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湘市连下了三天大雨，雨势倾盆如注，漫天的雨水势如破竹般想把湘市淹没，不停歇的奋战。外面乌泱泱一片，气氛低沉，薄雾霭霭。
渐渐的，药店的那条街道上涨了水，泥尘和着脏水企图漫过阶梯，往商家里头窜。
这是湘市一年一次的把戏，商户们习以为常，该收东西的收东西，该扫水的扫水，该发朋友圈的发朋友圈。
孟期期坐在药店门口，头靠在玻璃门上，浑浑噩噩的想事情。越彬出来拍了下她脑袋，“瞎想什么呢？昨晚没睡醒？”
她吃痛，没答话，起来走了走。
大雨过后天空慢慢放晴，水势渐渐褪去，街道被洗刷过，干净了不少。
越彬和孟期期开始整理药店，平时堆积在角角落落的大小玩意儿一翻出来竟然很多，有些东西甚至回忆不起它来到过药店的存在。
大扫除进行了半天，孟期期太过疲累，瘫在椅子上休息，一动不动。
越彬去外面打包了两份饭回来，又拉了张椅子过来挨着孟期期坐，一边解塑料袋，一边说：“老板娘说今天没有香菇了，帮你换成了皮蛋瘦肉粥。”
“哦。”孟期期应了声，撑着身子起来喝粥。
“我看着你的样子都觉得累，明天起来跑步吧，我陪你。”
孟期期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你也不看看你的身体差成什么样了，就收拾下东西累成这个样子，孟期期，要勤于锻炼知不知道？”
孟期期猝：“我……不要跑步，就算你能把我从床上拖起来，我也能在马路上瘫着。”
“不行，明天必须起来，这事儿没得商量。”
越彬把配菜倒出来，搁在两人中间，下了总结，顺便厉声警告：“就算你在马路上瘫着，那我就陪着你瘫着，也比你这一点三线式的生活规律好。”
“……”
孟期期觉得未来有点愁云惨淡。
“下午回去睡觉吧，我一个人看店就好了，刚涨完水估计也没什么人。”
孟期期点了下头，她实在累的不行。
又道：“我明天替你。”
越彬轻嗯了声，不置可否。
水势虽已褪去，但外面还是湿漉漉一片，回去的路上有一段不平的水泥路，坑坑洼洼的都是小水池。孟期期把高跟鞋换了，穿了双拖鞋走回家。
空气里弥漫着湿意，潮潮的，困意在凉爽的温度里肆意席卷，孟期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忽然顿住脚步。
她在原地静了三秒，倒了回去，看了眼面前高大上的理发店，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漂亮美丽的前台小姐从容微笑：“欢迎光临。”
孟期期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剪头发。”
“好的，请问你有熟悉的理发师吗？”
“没有。”
“好的，那我为你安排，请跟我过来。”
“哦。”
孟期期乖巧的跟着前台小姐走了，发廊很大，里面飘着洗发水的清雅香味，闻着倒并不讨厌，孟期期决定等会儿问理发师买瓶回家。
坐在镜子面前，来了名帅帅的理发师，孟期期不知道名字，但在心里为他短暂的命名--托尼。
她好像被自己的冷幽默冷到了。
托尼老师给她围理发围布，一边问：“你想剪多短呢小姐？”
“嗯……”
孟期期略迟疑。
镜子里的人头发长至肩头，不算短不算长。
“齐耳吧。”
“好的。”托尼老师答。
“哎不，等等--”孟期期又迟疑，慌慌张张的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下定决心，
“齐脖，齐脖就好。”
托尼老师笑着恭维：“其实你的五官长的很漂亮，不管齐耳还是齐脖都能驾驭。”
不，托尼老师的话不可信。
孟期期微笑，更加下定决心齐脖就好。
从理发店出来的时候，孟期期没忍住，又往旁边的玻璃上扫了一眼。扫完之后，哼着调子走回家。
还是挺好看的，少了几分甜美，多了几分味道。
脑子里冒出来徐阳那句“留长发吧，长发好看。”
哼唧，偏不，长发好看，她偏要剪短发，偏要剪。
正这么想着呢，拐了个角想着的人忽然就出现在眼前了。
孟期期傻眼，“你……”
徐阳也愣了下：“你……”
呃。
孟期期视线往下，落在徐阳手里的那几袋塑料袋上面，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这是你买的菜？！”
徐阳：“……怎么了？”
孟期期难以置信：“你还会买菜？”
这话说的。
徐阳凉凉的看她一眼：“我难道是傻子吗？”
“……真是，男大十八变啊。”孟期期感慨，忽又指道：“你知道那个长长的是什么吗？”
“芹菜。”徐阳答。
