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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相携并肩


  凤栖和君陌澜两人回到龙耀宫,瞧见凤子墨和凤清辰共同卧在一个榻上,盖着一张毯子,相拥而眠的模样,不由相视而笑。

  看见这一幕,他们几乎在一瞬间就确定,这俩孩子已经将事情说清楚了。且看那结果也应当是非常不错的凤子墨和凤清辰即便是入睡,嘴角都带着暖融融的笑意。

  凤栖和君陌澜也同时松了一口气儿,特别是凤栖,他平日里虽不怎么注意这些子嗣,可到底这些孩子都是帝国未来的希望,且都是他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论割舍哪一方都是伤。

  ……

  夕阳西下,余晖晕染了半边天。

  凤子墨从凤清辰的怀中醒来,不动声色地抬头,他用视线细细描摹着凤清辰的眉眼,看到他眼眶下的淡青色眼圈儿,眼中泛起一丝波澜,抬起手去触摸。才刚碰到脸颊上的肌肤,凤子墨就感觉到手背上多了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稍稍撇过头,就瞧见凤清辰俊俏的脸庞带着温暖的笑意。他的眼睛很清澈,在看向凤子墨的时候也是如此,却又多了缱绻的温柔爱意。

  相视一笑。

  掀开毯子站起身,凤子墨拿过挂在一旁的梨花白广袖丝绸长袍穿好,衣襟袖角处布有金线绣的云纹,更显贵气。脚上蹬着一双做工极好的白靴,上边儿也纹绣着独特的图案。一袭墨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散落在背后,几缕青丝垂落胸前,更为他本就艳丽的脸庞增添了几许姿彩。

  凤清辰的衣物多为水润的蓝色,只是因他此次前来龙耀宫是为觐见凤栖,才换上了一袭较为正式的红色袍服。这会儿陪着凤子墨小觑了一阵子,便也就先穿上,寻思着一会儿回景宁宫换一套常服。

  穿戴好之后,凤子墨偏过头去瞧了凤清辰一眼,见他也着装完毕,嘴角带着笑意的问道:“清辰……哥哥,你一会儿可还要去湘竹宫同湘妃娘娘请安?”声音低哑磁性,说不出的好听性-感。

  凤清辰将那微妙的停顿听在耳朵里,对凤子墨扬起一个微笑:“墨儿这声叫唤听得哥哥好生舒服。”最后那‘哥哥’和‘舒服’四字,竟破天荒的带着些许风流的味道,不得不令人多想。

  凤子墨几乎是秒懂了他表达的意思,眼尾稍微抽搐了那么几下。小时候他被忽悠叫了一次‘清辰哥哥’,觉得这个称呼是独一份的,还算顺耳,才没改过来。现下叫着就觉得有些别扭,好歹将称呼叫出口了,却被这么调-戏……

  “其实,‘五皇兄’这个称呼也是不错。”到底是经历过不少风浪的凤子墨,压根儿不会被这个级别的调-戏给难倒,只微微勾了唇角,就瞬间反击了回去。

  ……凤清辰一点儿也不喜欢凤子墨称他为“皇兄”。

  湘妃对凤清辰的教育从来都不马虎,端的是“教育要从娃娃抓起”的准则。因此,小时候的凤清辰懂礼守礼,待人和善做事规矩,总是甚少犯错,省心得很。自他见过被凤栖抱在怀里的孩童之后,凤清辰便觉得,这个总是不出现在人前的七殿下,就像仙童一般美好。

  然,在后来的接触当中,凤清辰也多多少少对凤子墨有了一丝了解,自然知晓他除却在乎之人,待人的态度一向是亲厚不足疏离有余。凤清辰当时还不懂什么叫做“对美好事物的欣赏和渴望”,他只知道,他很喜欢这个七皇弟,非常喜欢。

