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孟期期吹了会儿凉风，看着原露喝了三杯咖啡，习惯性的给她下了碗面。
面条带着刚出锅的热气，被风一吹钻到鼻子里极香，原露接过大碗，闻了一下，无可奈何的感叹，“虽然我知道宵夜这东西对我来讲是致癌物，可我仍然无法拒绝你煮的面，哦我的上帝，我保证吃完这顿我明天就起来跑步好吗？”
孟期期咯咯的笑，从背后变出几罐啤酒，询问：“配这个是不是更好？”
“简直完美。”原露认命的评价。
易拉罐“呲啦”一声打开，雪白的泡沫泊泊的往外冒，两人利落的碰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天边的星星几颗忽明忽灭，漆黑如幕的天空浩瀚无垠。
风吹过，无声无响。
人走过，几处喧哗。
孟期期席地而坐，脑子里飞快地过滤这些年的事情。
她和原露比越彬还认识的早，两人从初中开始就认识了，同班同学，还是同桌，即使后来分座，两人感情也是好的没话说。
她信任原露，莫名的信任。
原露喜欢这比她小的姑娘，莫名的喜欢。
也许也不叫莫名，可能刚好对方合了自己的胃口，总之这么多年，两人几乎没吵过架。
想想时间过得真快，一下子都过了十年了。
该怎么纪念那些过往的时光才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匆忙，孟期期思考这个问题，渴望得到答案。
“哎--”
原露吸拉一口面条，含含糊糊的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孟期期点头，“你说。”
“你为什么对越彬那么好？”
半晌无声，措辞太难，孟期期问：“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可以吗？”
“可以啊。”原露一脸爽快，“我只是有点好奇，你知道我的，对这些八卦总是感兴趣，不过难得啊，你也有对我不能说的事情。”
孟期期笑，“倒也不是不能说，只是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而且说出来又觉得矫情，所以……”
“我懂。”原露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在藤椅上，表示了解以后，又问，“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好，你说。”
“你喜欢越彬吗？”
呃。
孟期期无言，这问题问的毫无营养，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她反问：“你觉得呢？”
原露又喝了一口酒，躺倒在藤椅上，仰头看天上的星星，静了半晌。
“大概是不喜欢的吧。”
“你喜欢一个人应该会主动表白的。”
呃。
孟期期一惊，“为什么？”
“感觉啊。”原露笑了下，“因为越难以动心的人，当遇到那个和你心意相通的人以后，你才会越坚定，绝对不会给他有溜走的机会。”
“……”
这话里的云淡风轻，又藏着些许决绝与狠厉。
孟期期抬眼，百无聊赖的笑了声，谑道：“你是在说我还是在说你自己？”
“都是吧，咱俩那么像。”
原露起身，利索的扎起头发，把笔记本电脑抱回来，点开，“好了，我要认真工作了，你要困了就先去休息。”
……
……
翌日。
初晨的阳光早早升起，孟期期下楼买早餐的时候，暖和的光线就已经笼着大地了，怕被晒黑，孟期期特意沿着屋檐下走，避开那被临幸的地方。
刚推开早餐店的门，忽然，孟期期觉得不对劲儿，往外一看，觉得门口泊着的那辆黑色汽车有些眼熟，还没来得及想，一转回头，就看见早餐店里还坐着徐阳。
哦！她暗拍脑门，想起来了，那不是徐阳的车吗。
徐阳也看到她了，冲她安静的笑。招了招手，示意两人一起坐。
他今天没穿西装，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胸口处用真丝绣着一朵小小枫叶，栩栩如生，若隐若现。
头发蓬松松的，未经打理，还有一两根不安分的翘起，如此打扮，像个迎着阳光的大男生。
“你怎么……在这儿？”话到一半，及时刹车，把一个又字吞了回去。
徐阳眨着大眼睛，一本正经的，“我来吃早餐啊。不是你说吃早餐对胃好吗？”
呃。
话虽如此，但大部分人都只会当她放屁。
毕竟，在这个时间不等人的时代，一分一秒都比金子还可贵，吃早餐的时间如果省下来也许可以谈下一笔上千上万的订单。
大部分人都知道取舍--趁着身体经得起折腾拼一场。
这是个人选择不同，孟期期不会充当圣母，以自己的立场和想法来斥责别人，只是在自己有限的能力范围内适当规劝。
徐阳兴致冲冲的说明：“我点了两份香菇瘦肉粥，两份油条，两份煎饺。看菜单的时候我觉得，应该很好吃。”
他说话始终是温柔的，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像是几滴秋雨落在干涸的大地里，既觉得欢喜，还觉得百爪挠心。
孟期期淡声问：“你知道我要来？”
