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作不死
翌日清辰。
祁钰涵起了个早，才刚洗漱完，住在旁边儿的祁皓月和秋书雅就来敲门了。
诧异地挑了挑眉头，他可记得清楚，自进了青城山庄的那一刻起，秋书雅可就再没来缠着他，也不晓得是在折腾些什么。
“哟，可真是件稀奇事儿，书雅宝贝儿居然起得这么早。”戏谑地勾起嘴角，祁钰涵打量着秋书雅神清气爽的模样，调侃了一句。
没好气地瞥了自家没个正经的哥哥一眼，秋书雅撅了撅嘴：“哥哥今儿心情很好么？居然有这般的闲情逸致来调侃小妹我。”
话音一转，她又道：“既然哥哥这般有空闲，便帮我一个小忙，如何？”
“哦？雅儿是在算计为兄么？”祁钰涵眼中流光暗芒一闪，速度极快，也就一息的时间，便再捕捉不到痕迹；语气也泛着些许冷意，森寒得很。
若这话让别人听了，定然会从心底里感到惧怕。可秋书雅到底跟在祁钰涵身边多年，对他也多有了解，看着祁钰涵的模样，捕捉到他眼底闪过的笑意，自然明白他并没有生气计较，就是再放肆几分也算不得什么。
“哪能呢？”秋书雅先是俏皮地眨了眨眼，随即故作惆怅的模样，叹道，“我又打不过你，自然不会乱招惹啦。只是……现下你妹妹被人欺负了，难道做哥哥的帮妹子报仇不对么？”
被人欺负了？
祁钰涵不可置否地嗤笑一声，若说别人被欺负了他还会信上几分，可若对象是秋书雅？别逗了，秋书雅不欺负别人就已经是好事儿了。
领会到祁钰涵想要表达的意思，秋书雅怪叫一声，双手作西子捧心状。这矫情的动作在她做来，也于无形中透着一股娇憨可爱的萌态劲儿。
“有你这样的哥哥吗？做哥哥的哪个不宠着妹妹，当初又是谁说要把我放在手心尖儿上疼一辈子的。现在才不过辣么辣么短的时间，秋哥哥居然就忘记了吗？”竟是连现代用语都说了出来。
炮语连珠地说完那几句话之后，秋书雅又挑起精致的眉毛：“再说了，现在是你妹妹我被欺负了！不都说哥哥是很护短的吗，怎么你就没一点表示呢！”
“还有，你和子澈哥哥的事情居然不告诉我，还让我一直蒙着猜着，逗猴都没你那么恶劣的好吗！”
见这女娃儿说的话意思左右都离不开“哥哥护短和报仇”，祁钰涵便赏了她一个眼白：“我就这么恶劣了，你待如何？”
原本祁钰涵只是想着秋书雅最多卖个萌撒撒娇便算了，可他的沽略竟出现了错误！
秋书雅不但没有撒娇卖萌，反倒还特别痞气地来了一个神转折：“秋哥哥！你怎么能那么残忍那么冷酷那么无理取闹！”
听到这久违的脑残用语，祁钰涵克制不住地抽了抽嘴角，方答道：“我哪里残忍哪里冷酷哪里无理取闹了？”
好在他受的荼毒较多，现下已产生了些许免疫力，不然还真的抵挡不了秋书雅的“脑残用语”呢。
话音顿了顿，祁钰涵看着秋书雅的眸光诡异无比：“雅儿，你老实告诉我。”
“嗯？”秋书雅只觉得身上泛着一阵阵冷意，就连鸡皮疙瘩都要立起来了。
“到底是谁惹你了？”想了想，祁钰涵还是将那一句“你莫不是猴子派来的逗比”默默咽了下去，开始问起正经事情来。
也确实如秋书雅方才所说的一般，祁钰涵是寡情之人，可一旦别人在他心中占了个位置，便能够得到他的付出和宠爱。现下，祁钰涵也不过只是护短的性子又起来了。
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秋书雅随后便不屑道：“我说过啦，只是一个小忙而已，真的只是一个小忙哟。”
见祁钰涵盯着她瞧时眼眸地下流露出来的不可置否，秋书雅恨恨地嘟起腮帮子，道：“秋哥哥可还记得我们初到苏州城时，那个坐在马车里横行的少女？”
搜刮着脑海里的每一寸地，好不容易才想起了这事儿。祁钰涵哭笑不得：“就为了这事儿？”
“可不是吗。”秋书雅鄙夷地看了看收在袖中的右手，一会儿后又收了起来，“哼，刚到这儿来的时候我就看她不顺眼啦。若不是因为有武林盟主细心照顾着，只怕那罗娟儿还活不到今日呢！”
听闻这句话，祁钰涵惊讶地笑了笑，又转头去看祁皓月，得到了同样的结果。
“既如此，你与我说又想做什么？”祁钰涵揉了揉额头，“你不是说那罗娟儿没什么能力么？”你一个人都搞得定的事情，把我拉上做什么。
“罗娟儿的确不成气候，可是秋哥哥，您可别忘了，这里没有枪支，我又没修炼什么内力，哪里能够的上那个蛮横不讲理的罗娟儿？”秋书雅笑了笑，随后道，“就算我可以徒手胜过她，可这又如何？她压根就不敢与我对上！”
“啧啧，不过是一个窝囊货色罢了。只是上次罗娟儿就跑回了盟主山庄告状，昨儿晚上又递了战书过来，说要让他表哥出马雅儿除您之外可真的没什么亲人了，不找您能找谁？”眯起眼，秋书雅笑嘻嘻地开口。
可祁钰涵却是知道，秋书雅这次是真的恼火了。
讥讽地冷哼一声，祁钰涵嗤笑道：“呵，这是要拼哥拼家世么，嗯？”
未等秋书雅应答一句，祁钰涵又道：“你也是个不休停的，难道就不知道比武大会还有几天就开始了么，安生些难道身上会长虫子不成？”