“那那个呢，小头小头那个……”
“……上海青。”
“这个呢？你知道这个是什么肉吗？”
孟期期蹲下身，透着袋子扒拉，试图辨清那是什么。“这好像我都不太认识。”
“……”
徐阳好整以暇，把她拎起来，冷静的，告诉她：
“人参肉。”
“……”孟期期蓦地一惊。
看对方呆住，徐阳满意了，提了提袋子，问她：“要不要去吃饭？”
孟期期摇头。
徐阳挑眉，再次问她，用那种惯有的蛊惑语气：“真不去？”
呃，孟期期看似坚定的：“不了，我回家睡觉。”
“去吧，孟期期。”徐阳格外盛情，声音充满诱惑和挑逗。
“……哦，那好吧。”孟期期被迷惑了。
敌人太强大，有她最爱的美颜和声音，不能怪她。
两人慢慢吞吞的往徐阳家走，孟期期在心里做自我检讨，有些恍惚。
忽听身边男人说：“你剪头发了？”
“啊？嗯。”孟期期点头，下意识的，“好看吗？”
对方说：“好看。”
“……你不是说我长发好看吗？”
徐阳侧头看她，很认真的，“我忽然觉得，你短发也不错。可能是因为人没长歪的原因。”
“……”
阿西那个巴巴！
孟期期剪头发的初衷就这么被人轻而易举的攻破了。
她想了又想，措辞又措辞，委婉的问：“你觉得哪种发型不适合我？”
徐阳认真思考，给出答案：“杀马特？爆炸头？唔……我觉得这两种发型即使是挂着你的脸弄出来，我也是不能接受的。”
“……”
这个其实她也是不能接受的。
算了，她短期内放弃了折腾自己头发的想法。
徐阳笑了笑，孟期期的想法一目了然，所以觉得逗着她好玩，能让他……唔，心情愉悦。
两人晃晃悠悠的到了徐阳的家，临开门前，徐阳恍然大悟一样提醒她：“哦，忘了告诉你了，我妈也在，她今天来看我。”
“嗯。嗯？”
“！！！”
孟期期瞪大双眼，“你你你……你怎么不早说？！”
徐阳：“早说晚说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啊！”孟期期着急的，指了指自己，“我，你看我这蓬头垢面的，而且，我还穿着拖鞋！”
她要猝。
徐阳笑，眼睛攒着笑意，像有星光一样，他抱臂倚着门上，一脸好笑，戏谑的问她：“孟期期，你又不是去见婆婆，那么在意形象干什么？”
“……那也是长辈啊。”孟期期继续猝，“我要给长辈留好印象你懂不懂？”
徐阳问：“你好久没见过我妈了吧？”
孟期期点头：“是。”
“她也很久没见过你了，平时空了的时候她还总是提起你。”
呃。
孟期期犹豫了下，还是不肯：“那也不能这样去见阿姨……”
“咔嚓--”是开门的声音。
一名衣着光鲜的中年妇女探头出来，眼神往两人身上细细打量，眼睛里泛着“捉奸在床”的精光。
忽而笑眯眯的，语速缓缓地和徐阳说：“从监控器上看到你们俩在外面站半天了，阿阳啊，带女孩子回来要邀请人家进来坐，这是礼节知道吗？”
徐妈一直挺操持儿子的婚事的，稍有点风吹草动立刻草木皆兵。
徐阳淡声和她解释：“妈，这是期期。”
“七七？”徐妈明显没反应过来，“这名字听着耳熟哦。”
徐阳耐心介绍：“期期，孟期期，凤芹阿姨的女儿。”
徐妈恍然大悟，忽的愣在原地，讷讷的：“哦，凤芹啊，真是好久没见过她了。”
孟期期笑：“她时常念叨你，也经常想起你，还说自从我们两家分开后，再也没吃过比阿姨炒的还好吃的茄子了。”
徐妈一笑，有几分惆怅：“哪里，凤芹身体可好？”
“硬朗着呢。”孟期期笑答，“每天一有空就去搓搓麻将，和我爸一起跳跳广场舞，日子过的比我还舒服。”
“真好。”徐妈感叹，忽上下打量孟期期，笑道：“你倒是一下子长这么大了，女大十八变，现在跟凤芹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是个漂亮的姑娘。”
孟期期低头含蓄一笑，“阿姨倒是没怎么变，性格还是那么随和，也还是那么年轻。”
徐妈心情愉悦的客气了一句：“哪里。”
“快进来坐，聊着聊着倒忘了我们还在门口。”
徐妈拉着她进去，兴致勃勃的说：“今天我下厨，炒几个好菜给你们吃，看看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好，谢谢阿姨。”
“你和阿阳怎么在一起啊……”徐妈反应过来了，“你们俩在谈恋爱？”
孟期期猛地摇头：“没有，我就是跟他恰巧碰到了。只是恰巧碰到了而已。”
“这样啊……”徐妈亲密的挽着她的手，笑眯眯的问，像大灰狼看着小红帽一样。
“那期期，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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