徐阳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你应该会来的吧。”
“那如果我没来，你多点的这一份不就浪费了？”
“所以，碰碰运气。”徐阳笑，“事实证明，我运气还行。”
他觉得孟期期会来的，毕竟她是那个从小就坚持不懈督促他吃早餐的女孩子，所以，应该是会来的。
“我今天没熬夜，很早就睡了，昨天还去医院打了点滴，今天眼睛好多了。你要不要再看看？”
徐洋探头凑过去。
一张脸慢慢的胶原蛋白，皮肤好的令人乍舌。
孟期期有点想知道他平时在家会不会敷面膜。
与前两次一样，她正常的撩开他的眼睛检查。手搭上男人眼皮的时候，微凉的皮肤却格外烫手，心也不正常的跳的很快。
她飞快地撤回手，淡声：“确实好多了。”
医者面对患者怎么能乱了思绪，还掺杂着个人情感。孟期期觉得羞耻，还觉得烦恼。
徐阳忽然侧头，指了指，“你耳朵有点红，没事吧？”
“没，没事，就是天气有点热。”孟期期哈哈干笑了两声。
她无法直视对面坐着的人，只能低头扒饭，不，扒粥，耳朵很热，隐隐有要烧到脸上的气势。孟期期只能把头埋得更低，艰难的吃完这顿饭。
徐阳出言提醒：“孟期期，你头发掉碗里了。”
“哦。”孟期期着急忙慌的别了下鬓间的头发，结果侧面墙上旋转的风扇一吹，又乱了，粥还没放下，几缕头发实实在在蹭到了碗里，粘上了稠乎乎的粥。
“擦擦。”
徐洋递了张纸巾过去，手悬在半空，看到孟期期手忙脚乱的样子又觉无奈，叹了声气，改主意，“算了，我帮你吧。头低过来。”
“我……我自己来。我自己就可以了。”
孟期期几乎用抢的速度飞快地接过了徐阳手上的纸巾，胡乱的擦拭着，米粥扫过之处岂是一张干纸巾所能弄的干净的。
她避着徐阳的目光，把头发擦干了，顺手绑在了身后。干笑几声。
“我说吧，头发长了就是不好，碍眼睛，改天我就再去剪剪。”
徐阳安静的盯着她，一动不动，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难辨喜怒。忽说,“留长发吧，长发好看。”
“是吗？”
“是，你长发好看。”
“好看就行。”
孟期期有些慌乱，连起码的寒暄和客套都懒得应对。只想快点结束这顿早餐的时间，停止和对方的接触。
她不喜欢面对徐阳时，时时跑出来的怀缅怪，也不喜欢那颗煽风点火的心脏扑扑跳个不停。
你跳什么呢。
对方是你可以肖想的人吗？
能不能好好的做个朋友呢。
孟期期生性爽朗，很早之前，情窦未开并不懂爱情时，面对一份好感，可以热烈相应，全心全意的对他好，看起来又单纯又天真。
可人长大后总会失去些棱角，失去些不计后果付出的热心。
也许是懒得投入。
可谁知道呢。
两人的界线如果只停留在朋友那儿还好，如果孟期期控制不住自己越过雷池……踩雷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对吧。
…………
那之后，孟期期一个星期没有去过早餐店。
早餐问题全靠她起的更早来做，顶着浓重的困意，哈欠连天的转悠在厨房。早晨安静，玻璃窗隔住了楼下的人声喧嚣，偌大的房子里，悄无声息一片。
原露顶着熬夜过后的黑眼圈出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朦胧间，看着孟期期在饭桌上安安静静的吃面，见她出来，往后指了指，“给你也煮了点，在锅里，自己盛。”
“这么好？你最近怎么都自己煮早餐？起那么早不困啊？”
“困。不过我去店里也能睡。”
原露不置可否，去洗漱了。洗漱完出来，把屏幕亮着的手机搁在桌上，递给孟期期看，自己去厨房里盛面，说：“苏志超结婚了，看看人老婆，简直是美到人神共愤！”
孟期期认认真真的看了看，赞同，“是好美！”
又往下划了划，道，“不过这男的长的也不错啊，五官立体，眉眼之间透着股英气，挺般配的！”
“什么叫这男的？你不记得他啦？”
原露在对面坐下，搁下碗，又拿回手机，难以置信的喊，“苏志超！你不记得了？”
孟期期被吓到，惊悚的，“……挺，挺耳熟的。”
“熟你个鬼，一看你就是不记得人家了！”原露翻了个白眼，“我们上初中那会儿，有一次被混混逼着收保护费，就是他救了我们啊，你怎么能不记得呢，人从小就练武术的，左勾拳右踢腿把人吓跑的样子，多帅啊！”
“……”
这件事儿，孟期期印象就深了。
她又拿了手机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恍惚暗叹，“原来是他。”
原露对孟期期的忘恩负义恨铁不成钢，夺回手机，“人说，邀请我们去参加婚礼，这周六，备个大一点的红包，毕竟人家还救过我们。”
孟期期：“你去就好了，帮我把我的份子钱带到就行，我就不去了，又不是同一个班的，他还比我们大一届，去了也没什么可说的。”
“我一个人去也行，不过这样的场合我没认识的人说话肯定也是无聊到爆！”
原露把手机随意的丢一边，低头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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