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求援
“你怎么突然来了?”翟老夫人明显不悦,但是这件事又不好发作,只好隐忍着,带着一些小脾气。
余嘉并不算愚笨,一句话就听出来老夫人的不高兴。可是现在火烧眉毛了,她也顾不上许多了。
“老夫人,我是为暮言婚事而来,有事要说,叨扰了老夫人,实在罪过。”说罢,余嘉很是识趣的跪地行大礼。
老夫人本就只是被抓了包一时不好意思自己失态,现如今被婉如这一道歉,突然就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思来肯定是她遇到了什么难事。
“我早已全权交给你了,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毕竟老夫人大家闺秀的修养还是够的,再加上她本就喜欢婉如,所以她决定装装门面,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来,翻过这一篇。
余嘉看着老夫人脸上的褶子皱到一起,并不是平时的欢喜模样,就知道老夫人是真的不高兴,但是她左思右想,大脑飞快转弯,也没想通到底是为了什么,所以她迟迟没有开口。
“姑妈,刚听竹喧苑的下人说老爷今晚不回来,要和众人寄宿城外,还有……郡主她……”
余嘉心被暖云这一高声吆喝,吓得一哆嗦,她扭头看向身后门边的暖云,,背着光影里,她的面目里竟有一丝狰狞,这让余嘉有些怀疑这个暖云是故意当着自己面说这些话的。
不过,余嘉已经知道这件事,所以倒不是特别在意,毕竟改变不了,只能放任不管。
“胡闹!婉如,暮言的婚事你全权处理,出府的腰牌也都在王妈那里,你按需要分配就行,不用问我。你先下去吧!”老夫人按捺许久的火气就这一下,彻底的上来了。
这个郡主虽说是皇亲国戚,身份高贵,如果单单就是一个寡妇,翟老夫人顶多不喜,倒不至于那么反对,毕竟谁都有年轻过,那些随性洒脱的性格,人人都心向往之。而且联姻之后,翟府也算能借着这一步台阶,往上走,再也不用受颜明礼那个老狐狸的制协。
可是,这郡主轻薄的名声,实在是很不好听,且不说她夫君尸骨未寒就夜夜笙歌,她府中的一群男宠更是让人望而生畏,这般不齿的□□,只会让翟府蒙羞,翟老夫人绝对不能不坐视不管。
“可是……”余嘉的话还没开始说,翟老夫人就疾步出了门,余嘉扬起手想要阻拦也没能成功。
当下,余嘉才算真的着急了,一个可以想办法的的人都没有,全得靠自己了。她只好先回青碧苑,再做打算。
不到傍晚,秋棠园的暮言丫鬟就过来了,余嘉将出府腰牌在手里捏了又捏,最后丫鬟都着急了,借口回去有事,余嘉无奈之下只好递了牌子。
明天晚上暮言就要偷逃出府了,后天一大早陆陆续续侯王府就会来人了,宾客也会在后天晚些时候进府相贺,这可怎么办呢?
还有手上这宝钗,自己不可能一直随身携带,如此贵重,之前青碧苑着火,说明放在屋内也是不安全的。她将珠钗攥在手里,一宿没合眼。
第二天一大早,她带着一夜未睡的愁容坚定地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库房钥匙,将珠钗放入一个普通的木匣,自己一人将它送到了府中库房中去。
紧接着她找来王总管,告诉他出嫁期间府中人多且杂,调派府中的得力小厮,分派到各院,让他们加强守卫盘查,以免出现什么问题。
余嘉感觉暮言此次私奔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她这个翟府主事都必须把整个翟府保全好。
然后她招来芳菲告诉她,让他去外面成衣店买一套男子的正装,送给张佛安,说是老夫人希望他以府中男丁身份出席婚礼,并帮忙迎送宾客。
因为今日已经有一些远到的宾客上门了,府中也只有翟修林一个男子,这个借口怕是张佛安不好推脱,此番就能暂且拖住张佛安,以免生出什么事端。
又吩咐奶妈齐齐去秋棠园教暮言习礼,余嘉料定这个暮言平时装出的柔软性格,绝不会在今日爆发,暂且让她没办法和张佛安商量对策。
做完这些,余嘉已经疲惫不堪了,她慢慢坐在太师椅上,揉着太阳穴,想了一晚上也只能做到这些,翟修林一刻见不到,这一刻都没办法安宁,自己所能做得不过是稳住事态,其他的只能看翟修林的了。
想到这里,余嘉似是想起什么,茶杯一掷,忽地站了起来,她忘记了一个人,整个翟府还有一个可以商量的人——翟笑君。
此刻也顾不上一早上的折腾,她拿起库房的钥匙就出来门。
海棠花的花枝刚刚开始舒展,一支支如柔夷般随风摇荡,初发的新叶密集地聚在一起,顶尖的那缕红边婉如花朵般娇嫩柔美。此刻的笑君正在园中看着这株海棠在发呆。
