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残酷的江湖
这汉子正是锦州青龙门的掌门人风良,九节软鞭是他家祖传武功。他听得丁不四报出自己门户来历,哪怕语气恶劣,却也微微一喜[“这老儿单凭我腰中一条九节软鞭,便知我的门派。原来我青龙门的名头,在中原倒也着实有人知道。”当下说道:“在下锦州风良,忝为青龙门掌门。老爷子尊姓?”言语中便颇客气。
丁不四将桌子拍得震天价响,大声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他连说三句“气死我了”,举碗又自喝酒,脸上却笑嘻嘻的,殊无生气之状,旁人谁也不知这“气死我了”四字意何所指。只听他大声自言自语:“九节鞭矫矢灵动,向称‘兵中之龙’,是最难学、最难使、最难用、最难精的兵器。什么长/枪大戟、双刀单剑,当之无不披靡。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风良心中又是一喜:“这老儿说出九节鞭的道理来,看来对本门功夫倒是个知音。”听他接下去连说三句“气死我了”,便道:“不知老爷子因何生气?”
丁不四对他全不理睬,仰头瞧着屋梁,仍然自言自语:“你爷爷见到人家舞刀弄棍,都不生气,单是见到有人提一根九节鞭,便怒不可遏。你奶奶的,长沙彭氏兄弟使九节鞭,去年爷爷将他两兄弟双双宰了。四川有个姓章的武官使九节鞭,爷爷把他的脑壳子打了个稀巴烂。安徽风阳有个女子使九节鞭,爷爷不爱杀女人,只斩去了她的双手,叫她从此再不能去碰那兵中之龙。”
众人越听越骇异,看来这老儿乃冲着风良而来,听他说话虽疯疯癫癫,却又不似假话。长沙彭氏兄弟彭镇江、彭锁湖都使九节鞭,去年为人所害,他们在辽东也曾有所耳闻。
风良面色铁青,手按九节鞭鞭柄,说道:“尊驾何以对使九节鞭之人如此痛恨呐?”
丁不四哈哈大笑,说道:“胡说八道!爷爷怎会痛恨使九节鞭之人?”探手入怀,豁喇一声响,手中已多了一条软鞭。这条软鞭金光闪闪,共分九节,显是黄金打成,鞭首是个龙头,鞭身上镶嵌各色宝石,闪闪发光,灿烂辉煌,一展动间,既威猛,又华丽,端的好看。
众人心中一凛:“原来他自己也使九节鞭。”][丁不四道:“小娃娃武功没学到两三成,居然便胆敢动九节软鞭,跟人家动上手,打到后来,不是趴着,便是躺着,很少有站着走回家的,那岂不让人将使九节鞭之人都小觑了吗?爷爷早就听得关东锦州有你这么一个青龙门,他妈的祖传七八代都使九节鞭。我早就想来把你全家杀得干干净净。只可惜关东太冷,爷爷懒得千里迢迢地赶去杀人,碰巧你这小子腰缠九节鞭,大摇大摆地来到中原,好极,好极!还不快快自己上吊,更等什么?”
风良这才明白,原来这老儿自己使九节鞭,便不许别人使同样的兵刃,当真横蛮之至。他尚未答话,却听桌上西首一个响亮的声音说道:“哼!幸好这老小子不使单刀。”
丁不四向说话之人瞧去,只见他一张西字脸,腮上一部虬髯,将大半脸都遮没了,脸上直是毛多肉少,便问:“我使单刀又怎样?”那虬髯汉子道:“你爷爷也使单刀,照你老小子这般横法,岂不是要将爷爷杀了?你就算杀得了爷爷,天下使单刀的成千上万,你又能杀得几个?”说着刷的一声,从腰间拔出单刀,插在桌上。
这口单刀刀身紫金,刀口锋利纯钢,厚背薄刃,刀柄上挂着一块紫绸,一插到桌上,全桌震动,碗碟撞击作响,良久不绝,足见刀既沉重,这一插之力也是极大。
这汉子是长白山畔快刀门掌门人紫金刀吕正平。
只听得豁喇一响,丁不四收回九节鞭,揣入怀中,左手一弯,已将身旁桌一汉子腰间的单刀拔在手中,说道:“就算爷爷使单刀,却又怎地?啊哟,不对!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单刀是武林中最寻常的兵器,这一十九人中倒有十一人身上带刀,眼见丁不四抢刀手法之快,心头都是一惊,不由自主地人人都手按刀把。
只听他又道:“爷爷外号叫做‘一日不过四’,这里倒有一十一个贼小子使单刀,再加上这个使九节鞭的,爷爷倒要分开三日来杀……”
众人听他自称“一日不过四”,便有几人脱口而出:“他……他是丁不四!”
