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当真是活该
话是这么说,可凤子墨脸上却丝毫没有这种意愿。凤清辰心中虽然的确渴望,但也不愿意太过折腾凤子墨,便轻轻刮了刮他的鼻梁,轻语调笑。
玩闹了好一阵子,凤子墨终于记起正事儿来,便与凤清辰一道进了书房。
随意翻翻放置在桌案上的折子,凤子墨轻蹩眉头,神情却透出些微的愉悦之色来:“哟,这崔言官当真是好大的阵仗!”
凤清辰听他这么说,脑子里不免也起了些许好奇心思,便绕到他身边去,凑到他那儿去看这本奏折。
才刚瞧完,凤清辰便有所不满,对这折子上所书嗤之以鼻:“你说这崔言官到底是什么心思?不过是古朝的一个长公主来凤朝和亲罢了,她来此本就算是寄人篱下,如若父皇给她许了亲事姻缘,那她便是要下嫁凤朝子民,自然也就算是半个凤朝人了。崔言官却是上书让父皇起身前至太和殿亲迎,以表我朝天威与欢迎,这都是什么歪理?真是好异想天开!”
“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凤子墨嘴角噙着笑,眼波盈盈生辉,掩藏着里头的嘲讽之色,“不过是个小小言官罢了,竟也胆敢僭越,直接抢了礼部的活计。呵,我听闻这礼部尚书可是恒远的表舅舅,端是个有才能的,就不知道他心里会怎么想。”
话音一顿,凤子墨又道:“今个一早古朝陛下便传信于我,道先前在武林大会前后的事情出了结果。古皇来访,我自然是要前去相迎的,只是瞧着古皇的模样儿,倒一点儿都不在乎这个长公主。”
“古皇陛下突兀来京,只怕不仅仅是为还你与雅惠县主一个交代罢?”凤清辰准确的抓出重点,不需思索便问了出来。凤子墨什么样的性子他清楚得很,如若里头没甚么东西令他感兴趣,就是天皇老子来了,只怕他也不会有分毫动静。
瞧见凤清辰桃花眸中丝毫不掩饰的戏谑,凤子墨轻咳一声,才正经着一张脸,说道:“也没什么,只是我想着皇叔也念叨古皇好几回了,这会儿他私服出来……父皇和舅舅两份不分彼此,哪有什么空闲?所以啊,让皇叔来招待古皇是最好不过了。”
点点头,凤清辰若有所思。凤子墨的这个态度较之平常的时候,也着实过于奇怪了些,这不能不让凤清辰多想几分:瞧墨儿说得这般暧昧,莫不是皇叔和……咳咳,这应当不是真的吧?
心里正想着呢,凤清辰就抬头去瞧凤子墨,眼眸子里头带着明晃晃的疑问。
凤子墨古怪地笑了笑,才道:“正是这般。皇叔现下已四十有余,正值黄金壮年,但若再多等几年,可就成了老男人……保不准儿就没人要了。所以说么,货还是趁早脱手的好。更何况,我瞧着皇叔也未必没有这个意思,索性就推波助澜。至于其他,就得看这位古皇陛下如何决断啦!”
无奈的摇摇头,凤清辰也不好说凤子墨是在胡闹。他平日也曾陪着凤栖与凤梧喝酒谈天畅聊,自然也知晓凤栖对凤梧的婚事甚为忧心,可凤梧又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每每都让人无可奈何。但这回却有了古朝帝王古宸这么个人,听凤子墨所言,古宸和凤梧不仅仅认识,还相交甚深,甚至对彼此都有那个意思。如此一来,凤栖的这一块心病也可了了。
“那,父皇知道这件事情否?”凤清辰顺着长发的手一顿,随即问道。
凤子墨将手中的折子放在桌案上,提起朱笔在上边儿大笔一挥,写下“礼部商酌”四字,方欣然一笑,答道:“父皇的眼神何其锐利,自然能看个明白。”话音一顿,他又道:“平日里父皇可没少以此来调侃皇叔呢,只是没想到,古皇竟这么快就追来了。啧!想来也当真是惦记得狠了。”
凤清辰听着,赞同的附和点头,随后又提起了另一件事:“前些时候朝会上,不是有言官上书,道墨儿残暴不仁,手段阴狠么?父皇当即便派了这些大声嚷嚷的官员前去刑部审讯一批罪犯,这些人也当真只是嘴里会说的,一见到罪犯便纷拥上去,你一言我一语的满嘴大道理。你是不知道,当时程大人的脸比墨水还要黑上几分!”语气虽然依旧如往常般温润,但不论怎么听,都让人觉得幸灾乐祸。
“哼,当真是一群不知所谓的蠢货!”因着此时就只有他与凤清辰在,凤子墨说话也不绕那么多个弯子,直接就挑明了说,“若那些个人是有心悔改,直接在官衙上处理了事就是,又如何会被关到刑部审讯?对着这么些罪犯说大道理,不也是对牛弹琴么?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当的官,脑子怎的就这般不清醒,好生糊涂!”