晓得祁钰涵是在与她说道理，秋书雅也不强行狡辩，大方爽朗地认了错。
无奈叹息一声，祁钰涵朝她微微颔首，到底是舍不得这个妹妹受苦。
“罢，本座与那盟主府的少主有过一面之交，且看他的模样也不像是什么奸邪小人，倒是不用担心些什么。只是，本座却是未曾真正与罗娟儿交谈上的，不了解她的性情，便只能见招拆招了。”
“本座也懒得说你什么，下次注意些便是。你可别忘了自个儿的涵养和身份，不然……本座很乐意让你重新学习规则！”这话说得魄力非常，一听就知道是下定了决心，就连语气都没了平日的懒劲儿，反倒透着一股严肃的意味。
一听到这话，原本还想再撒撒娇的秋书雅理科端正了站姿当年学习那些个繁琐的礼仪，绝对是她人生最大的噩梦，没有之一。
满意着她的态度，祁钰涵微微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武林大会结束后，你将家法默写一遍。”
秋家家规一共一百三十条，听上去是没什么，但真正要默写出来时，就足以令人吐血三升了。祁钰涵也是见到秋书雅整日蹦不消停的模样，心中不愉，这才罚她背书默写，左右不过是因为想让她好好静下心来罢了。
……
三人用过早膳之后，便直接向罗娟儿约战书里头定下的地点走去。
“对了，这几日为何不见妄月哥哥？”秋书雅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去问祁钰涵。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祁皓月此时开了口：“教中事务不少，大的事件虽然已经处理好了，可零碎又相关大局的琐事也不少。啧啧，这两天可有得他忙了。”
闻言，秋书雅默默地在心中为妄月点上了一排蜡烛：若她没看错的话，方才皓月哥哥眼睛里闪过的，是恶作剧一般的捉弄神色吧？
“怎么，才一些时候未见就挂念着妄月了？”祁钰涵在一旁戏谑地瞧着她，嘴角勾起的弧度恰到好处，魅惑又不显女气，将他本就带着神秘色彩的脸盘衬托得更绝艳了几分。
秋书雅摇了摇头：“说哪儿的话呀，只是他送了一块玉佩给我做礼物。若就这么将他丢开了，是不是有些不礼貌呐？”
“现下你是要去打架，待会儿好生跟紧了。”祁钰涵嘱咐了一句，从怀中掏出碧玉长啸，冷厉的眼眸扫过场上人的眼。
此时站在看台擂场上的，是已经将一个懦弱对手利落解决掉的祁钰涵，以及脸色有些许难看的少盟主霍青阳。
霍青阳并不知道今日的对手实力如何，也不晓得自己的表妹罗娟儿到底是惹了多大的麻烦。他只知道，上次匆匆一别后，他就再没看见过那两位公子。而当日一直未曾出手的祁公子，竟如此身手不凡！
这人若是盟主府的倒也罢了，可据他现在所掌控的情报所知，祁公子未曾参加什么帮派，准确地说，应是他傲得不参加任何门派之争！
所有人都在嘲笑他的愚昧无知，却仍是没一个人清楚，这位祁公子的底细。
“兄台真是好身手，在下敬佩。”霍青阳毫不吝啬他的夸赞。
由着些许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祁钰涵似无所觉一般点了点头，扯出一个微笑来：“少盟主过谦了，祁某也就会这么一套三脚功夫罢了。”
看着对方颇有刀枪不入、软硬不吃的意味儿，饶是霍青阳性子开朗也忍不住被激起了些许火气。
然而，就在霍青阳身上的佩剑刚出鞘的时候，祁钰涵手中的碧玉萧柔婉地在手腕里头打了个旋儿，做好了准备功夫。
“铮”上等佩剑出鞘时的绝妙声音响起。
武林盟主霍锋确实是个疼爱儿子的，霍青阳才年纪轻轻就给他配置了这么一把好剑，可见其对子霍青阳的重视。
最重要的是，霍青阳手中的这把佩剑无人不识多年之前，霍锋可不就是凭着这把“青锋剑”响彻江湖？现下他的主人换成了一个小辈，也不晓得能发出多少威力。
猛地抽剑朝着祁钰涵的所在挥去，每一次的方向总有些偏颇，却都是祁钰涵可能落地停留的地方。
又是险而又险的一剑！
缓缓呼出一口气，霍青阳迫使自己不去看祁钰涵的眼睛，慢慢冷静下来，心底的战意也越来越强盛。若摆在平日，祁钰涵定然有心思同他较量一番。只可惜，今日祁钰涵却是来为自己的妹妹讨个公道，来砸场子的。
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祁钰涵正要说些什么，却见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男子走进了场内。眼底闪过一抹惊诧的神色，祁钰涵传音入密：“你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就许少主看戏，不许属下围观么？”先是不轻不重地反击了过去，墨渊这才正色道，“我今儿原是要到醉仙楼吃饭的，连位置都排好了。可却在去的路上听见有人说，武林少盟主在此与人擂台对打。”