丁不四哈哈大笑,道:“爷爷今儿还没杀过人,还有四个小贼好杀。是哪四个?自己报上名来!要不然,除了这个使九节鞭的小子,别的只要乖乖地向我磕十个响头,叫我三声好爷爷,我也可饶了不杀。”]
但听得嘿嘿冷笑,四个人霍然站起,大踏步向店门外走去。正是鹤笔门掌门辽东鹤范一飞,青龙门掌门风良,快刀门掌门吕正平,万马庄女庄主飞凤刀高三娘子。石破天见快要打起来了,连忙起身制止道:“诶......等等。”
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会有人敢出声,一下子把大家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丁不四也不例外。
丁不四一看,居然是那个在海上遇到的高手,心中有些忌惮。色厉内茬的问道:“你小子要帮他们吗!”
石破天笑道:“他们是来找我们长乐帮的,那我自然要保证他们路上的安全。你们要是有什么矛盾,不如就在这里说开,就由我做东,大家一起喝口茶,吃个包子,握手言和岂不是好。”
听到石破天说是长乐帮的,关东四大掌门人不由对视一眼,各自提高了警惕。而丁不四却知道今天打不起来了,悄悄从桌上拿了两双筷子向周围射出,然后跳窗离开了:“小子,爷爷今天还有急事,就不陪你们玩了。”
石清夫妇和石破天分别拦下一根筷子,还有一根筷子正好朝着高三娘子射去,被她用飞刀拦下了。
四大掌门人见丁不四这样的强人都畏惧长乐帮的威名,不由手按武器,随时准备出手。
而石破天正惊怒于丁不四的出手,他虽然知道丁不三和丁不四做事一向心狠手辣,但是没想到这一幕竟然会出现在自己眼前,他来到这个世界,这才算是真正的了解到武林中的残酷与血腥。
就在这时,侍剑发现了石破天的不平静,伸出手握紧住石破天的手,默默地给他温暖。石破天感受着掌中的温暖,终于平缓了心情,恢复了神智。他看向侍剑,侍剑也正看着他。似乎有一种情愫在弥漫开来,周围一片寂静(其实是被这些武功高强的人吓到了,不敢出声)。侍剑觉得眼前的人值得自己依靠,而石破天觉得侍剑是自己心灵的避风港,两个人正打算紧紧相拥,互诉衷情。
石清见场面冷清,开口了:“几位就是关东四大掌门人吧,在下石清,久仰各位大名了。”石清连同闵柔拱手道。石破天和侍剑也回过神来,侍剑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关东四大掌门人拱手回礼,范一飞见石清与石破天是在一张桌子上的,试探道:“不知这位少侠与长乐帮是......”
石破天见他们说到自己,也拱手一礼道:“几位掌门,在下不才,正是长乐帮帮主石破天。”
那四个掌门大吃一惊,没想到传言中那个贪淫好色、凶横残暴的少年浪子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还帮了自己等人一把。范一飞犹豫道:“既然在这里遇到石帮主,那我们倒想问问司徒大哥为何不继续坐这帮主之位,反而要交于你一......少年?(范一飞本来想说为什么交于你一黄口小儿,但石破天刚刚才帮了他们,所以临时改了口)”
石破天只依稀记得有这么一个长乐帮前帮主,其他的却是一概不知了,只得道:“帮中事务皆由贝先生处理,几位既已来到中原,不如到我长乐帮中做客,到时候有什么事也可以问贝先生。”
那几位掌门听石破天三句话不离贝海石,立马明白这个帮主估计是个傀儡,难怪自己等人竟让他亲自来迎!(此处纯属几位掌门自己想多了,与作者无关)
范一飞与其他三人眼神交流了一番,答道:“我们本就是要去你长乐帮的,到时候问也不迟。劳烦石帮主亲自来迎,真是失礼。”
石破天知道他们一定误会了,也不解释自己为何在这,只道:“我也是刚到这里,咱们明日午后再启程可以吗。”
范一飞连忙应道:“当然可以,客随主便嘛。”
两拨人分别用过晚饭就睡了,石清夫妇一间房,侍剑和石破天分别一间房。
第二日一大早,石破天和侍剑就和石清夫妇去了马市,直到午初始分(即中午11点)方才回到客栈。当然,一起回来的还多了一匹背脊黑色,下腹与四蹄灰白的大宛马,那是他们逛了一个上午才选中的马,花了12两银子。
两拨人用过午饭便启程前往长乐帮而去,侍剑与石破天共乘那匹被起名为小黑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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