昨日与翟修林一见,发现整个翟府已经是风雨欲来风满楼了,稍有不慎,就会再也看不见这株海棠的花期了。不管是颜府还是二姐暮言,这些危险的讯号都像不测的惊雷,会扰得翟府再无宁日。
“小姐,如夫人来了。”
笑君看着阳光下这株海棠芽瓣处顶出的一个芝麻大小的触角笑了,海棠花蕾已经露头了,一切都还是有希望的。
“请她进来。”
“婉如,过来,看这株海棠在过一个月就要开花了,到时候你给我做个应景的菜式可好?我们可以在这院中尝菜,喝酒,好不热闹雅致!”笑君指着根本算不上花苞的触须笑着说道。
余嘉心急如焚,她没有闲情逸致听笑君讲这些风雅之事,暮言的婚事就像一块大石,压得她已经寝食难安了,眼前再美的景色,在她眼里,都毫无生气。
“我有要事要与你商议。进屋说!”余嘉谨慎地靠近笑君,在她耳边轻轻低语,以免走漏风声。
笑君看她难得如此沉重,便料到肯定不是颜府就是暮言婚事的问题,她屏退下人,引领着婉如走进内室,关好门窗。
余嘉在帮忙关木窗的时候,无意间撇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天上的乌云已经低霭茫茫,翻滚涌动了,暴风雨很快就要来了。
余嘉挨着笑君坐下,一手遮耳,讲昨日与暮言的交谈全权相告,笑君虽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一听到“私奔”二字,还是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脱口而出:“贱人!”
虽然现在事态如此严重,又素知他们姐妹二人并不亲密,但是完全没想到笑君会对自己的亲姐姐说出这样的话来。
笑君倒是看着余嘉满脸的不可置信,一脸无所谓,因为只有她才知道整个翟府里最可怕人就是翟暮言。
她想起小时候,翟老太爷也就是他们的父亲,除了翟修林以外,最疼爱的就是暮言。因为暮言乖巧听话,性格文静,知书达理,完全就像一个嫡出的大家闺秀,把她这个整日里在泥塘里打滚的假小子完全比了下去。
她虽说嫉妒,但也看得清,自己真要去学她那般做派,她也是学不惯的,所以心里只有偶尔的一点不平衡和羡慕。
有一天突下暴雨,翟修林从颜府回来淋了雨,当天夜里就发烧不下,人都开始不清醒了。翟修林自小就没有了亲身母亲,她又和翟修林从小玩在一块,所以有些担心那些下人婆子照顾的不尽心,半夜偷偷爬起来去照顾他。
果不其然,竹喧苑中的下人听说老太爷又去狎妓,老夫人也不在府中,所以都去躲懒,完全不顾翟修林一个人孤苦地熬在床上。
她看见翟修林昏睡在床上,嘴唇已经起了干厚的死皮,额头尽是冷汗,幼小的她非常害怕。她鼓起勇气,拿起湿毛巾就去睡不停地擦汗,不停的一点点喂水,折腾了一夜,早上就抚着床睡着了。
翟老太爷一大早回来听说翟修林病了,赶紧过来,发线只有她守在床边,这才注意到这个皮肤黝黑一身男孩气的笑君。对笑君也温柔起来,并赏赐了她很多小玩意儿,也是在那时她才真正感受到父亲的温暖。
只是好景不长,翟修林的病虽然一直精心照顾,笑君也每日看望,但是他的病却一直不见好转。一日,暮言拿了几只肥大的河蚌送给笑君,笑君就拿去给翟修林解闷,第二日一大早笑君就被父亲从床上拎了起来。
原来是翟修林喝了下人河蚌汤,病情更加严重,父亲一查就查到她的头上,怒火中烧,看着满屋子的□□、弹弓、泥人,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将她狠狠鞭打一番。
她当时只觉得这只是凑巧,自认倒霉。不过从那之后,父亲再也没有对自己和颜悦色过,每次看到她眼里全是厌恶,那一刻幼小的她觉得因为自己做错事,父亲再也不爱自己了,心中出现了无限的难受和痛苦。
直到后来翟修林大病痊愈,开始自己学习药理医术,他告诉笑君,自己沾染风寒迟迟未愈是因为暮言每日会送一碗粥汤给他喝,粥汤里添加了薄荷、鱼腥草等清凉之物。
从那之后,笑君也算明白了,一切不过是暮言的栽赃嫁祸,目的就是不让父亲多看她一眼。笑君从那时起也就想开了,自己的人生,只有自己才能把握。
笑君豪爽地拍了拍余嘉的肩膀,似是宽慰,但是更多的是给她俩打气。
(https://www.xdlngdian.cc/ddk154537/8095846.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lngd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lngd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