  凤子墨早年刚穿来的时候,还带着二十一世纪秋家主人独有的尊贵和气势,端的一派气宇轩昂。只是后来凤清辰出现在他眼里。凤清辰虽生在宫廷,可他被湘妃保护得很好,甚少见那些深宫阴司之事,也没听人详细说过,从某个角度上来说,自然是纯真的很。凤子墨接纳他的原因也简单得令人傻眼:凤清辰身上温润的气息总能让他静心宁神,何况凤清辰本身就是个不错的皇子,日后也定有杰出的成就,接触起来也没什么。

  小孩儿的直觉总是特别敏锐,能感受到谁对他好,谁对他心怀恶意。

  凤清辰知道,凤子墨对待他的态度,和对待那些皇兄的态度都是不同的,这让他很高兴。但他还是忍不住,让凤子墨喊他一声“哥哥”,为的就是那一份与众不同,那一份独一无二。

  自此,凤子墨除却几次生气的时候直呼“五皇兄”外,就再没这般称呼过了。凤清辰也甚少惹凤子墨生气,只因他生气时候的疏离冷淡的神情,凤清辰是真真切切的不喜欢,甚至觉得恐慌,有一种眼前人即将离开远去的错觉。

  凤清辰没再搭话。唤了候在殿外的何元拿发冠等饰物进来,便开始细心的给凤子墨梳理他的一头秀发。

  “今儿你年及十七,想必你师父已替你行了束发之礼。”凤清辰勾起一个谦谦君子般的微笑,“墨儿的这袭长发当真十分不错,顺滑得紧。”

  听闻此言,凤子墨也不晓得是想到了什么,左手指节点了点眼尾上的图纹,眼眸里头露出些许笑意。

  见凤清辰一直盯着自己,凤子墨便笑着对他说:“那会儿我在谷里头,哪里还顾得上束发不束发的事情?每日折腾来折腾去的,已经是烦人得紧。只是后来师父硬是命人将我等几人叫回来,折腾这束发之礼。呵,我可还记得当时,皓月几人的脸色可是差得很!”

  那会儿他们刚进罗刹密地,那里头满是作恶多端的恶人,以及各种发狂的野兽。人是丧心病狂之人,端的是狡猾阴狠,各种下三滥的手段层出不穷,令人防不胜防;兽是发狂凶猛之兽,每只都凶猛至极,无时无刻都处在狂乱的状态,凭着一股子凶狠的蛮力就足以令试炼之人溃不成军,何况这些猛兽还有智慧不低的头领,当真是让人觉得心慌意乱。

  他们在这罗刹密地里被长老叫出来的时候,个个都是一身血红,血腥的味道刺鼻。这些鲜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现下回想起来,还会觉得鼻尖萦绕着那种血腥浓郁时候的味道。他们是一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恶心人的试炼了。

  长老来的时候,祁皓月刚好给一只野兽下了点药,让他在兽群里发狂,撕扯着他的同伴们。被长老这么一叫唤,祁皓月也就分了神,瞬间被几只野兽身上溅出的血液沾染了脸颊。祁皓月平日里最爱洁净,身上沾染了鲜血已让他厌恶,这会儿就连脸颊都不能幸免……他能有好脸色才怪了!

  于是,种种情况之下,祁皓月盛怒。在出了密地之后,直接联合祁皓辰,将这长老教训了一顿。啧,两人联手再加上他们之间的默契,胜利是必然的事情。只是那会儿打斗的花样着实不少,简直是变着法儿的来折磨哟!凤子墨还记得,祁红袖看得眼睛都发光了。

  凤清辰心里欢喜着凤子墨并没瞒着他这些,还与他说笑分享,但他也明白,这十几年的时光他没有陪伴在凤子墨的身边,终究是有一段隔阂。只是好在,他和凤子墨都不是拘泥于这些回忆的人。

