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49章 恶灵
启程的这天连绵的阴雨还在下，宋选和石运看着已经收拾妥当的芽月和小鱼，有些依依不舍。
“芽月姑娘、小鱼姑娘，你们忙完了要回来啊。”宋选如此说，石运也在旁边点头。
芽月和小鱼笑起来，“你们放心，就算今年见不着，明年我们也一定能见面。”
看了看天，时辰不早了，姜藏说道：“上车吧。”
芽月和小鱼上了马车，姜藏才叮嘱两个晚辈，“平日不可偷懒，但也不用过于刻苦。”
宋选和石运在修法上有天赋，在同龄人里也已经是佼佼者，结海楼单独派他们俩镇守一方驻地，也是为了锻炼他们，只是两个少年毕竟年纪小贪玩。
石运拉着宋选保证，“小师叔放心，我们一定会认真练功。”
姜藏上车之后，小鱼一扬鞭马车便缓缓跑起来。
“这些花费了不少钱吧。”芽月看着车里添置的不少新东西，心里有些欢喜但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她和小鱼吃结海楼住结海楼，走了还拿结海楼这么多东西，如果结海楼楼主姜隐在这里，芽月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不多，都是我们一路需要用到的东西。”马车不大，虽然姜藏坐在芽月的对面，但两个人还是挨得很近。
马车晃晃悠悠，两个人的视线也晃晃悠悠，芽月突然想起那天在亭子里，自己心里漾起过的一层层涟漪，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那种感受让她再也不敢大大方方的注视姜藏，却又频繁渴望看他一眼。如今两个人处在并不宽敞的空间里，芽月更觉得自己的心跳动的快了不少。
“不舒服？”眼见着芽月从耳朵红到脖子，姜藏以为是车里的保暖做的太过。
芽月摇头，眼睛也只能盯着自己的手，不敢再看姜藏。
路上赶了两日，这天临近黄昏，姜藏赶着马车进入了叙方城，这地方不大但地理位置好，处于各地的交汇处因此城镇异常繁荣。
即便临近黄昏，大街上也有不少行人和马车，而且大部分都不是本地人。
“站住！”两个骑马的人从后面奔过来，停在姜藏他们的马车前，“下车！”
两个人穿着统一的衣服，面上凶恶看起来十分不好惹，芽月和小鱼听到车外的动静赶紧出来。
“外面冷去里面。”姜藏完全不在意两个凶神恶煞的人，甚至根本没看他们二人一眼。
芽月跟小鱼在外面跑，见多了这种蛮横的人，只笑着问，“不知两位大哥拦下我们所为何事？”
两个人不出声只盯着姜藏看，姜藏没听到他们的回答，微皱眉，“清灵山山石上刻了八个字，想必你记得不牢。”
骑在马上的两个人一听，相视一眼，“事有轻重缓急，如今事情紧急坏了山归又如何，难不成你还能到我们山主面前去讲理。”
姜藏冷笑，“我倒要听听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让你们无视你们山主都要遵守的规矩。”
清灵山虽与结海楼齐名，但两派的规矩大有不同，清灵山讲究克己守礼，结海楼讲究随心正行，两派的弟子在外也大有不同。往往结海楼的弟子活泼热心，清灵山的内敛安静，但今天这两个，却完全不一样。
见姜藏气势与人不同，马上的两个人翻身下来，心里有些顾虑但也不敢退缩，“说，你们修的是什么邪门歪道？”
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听见邪门歪道都不自觉的往后退一步，芽月看着众人害怕又探究的眼神，心里有些窝火，立即跳下马车。
“张口就说别人是邪门歪道，你们自己就正派？我可是第一次听说，清灵山还有你们这般无理的人，别是假冒清灵山出来骗钱的吧！”在外多年，小鱼又不大爱说话，以前遇到这样的事情，从来都是芽月来争论。
“血口喷人！”其中一个刚说完，另一个就足尖一点要来捉芽月，姜藏扫他一眼手一挥背上的宿尘剑就已经出鞘。
那人不防备姜藏如此厉害，来不及闪躲就被刺伤了肩膀，只是他的伤口上并没有血。
姜藏看向还停在原地的另一个人，“想留住它吗？”
地上的人眯了眼睛，也挥了挥手，受伤的那个人立马回到他身边。等人站定，芽月才看清楚刚才来捉她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个木傀儡。
清灵山修法的人，皆有一个自小与他养在一起的傀儡，等修法的人法力达到一定程度，他的傀儡便会成为不同程度的假人，这个假人除了不会吃喝拉撒没有思考能力以外，行动与法力都正常人无异。