话音稍微一顿,凤子墨又嗤了一句:“寒窗苦读十几年,莫不是真的将脑子读傻了罢?”
“这一次朝廷进行大清洗,有点儿脑子的都懂得夹紧尾巴做人,剩下的自然就蹦得欢。”凤清辰笑着在凤子墨的唇边啾了一口,才慢条斯理的说道。
凤子墨倒是认同的点了点头:“好在这些年来,父皇暗地里也培养了不少人才。瞧暗卫队里的几个小队,还有些许密探……随便抓一把,都是腹中有墨水的能人,更懂得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左右不会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这事儿凤清辰也有所耳闻,只是他平日里只安分做好自己的事情,倒没有怎么关注。此时听凤子墨提起,凤清辰也就了然现下朝廷上有三成的官员要么胆小无为,要么就庸庸碌碌,亦或者是过于激进,脑子不清楚。凤栖作为一国之君,自然不会允许这个现象持续下去,朝廷上的大清洗也就成了必然的事情。
但要换成什么人……有什么能比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死忠更可靠?凤栖帝驭下有术,追随他的下属都是有真才实学之辈,眼界广阔、见多识广,定不可能是只井底之蛙。如若换上这些人,那么就是凤朝之福,百姓之福了。
想到这里,凤清辰也不由对未来更多了几分期待。
“朝廷上谁不晓得墨儿得父皇重用?那些个官员这般找你茬子,在父皇看来,可不就是他们在挑刺儿么?再加上又是一些读死书的酸儒,父皇又怎么能忍得了?干脆借此发作,直接将他们都给罢黜了,有好些难得清醒的,却都是没什么大抱负之人……当真是可惜了。”凤清辰摇了摇头,虽是做着叹息状,可他却盈着温和的笑容,甚至还有些欣喜。
紧接着,便听他说道:“现下凤朝已呈现出欣欣向荣之态,着实需要人才好生经营打理,才能够将这盛世之状持续下去。是以,没些大作为的人,还当真戴不稳那顶乌纱帽呐。”
当日叛乱之事已了,主谋者满松与公孙良处以刑车游街、凌迟之刑,其三族之内处以凌迟刑罚,九族处斩,除却宫里头的大皇子和三、四两位皇子,当真是做到了斩草除根。可饶是如此,凤时溪还是被禁足半月,并罚抄《论语》三次;凤若行和凤若林在丽贵妃下狱之后便忧心忡忡,之后更是差些做出弑君的事情来,当下便被凤栖贬入宁幽宫这名副其实的冷宫,圈禁终身。
其余从者,则按所犯事情大小论罪。这么数下来,竟有十多名官员被斩立决,其族人皆被流放之边疆等荒凉之地;也有约莫十名官员被牵连,被罢黜官职以示惩戒。
这么下来,朝廷上一下子就空了快有二十个职位,可若说真有多少空出来的,倒也没有几个。毕竟在翰林院熬资历的学儒也不少,缺了谁自然就能够替补上去,军队亦然。
是以,凤栖直接就让宋焕接替大将军一职,再让在官场上打拼了五六年的宋恒远从吏部尚书提到了左丞之位,凤思远也担了礼部侍郎一职,凤时溪则担任吏部尚书之位。至于其余几个有空的重要位置,也都被凤栖提了自己培养的人手填上去。因着他提的这些人都在官场上混了少说有三四年,且都立过不小的功劳,做了不少事,竟也没旁人反对或是有异议。
继续翻着桌案上分类好的奏折,凤子墨不甚耐烦的撇了撇嘴:“父皇和舅舅当真好生逍遥,甚么折子都丢到这儿来。”说罢,他停顿了一下子,又道,“哥哥也当真是劳碌命。”
瞅着他略微哀怨的模样,凤清辰笑笑不语。他又如何不明白凤子墨的精力已不甚往前,平日也多是慵懒,对处理这些事情多少也有些不耐烦。
“宋世子这些时候已然上任左丞之位,待他将手头上的事务都熟悉了,父皇自然会将一些个奏折分与他处理。届时,我与你便不用再这般劳碌了。”凤清辰笑着安抚,“再过些年,初阳也该长大了,到时候,他自然也是要入朝为官的,这不就能帮上忙了?”
点了点头,凤子墨便继续埋首在桌案上,他方才也只是稍微抱怨一下子罢了。
都说你得到什么,就得要付出什么,凤子墨手中掌握着诸多权力势力,更是得凤栖看重,予以重任,以此,他要承担的责任,要付出的努力就得比旁人更多几分。好在他身边还有凤清辰,总能够在他忙不过来的时候帮上一把,倒真的减轻了他身上的不少担子。
那日凤子墨和凤清辰从湘竹宫出来后,君陌澜便将当年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南荣湘起先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这到底也混淆了皇室的直系血脉!与她交合的人是凤锦,那么她这妃位就来得名不正言不顺,虽然旁人不知道,可到底也说个“自己心知肚明”,南荣湘自然是被刺激得脑子混淆不已。
但尽管如此,她仍旧咬着凤子墨和凤清辰多少也有血缘关系这一说法,说他们相恋携手乃苟合之事,为人所不耻;凤清辰更是被凤子墨迷昏了头,竟为这么个兔儿爷而忤逆母亲,着实不孝!
