹射覆不亦乐乎。
这些无不与这低矮，简陋的茶棚形成了云泥的区别。
酒楼楼上的一个小阁楼中，一位公子拿着酒杯靠在窗户边上。
他的年纪只不过十三岁，眉直而黑，鼻梁高而挺，黑白清澈的眼睛看起人来有些冷意，像是一口幽深的井。
他的样子俊秀，面色似玉，唇色嫣红，看上去倒比一般的姑娘要娇贵着些。
桌子上坐着一个白发的老者。
有人常说都说看一个人是否已经老了就要看他的眼睛。
这位老者的眼睛依然目光如炬，精神矍铄。就像是丛林的老虎，即使已经年迈，但仍然盘踞着王座，让人不容人小觑。他潜伏着，仿佛随时都可以给敌人发出致命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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