  比起过往,他们更珍惜现在,更倾向于未来。

  凤清辰给凤子墨梳头束发的时候,听着他口中述说的这些年的大概经历,也是欢喜。

  随即,凤子墨见他不去给湘妃请安,便同他回了一趟景宁宫换了件象牙白锦袍,后直接和他出了宫。

  现下宫里还没什么人知道凤子墨已经回宫的消息,凤栖当日瞒得可紧,只有龙耀宫的些许宫人知晓罢了。只是龙耀宫内并没有谁派来的钉子,个个儿都是凤栖的人,口里严密得紧,自然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于是,凤子墨也就没大摇大摆的安排车驾,而是直接搂着凤清辰的腰肢,真气运转全身,直接动用他那一身卓绝的轻功晃出了皇宫。

  ……

  凤朝京都之内,有一寺庙名国华,直属皇室,历史悠久。乃皇室与百姓之间相距最近之地。

  这等念佛论善之地,凤子墨一直不耐烦来。只是这回他接到一个不大平常的重要讯息,又得了凤栖的口令,才兴起到这里来瞧上一瞧的念头。虽然念佛说教的确没什么好耐烦的,但这附近的风景不错,也有玩赏一番的价值。

  悠悠放下怀中的凤清辰,凤子墨脸色依旧苍白淡漠,看上去并没什么不同。可却仍旧遭了凤清辰的一顿训。凤清辰自凤子墨四岁那年中毒之后,就把他的身体看得无比重要,今儿凤子墨出来前可是着了寒,方才还这般大肆动用轻功,在宫瓦上迎着风飞奔,还没披上披风……也难怪凤清辰这般心疼着急了。

  凤子墨一一应承着他说的话,并不发表什么意见。他自个儿的身体自己清楚,虽然的确着了风寒,但也真是没什么大碍。那些个虚弱都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时半刻的也好不了,还不如直接出来呢,省时省劲儿。何况在宫中这么些天,他差不多是时刻都躺着,早就不耐烦了,这会儿松松筋骨,也是开怀得紧。

  国华寺很有一番来历,是凤朝闻名的三座古寺之首。

  这里头的都是些得道高僧,多多少少有都写真材实料,丝毫不唬人。特别是住持觉弥大师,一举一动都很有“佛”的渡人劲头,说的话也有根有据,大半都是真心真理。

  最重要的是,这觉弥大师还是凤栖的师父,武功不俗,学识非凡,也难怪凤栖对他这般推崇了。只是君陌澜却是没多大关注他的他的父亲天机子名满天下,难道还缺了这点儿学识武功么?!

  凤子墨一袭梨花白广袖长袍,凤清辰一身象牙白锦衣,倒是将他二人的独特气质给衬托了出来。两人站在一块儿,相辅相成,当真一点儿都不显突兀。

  瞅着凤子墨那身单薄的长袍,凤清辰直接将他拉到了山底下的一间裁衣铺子里,给他挑了一件雪青色的披风。这会儿才初春,天气虽算不得冰寒,但这春风也是凉凉的。凤子墨的身体正虚弱,明显受不住。

  男子是少有能将雪青色穿得好看又不显女气的。

  可凤子墨气势凛然,端的是高贵逼人,又长得俊美,活脱脱就是个天之骄子,这雪青色穿在他身上也没显得女气,让人看了就觉得又是一个风雅倾城的公子呵!

  凤清辰也很满意他的这一身装扮,看过去的目光里满含着赞叹与欣赏,嘴角微微翘起,君子温润中罕见的带了些许骄傲,满是引以为荣的意味儿。

  凤子墨本人倒是没觉得什么,只待凤清辰付过银子后,才与他往外走,混在周围上山的香客里,悠然踏上石阶,说说笑笑,往山上寺庙行去。

  在大雄宝殿里上了几柱香,凤子墨和凤清辰站起来,神情肃穆。跟着候在一旁的小和尚,兜兜转转,才来到一个清静的屋门前。小和尚敲过门后,才走了进去通报,态度从容,没有丝毫谄媚的神色。没等一会儿,他又从里头走了出来,向两人鞠躬行了一个佛礼,声音清透舒心:“阿弥陀佛,两位施主,住持请你们进去。”