作为一个时刻处在风雨中的皇子来说,忠义仁孝是最被看重的品质了。如若一个皇子当真得了“不忠不孝”之名,那么他这辈子就彻底玩完了。所以,南荣湘说凤清辰不孝,说凤子墨不忠,更是乃狐狸精化形……这言论也当真是让凤栖火大,更是真真切切的惹怒了君陌澜。
“朕怎的不知湘妃平日里的言论竟如此粗俗,当真是丢了皇室的脸面。”凤栖皱眉冷哼道,“平日里看着也是挺正经的,怎的就跟个疯婆子一般?”
闻言,南荣湘顿时就安静了下来,但神情依旧有些许狰狞的疯狂。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个儿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自己心里头也都清楚得很。当初你潜入龙耀宫,放置迷情的香料药物本就是一大罪名,如若不是后来检验到你怀了十一皇弟的儿子,朕定直接将你处死!”凤栖的声音在这湘竹宫的大殿中回响着,语气无比平静,却是平添了几分诡异。
那名被带上来的大宫女罗香已经被君陌澜用药给迷昏了过去。是以,在场还清醒着的,也唯有凤栖,君陌澜以及南荣湘三人。
“呵,也算是你好运气,当真就怀上了儿子。十一皇弟所爱之人早逝,他便也绝了娶妻生子的念头。你与他这么阴差阳错一番,也是为他养育了一个子嗣,以此,朕封你为妃,让你享尽荣华富贵也并无不可。总归那时候,你除了算计爬床这一出儿,也没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总算还是拎得清,能看清自己的身份。”
“只是这女人哪,生了孩子之后心思也就不安分了。为母则强确实不假,可也的确掺和了一些利益不是?你没想到当初子墨会站出来为你说话,但却借着这件事情,让清辰接近子墨,与他交好。”
“子墨也确实如你所想的那般,接纳了清辰。之后的一切水到渠成,子墨与清辰越发亲近,比亲兄弟还要亲密上几分。只是你没想到,子墨会在湘竹宫中毒,清辰被牵连其中,这时候,你便有些许后悔了吧?呵,这世代不论哪儿都是富贵险中求,子墨本就处在风口浪尖上,清辰与他亲近,自然也是如此。受到损伤也是不可避免。”
“所以你才会在静安堂里头那般告诫清辰,叮嘱他千万不能够与子墨太过于亲密,没得连累了自己。只是可惜,清辰这孩子平日里孝顺,但也有自己的主意。他晓得子墨真心待他好,为他着想,自然也就不会辜负子墨的一片心意。于是,清辰便忤逆了你。”
“这事儿既然有第一次,自然就会有第二次。在一些事情的决策上,清辰也渐渐懂得了自己拿主意,再没让你过问,甚至好几次与你有了意见分歧,也未曾妥协,甚至直接忤逆了你的意思。”凤栖冷眼看着跪在地上呆愣着的南荣湘,“深宫当中,母子之间一旦产生隔阂,就不是那么容易修补好的了。是以,清辰便渐渐与你离了心。”
“可让他真正心冷的,却是这两件事。”君陌澜见凤栖端起放在一旁的茶盏饮了一口,便接下了后面的话。
闻言,南荣湘不禁抬头,去看这个言行举止都优雅尊贵的男子。
“子墨被劫出宫,你不仅没有分毫担忧,甚至还隐约有些许喜意,娘娘当真是将清辰当成了傻子,真以为尚是小小年纪的他看不出来么?这也就罢了,清辰不喜孙冰雁,也不重情-欲,以事业为重,这也没什么。真正令他反感的,却是待孙冰雁找到你这儿来诉委屈的时候,你直接施威,让清辰与那个女人洞房花烛。”
“随后的那件事情,便是时隔十三年,子墨回宫后,他与清辰的关系比之当年更要亲密许多。你那时候虽还不知道这俩人的关系,心中却已隐约觉得有几分不对,便对子墨生了杀心。”君陌澜挑唇冷笑,“待子墨出宫至外边儿办事时,你便直接买通了杀手,让人前去杀害了他,造成江湖仇杀。只是你却是失算了,子墨身负内力,武功高强,便是对上陛下,也未必会落得下风。”
见南荣湘面色渐渐惨白,露出惶恐的神色,君陌澜笑道:“是以,那些杀手于子墨而言,也不过是蝼蚁,随手都能碾死的角儿罢了。甚至在他回来之后,也没向清辰提起这事儿,但清辰……当真就不知道了么?”
凤栖看着南荣湘的可怜模样,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这些年来,你暗中下绊子害了多少个嫔妃?甚至还对凤星宇下了毒手……清辰有你这样的母妃,也当真是他的不幸。”
“与儿子离心,被孙子疏离对待……南荣湘,你现下落得这般下场,当真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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