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韩远
宁晏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就走到窗边，悄悄地将窗户拉开一条缝。
窗缝间，宁晏看到了那个站在路灯下的男人。
他的嘴巴张了张，宁晏听到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很轻的一声，像空中的晚风，凉凉的。
“阿晏。”
男人朝她笑了笑，这是宁晏第一次见到他笑。
第一次见他笑，就再也不想给旁人见到他的笑。
“怦怦怦~”
左心房的心脏跳的一下比一下有力，清晰地告知宁晏，她的爱情在十七岁最后的这个夜晚彻底沦陷。
***
爱情的由头是什么呢？也许喜欢上的第一个人，第二个人，你都能说出原因。
可是那个你第一次爱上的人，你真的说不出个理由来。
只需要他站在你面前，你就知道这个他和别人都不同。
为什么？不知道，大概人对第一个都有点小偏执。
宁晏在几年后回想起这一幕，总觉得这才是她万劫不复的开端。
她缓了缓，讷讷地问他：“你怎么还没回去？”
“阿晏。”
宁晏等着他再说下去，他却不说了，她只能先答应一声，“嗯。”
“阿晏，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我怎么敢生你的气，现在的我喜欢你都来不及。
“阿晏。”
“嗯。”
“早点睡。”
“……好。”
陆远棠瞥了眼楼道门前的人，掩去眼底的冷意，看着趴在二楼窗户边的小姑娘，嘴角上扬轻声道：“晚安，阿晏。”
“晚安......陆远棠。”
宁晏趴在窗户边看着他上车离去，才关上了窗户。
她要多努力才能配得上他？大概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行。
***
宁晏换上衣服走出房间，走到客厅就看见林苏雪一个人在那刷剧。
宁晏拍了下苏雪，看了看四周问：“韩远呢？他今晚不在这住吗？”
林苏雪无所谓地抖抖肩：“回去了，说是明天过来。”
宁晏才‘哦’了一声，就见林苏雪放下手机趴在沙发背上眼巴巴地看着她。
宁晏往后退了退，被她眼中的光芒吓到了：“怎么了？”
“阿晏~”
“林苏雪，你给我正常一点！”宁晏摸了摸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又往房间走。
“阿晏~”
“到底怎么了？”宁晏看着跟在自己后面甩也甩不开的小尾巴。
林苏雪走进宁晏的房里，跳到她的床上翻了几下，好一会才喘着气趴在床上。
“阿晏，我今天似乎闯祸了。”
宁晏走到一边，把屋内壁灯打开，没怎么在意，她问：“怎么了，你是不是在韩远面前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林苏雪一向没什么定性，每次在韩远面前心直口快之后都要到宁晏面前吐槽吐槽。
然而这次。
林苏雪不敢看宁晏，闷着声说：“不是，我今天把一个警校的学生给打了.......”
宁晏掏了掏耳朵，有点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林苏雪你再说一遍。我想我可能听错了。”
林苏雪头越埋越低，声音越来越小：“我把一个警校的学生给打了。就我们学校旁边的那个.......”
宁晏一脸严肃：“......怎么回事？”
林苏雪虽然爱玩，但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人，宁晏就怕她被人家抓住这事，B大旁边的那所警校凡是燕都本地的有几个是好惹的。
林苏雪就把今天发生的事给讲了一遍。她最害怕宁晏板着脸了，平时脾气越软的人发起火来就越可怕……
“怎么李师兄也牵扯到里面了？”
林苏雪支支吾吾的：“就是追歹徒的时候碰巧遇到了。”
宁晏看着她，见她不想说也就没问，只把来龙去脉总结了一遍：“所以说，你被当街抢了，然后追上去二话不说把人揍了一顿，结果发现对方是帮你抢回包的人，然后对方还是一个预备人民警官？”
林苏雪抱着枕头瞅了她几眼，点点头：“嗯。”
宁晏扶着额头问：“对方怎么说的？”
“其实那个男生没说什么，就是他的朋友说要赔医药费......”
“医药费？你究竟把人家打成啥样了？”
林苏雪嘿嘿地笑，“这也不能怪我，当时也不知道谁放了一根棍在地上，我就抡了他一下……哎呦，阿晏，我知道错了嘛。”
谁知道那人穿着一身名牌，结果跟歹徒身上那件地摊货一模一样，林苏雪当时追上去之后气的冒火，哪里来得及细看。结果对方显然也没想到她会来那一下，捂着脑袋就倒地了。
如果不是他朋友揪着那个歹徒报完警回来，林苏雪估计自己真能拉着那个人去警局自首去。
“那对方怎么说？”宁晏觉得这还是要看对方的态度，“医药费是肯定的，这件事本身就是你做错了，而且——”
宁晏敲了她一下，才道；“人家好心就被你这头猪给拱了，只要不闹到学校那就行。”
林苏雪乖巧的点点头：“嗯，我就说请他吃顿饭，算是表达一下歉意。”
“那对方不介意就行，伤的严重吗？”
“头上好像缝了几针。”林苏雪越说越心虚，心虚到最后居然还有理了：“我明天就去看他，不过一个大老爷们的，还警校的看着挺壮实，怎么那么不经打。”
宁晏一巴掌拍她脑门上：“呵呵，你也给我缝几针试试，对方要追究起来，还不是你吃亏。”
林苏雪捂着脑袋，委屈地噘着嘴：“阿晏，你太不公平了，我就犯了这一次事，你就这样凶我，你平时没心没肺的，我都没说你，哼，我不要理你了！”
她说着就转过身，宁晏悠哉悠哉地喝着水，也不哄她。
果真没一会，林苏雪就自己转了过来，“阿晏，你太绝情了，我都这样了你还不哄我。”
宁晏不理她，只问：“对方是在市一院？明天早上早点起来，我们买点东西过去。”
林苏雪恹恹地应了声。
宁晏躺在床上想了会这事，陆远棠的身影又闯进脑海。
从床边拿过手机，宁晏看着通话记录上那三个字好一会，才关了手机睡觉。
今天一天对于宁晏来说，过得像一场梦一样，有点遥远而不太现实的梦。
在这个梦里，她似乎有了理由去近水楼台。
——先得云中月。
***
而从小区驶离回市里的黑色保时捷只出了镇口，就拐向一处僻静的空旷处。
梁杰打开车门，走到不远处，几米的距离足够让他看清车上的情况。
想到主子刚才的笑，梁杰头皮一阵发麻。
从陆远棠十岁那年，梁杰被陆老爷子安排一直跟在他身边。除了在宁小姐面前，陆远棠笑过的次数屈指可数，梁杰看着眼前一片荒野，摇了摇头。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说的真是分毫不差。
没过几分钟，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从黑暗中行驶过来，在保时捷旁边停了下来。
片刻，两辆车的后车窗同时打开，韩远看着那边正身端坐的陆远棠，嗤笑了一声，将手中的烟捻灭。
“我还以为陆大哥能忍到什么时候呢。”韩远垂眸，嘴角讽刺地扯了扯，他道：“原来，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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