  凤子墨瞅着他一本正经的态度,微勾唇,朝他点了点头,谢道:“有劳小师傅了,我与家兄这就进去。”

  抬步跨过红木做的门槛,凤子墨和凤清辰一眼便能瞧见里头的光景。

  最上首的榻上,一个身着袈裟、手转佛珠的老和尚坐在暗黄的蒲团上,眼睛微微眯着。在他的下首处,一个面容俊秀的男子端正地坐在木椅上,他脸上带着微笑,气质华贵,一看便知是来历不凡。

  “见过大师。”对着觉弥大师点了点头,凤子墨和凤清辰异口同声的打了一个招呼。

  凤子墨不信佛,更不相信佛教的那一套“普度众生”。他手上的鲜血不可胜数,他算计过的人从无甚么好下场,若他真的信佛,早就该死个千百回了。凤清辰同样不信佛,他只信“我命由我不由天”,手上同样沾染着人命,信佛又有何用!

  如此,他二人也就没有自称“弟子”,直接便略过了自称。

  觉弥大师一生识人无数,自然明白这两个少年没有表达出来的意思,当下便回礼道:“老衲觉弥见过两位施主,施主有礼了。”

  淡淡点头,两兄弟直接坐到了那位俊秀男子的对面,对着他点头打了个招呼。凤子墨此行是为见一个人,确认一件事,因此,他和凤清辰都戴上了银质的面具,遮盖住了半张脸,却丝毫不损他们二人的风采。

  “住持大师安好。”凤子墨只看了对面那男子一眼,就已确定了一些事情,却仍旧没忘了对觉弥大师道,“家父甚为挂念大师,只是事务繁忙不得空,特让在下前来问候,还请大师莫要见怪。”顿了顿,他又道,“父亲所言,想来大师已然清楚。还请大师告知在下,当年所托之人还在否?”

  觉弥大师微笑点头:“也请施主托老衲向令父问好。老衲不负所托,当年那人就在此处。”他看向凤子墨的视线里,起先是带着审视,而后是惊叹和满意,想来是凤栖的信上提到了什么罢。

  闻言,凤子墨便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男人也看着他。男人率先站起身,道:“这位……公子,还请跟在下过来一趟。”

  凤清辰见此状况,瞬间就明白了凤子墨应是与这男人有事商讨,便朝凤子墨点了点头,示意他坐在此处等他回来。

  “请问,您可是凤锦皇叔?”凤子墨见眼前人点头,就将脸上的面具拿下来,唇上弧度不变,“在下皇七子凤子墨,见过锦皇叔。”

  他也是近年来才知晓原来还有一位名凤锦的皇叔,这位凤锦皇叔并无任何爵位,甚至宫里头也从未有过相关他的传言。当真是奇怪。可凤栖却只是稍稍一提起,并不详说。直至昨日,凤栖才让他到这国华寺来找这位皇叔,当年的皇十一子,凤锦。

  凤锦和他的两个兄弟,当今凤朝陛下凤栖以及逍遥王凤梧很是不同。

  凤栖邪肆绝美,带着君临天下的霸气;凤梧风流,嬉笑间谈论山河;而这凤锦,却端的文雅翩翩,又因常年住于佛寺静修而带着一股子宁神的舒爽,他给人的感觉,就似可纳百川一般广阔。

  凤锦朝着凤子墨露出一个儒雅的笑,才对他说道:“皇兄这些年可还好?”

  见他态度真诚,眼眸里明亮澄澈,凤子墨才回道:“劳皇叔挂念,父皇这些年甚好。”顿了顿,他道,“父皇让侄儿告诉您,一切都安好。”

  “唔,当年我离宫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凤锦笑言,“一转眼便差不多二十年了。你生得俊朗,像极了皇兄和神医。只是那个孩子,我听皇兄提起,他也很好。想来……此次你过来,多半就是为了问我这事儿罢?”

  “他……真的是您的亲生血脉么?”凤子墨紧盯着他,手缩在广袖里,已然攥成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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