“你是结海楼的姜藏？”那人看着宿尘剑惊讶万分，他们清灵山之前到处都是姜藏的传闻，如今姜藏又成了清灵山禁止提到的人，今天得以见到真人，由不得他不惊讶。
“回去告诉你主子，做好事不要留恶名。”说到此人的主人，姜藏脸上的表情并不大好。
那人犹犹豫豫，“姜公子，你们马车后面趴着一个恶灵。”
恶灵？芽月和小鱼吓一大跳，她们回身去看自家马车，并没发现任何异样。
姜藏背着手，“什么时候恶灵也是能随便说出口的东西？”
虽然大多数寻常人都相信人死之后化作鬼的传说，可见过鬼的人却是少数，大部分人信鬼神也只是图个心理慰藉，并不真正知道鬼魂。
那人脸色一变，“是我疏忽，但真的有就在马车后面。”
姜藏当然知道有，从他们进到叙方城开始，那个恶灵就黏在了马车上，若不是它暂且没有恶意，周围又都是行人，姜藏必不会把它留到现在。
“此事我会处理，你回去吧。”姜藏说完就带着芽月和小鱼上了马车，只驾着马车嫚嫚离开周围人的视线。
芽月撩开厚布帘，“真的有恶灵？”
恶灵与魂魄不同，它们是魂魄又不仅仅是魂魄。就像清灵山的傀儡，它之所以有法术能行动是因为它的身体里有魂魄，只不过这些魂魄都是纯净的不带恶念的。而注入恶灵身体里的魂魄，不是怨气深重就是已经化作厉鬼。
总之，恶灵百害而无一利。
姜藏点头，“咱们这里有干净的魂魄。”
恶灵需要不断的增加它的怨念，最上乘的办法是杀掉修法之人，吸掉他的法力和魂魄，次一等是吃厉鬼，最末等才是吃纯净的魂魄。不过，前两种魂魄都不易得，大部分的恶灵还是会选择对纯净的魂魄下手。
“我现在的法力能对付它吗？”芽月最近长进不少但没有实战过，她只知道自己多少有进步，可进步了多少她心里却没底。
“一会儿试试。”
姜藏赶了许久的马车，才找到一片不大但没人的树林子，“就在这里。”
芽月和小鱼跳下马车。
姜藏对芽月说道：“去吧，我就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芽月对着他和小鱼点了点头，“相信我。”
说完，芽月就已经用心念催动寻骨散发出血红的光芒，这光罩着她朝着恶灵走去，一直隐藏着自己的恶灵感受到鬼气，渐渐露出整个脑袋。
这恶灵的样子让已经捏住符的芽月一顿，“你是……”
她有些不确定，恶灵感受到魂魄的气息，也不再等待而是朝着芽月扑过来，芽月立马扔出五张符纸，让它们排列出阵法，恶灵堪堪扑在阵法上顿时发出尖利的叫声。
芽月迅速改变阵法，将符纸立成人型，恶灵一双血红的眼睛看着符纸，发狠的冲过来一爪揪住人型符阵的“头”，将它扯成碎片。阵法被破坏，芽月也并不慌，嘴里念诀寻骨的光芒就已经与阵法相融合，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恶灵顿时被困在里面。
感觉自己无处可逃，恶灵不停撕咬着寻骨散发的光芒，他越是撕咬阵法对他的束缚就越紧，直到最后像是一根绳子一般，将他紧紧捆住。
“啊……”恶灵再一次发出尖利的叫声，刺的芽月耳朵疼。
“很好。”姜藏走过来，对芽月这一次的表现作出肯定。
小鱼也笑的开心，激动的对芽月说，“真厉害！”
芽月不好意思，“这个恶灵没什么法力了，不然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姜藏点头，他注视着恶灵，“他的法力已经被其他恶灵吸走了。”
芽月有些感慨，这世道做人会弱肉强食，做鬼做恶灵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的样子……”芽月蹲在恶灵身边，将恶灵茅草堆一样的发头刨开，露出底下一双似乎只有眼眶的眼睛，“真的是这个乞丐。”
那晚乞丐走的时候，芽月就担心他出去会遇到狩灵人，没想到狩灵人没让他遇到居然遇见了恶灵。
姜藏仔细看着已经成为恶灵的乞丐，半响说道：“被恶灵吃掉的魂魄被不能取代恶灵。”
可眼前，这个乞丐就取代了之前的恶灵……
“会不会，是他的怨念太过深重，或者有人操控他让他取代之前的恶灵？”芽月有些不确定。
“不无可能……”姜藏将恶灵收进宿尘剑剑鞘里。
他们回到叙方城里，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找了好几家客栈都说客满，就在芽月和小鱼已经做好露宿山野的准备时，停住的马车外传来悦耳的笑声。
“我只当你要躲我一辈子呢，结果这么快就遇见了，那不如就住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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