“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的师兄。对自己人，就不需要客气了对不对？”他早听闻玉霄宫伙食好福利好，简直不能再棒！现在少主师弟来到自己跟前，又摆出一副无害的姿态，可真真儿是叫人忍不住立刻投奔了玉霄宫。
冷哼一声，祁钰涵也大体知道墨渊来此纯属偶然。想了想，就用手上的碧玉萧当打狗棒一般，使出了打狗棒法里边儿的第六招“棒打狗头”。
左右这碧玉萧的材质在他眼里并不值什么钱，一时半会儿也碎裂不了，何况既然这个世界都能出来《九阴真经》了，又遑论其他诡异的武侠内功！
说到《九阴真经》，祁钰涵便想起来，秋书雅匆忙从地球穿过来，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也没修习内功心法。可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她硬是学不了这边的内力，总需要一个转换的过程，方能够化为己用。
如此说来，《九阴真经》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祁钰涵打出的那一棒，威力惊人。
原先霍青阳以为，似祁钰涵这般文雅的人拿着一支萧，许是因为他懂音律且会音攻的缘故；可今儿所发生的一切，都让在场的武林人士长见识了。
还真没人用上等碧玉做成的清萧当成棒子一般用的。
轰然间闹了这么一出，倒真的没人还质疑祁钰涵还会其他攻击的事情了。毕竟方才在场的人都有看到，祁钰涵对上霍青阳的一剑一招，每回都只是险而又险地避过，还有几次差点儿就避不过去了。
可在场的武林人士们都没忘记，和祁钰涵对打的是武林盟主的儿子霍青阳！
霍青阳在江湖上也差不多算是一流的高手了，年纪轻轻便有此修为可真真是难得。只是，眼前的这个祁钰涵看上去比霍青阳还要年轻些许，想来也是在十八岁左右的模样。招式虽然还有些生疏，可只要再让他多练几次涨涨经验，就定然能够在江湖中脱颖而出。
“在下这拙劣棒法，可还入得少盟主的眼？”祁钰涵的声线是一贯的慵懒，里头又隐含着无限的淡漠冰凉，令人闻之一颤。
霍青阳从失败中回过神来，脸上惊诧浮现，又有些许恼羞成怒。可他到底是霍锋的儿子，武林的少盟主，简单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还是做得到的。
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来，霍青阳微微笑了笑：“祁兄这一手棒法可真真是精妙啊！”话语中满含欣赏之意，面露回忆之色。
祁钰涵礼貌地朝他施予一礼，才回道：“少盟主谬赞了。”
顿了顿，他又道：“此次约战的事情是我家妹妹欠考虑方应了下来，还望少盟主见谅。”
“没事儿，若不是令妹做出这样的决定，今儿我们还没机会打一场呢！”霍青阳态度爽朗，笑容阳光，似是丝毫不知晓罗娟儿的刁蛮性子。
“说得也是，只是在下有个小请求，还望少盟主与令妹能够答应下来。”正了正脸色，祁钰涵一脸严肃地开口。
“嗯？”霍青阳挑了挑剑眉，“请说。”
“我家妹妹过去若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二位莫怪罪，她年纪还小，也调皮了些。而且，我家妹妹是个不懂武功的，还请罗姑娘千万别记恨我家妹妹。”缓缓地将自己的“请求”逐字逐句地说清楚，祁钰涵眼底神色不明。
闻言，霍青阳和罗娟儿接是惊诧地向秋书雅望了过去。
特别是罗娟儿，她真是没想到，原来这个比她还要小上一些的姑娘竟是不会武功的！可她那一日就是被这个不会武功的姑娘给伤到了！说出去多丢份儿呀！
这般想着，罗娟儿的脸上浮现了些许阴霾之色。她姑姑是盟主夫人，姑爹是武林盟主，爹爹还是华山派的掌门，怕什么！这个小姑娘也不过是个小闲散人罢了，只需下一个命令就能了结她的生命，从此还能让那件丢脸的事情埋到地底下去，何乐而不为？
这时候，罗娟儿是真正有恃无恐了左右这个少年和那个姑娘不可能得罪盟主以及华山派掌门，若那个姑娘死了，少年她可以宽容一些不计较。
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罗娟儿并未发现，祁钰涵在转过头去看她时，眼底隐藏得极深的森寒杀意。以及秋书雅微笑表面下埋藏着的，凌虐的残忍味道。
罗娟儿，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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