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德妃的愤怒
这些日子忍了冯妙莲许久，只因她是冯府女儿，更因她能给徐府带来种种好处，今日突然得知冯妙莲不是冯家女儿，如何让徐老夫人和徐媛不怒。
徐媛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问道：“敢问弟妹犯了何事，以至于贵府要将她逐出府？”
冯夫人喝了一口茶解释道：“冯妙莲不尊父母，在府里跋扈专横，老爷亲自做主除了她的族谱。”
徐老夫人此时已完全忘记自己是来讨公道的，气得颤巍巍道：“当初蔡夫人来说亲，打的是贵府的名号，看在贵府的份上，我们才点头这门亲事。若是知道她不是冯府女儿，我们岂能答应一个庶女继弦。”
冯蕙正色道：“亲家老太太这话说得过了，谁家结亲不是中意姑娘家，反倒是中意府上的门第？说句不好听的话，当时我们府上看重的是徐大人的人品才气，若是知道贵府看中的是我们的门第，即使一个庶女，我们也是不会同意结亲的。”
徐老夫人再脸皮厚，也不能直说是看重门第。
高氏在徐媛背后怯怯说了一句：“不知贵府何时将舅母逐出的？”
婉娘看着貌似怯懦的高氏，她就像是一条阴暗处的蛇，隐忍而蛰服，但一出手总能一击到关键之处。
如果冯府是在结亲前将冯妙莲扫地出门，冯府就有骗亲的嫌疑，如果冯府在结亲后逐出冯妙莲，那于情于理应当知会一声亲家。
徐媛会意过来忙道：“说的是，敢问贵府何时驱逐弟妹的？”
冯夫人道：“成亲那日决定的，当时妙莲已拜完天地。”
徐老夫人冷笑道：“将驱逐的女子嫁到我徐府，冯尚书冯夫人好算计，怪道成亲那日只有凌姨娘一人过来，怪道回门之日冯府避而不见，原来一切都在冯府的算计中。”
徐媛瞪了一眼婉娘道：“你必定是知道的。”
婉娘很坦诚道：“我知道。”
“那你为何不说？”
“我只当老夫人和傅夫人是知道的，再说我只是寄居府上，府上没有我一个外人说三道四的。”婉娘风清云淡，“宁拆七座庙，不拆一桩亲，徐大人当时已拜堂成亲，说什么都晚了。”
徐老夫人冷笑道：“请冯府给徐府一个说法。”
婉娘对着冯蕙微微点了点头。
冯蕙对徐府众人道：“我们府上本想着给贵府，给贵府妙莲夫人留些面子，既然府上一定要追问，我们只好自揭其丑了。”
丫鬟奉上来一个杏黄色的盒子，冯蕙从里头拿出一纸绢书递给徐媛道：“这是德妃娘娘的钧旨，你们自己看吧。”
徐媛接过绢书，缓缓打开，只见里头德妃御笔写道：冯妙莲性情乖张，不尊嫡母，生母所在的凌家卖官鬻爵，着冯府即日赶了出府。
日子果然是成亲那日，上头盖着红红的德妃印信，做不得假。
徐媛突然泄气了，冯府是奉旨办事，不存在骗亲也不存在欺瞒，她们没有公开是给冯妙莲留着面子，给徐府留着面子，自家还能说什么？难不成还公然违旨？
冯蕙向婉娘点了点头，当初是婉娘出的主意，让冯夫人去求德妃下的谕旨，果然既打发了冯妙莲，又没有惹祸上身。
徐老夫人的怒气一股脑转向了冯妙莲，这个贱人，居然打着冯府女儿的旗号，在徐府卖乖弄巧这么久，回去之后看自己不狠狠折辱她。
冯夫人到底还是心软，吩咐丫鬟婆子包了许多回礼，送了徐府众人出府。
婉娘留了下来陪冯夫人和冯蕙说话。
冯夫人笑道：“姑娘莫非早料到今日之事不成？不然如何特特让老爷去求了德妃，讨要了这纸谕旨。”
冯蕙拉着婉娘的手道：“若不是婉妹妹这主意，今日徐府岂能罢休，我瞧着她们刚进来的模样，不咬下一块肉是不会走的，直到看到德妃的旨意，她们才软了下来。”
婉娘微微笑道：“夫人仁慈，容她们进门，若是换了别人家，一顿乱棍子打了出去，岂能容她们在面前放肆的。对这种得寸进尺的人，只有粗棍才能让人服气。”
冯夫人：“婉娘说的是。”
冯蕙笑着撒娇道：“母亲不知道婉妹妹的本事，听哥哥说，我们府上和婉妹妹的棉花生意，可是大大挣了一笔。”
棉花已经涨了六倍有余，如今还在上涨中。
“冯大人冯公子信任，婉娘不能辜负。”婉娘笑着掏出一张银票道，“棉花的行情还能延续一段日子，这是蕙姐姐的私房挣出来的，婉娘建议不用跟进了。”
冯夫人看着一叠子银票，怕不得有三千两，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道：“不到五百两的私房挣了三千两？”
冯蕙笑着推辞道：“我说过，婉妹妹是最最能干的。”
冯蕙一定要给五百两给婉娘当谢礼。
婉娘哪里肯收，笑着塞了回去道：“不过是偶然罢了，当不得蕙姐姐夸赞。”
自第一笔三万两银子后，婉娘与冯府先后有十余万两银钱的生意，六倍往上翻，足足有六十万两，这点不过是皮毛。
冯夫人感恩道：“先头承了姑娘的情，压制了凌府和凌姨娘，如今更是受了姑娘的恩，婉姑娘真是上天送给我们的大礼。”
几个月前骤然没有了凌府的银钱支撑，冯府立即捉襟见肘，这让初当家的冯夫人很是发愁。
正是这个时候，婉娘的生意让冯府和冯夫人过了最艰难的时刻，让冯夫人如何不心生感激。
“婉妹妹，索性搬了出来住到我们府上。”冯蕙拉着婉娘的手，挤着眼道，“我还少一个嫂子呢。”
婉娘想起赵王的英姿，不由得低低叹了口气，从前是德妃的身份还能遥遥相望，如今成了卑微的民女，连遥遥相望都不能了。
“你哥哥成日不着家，如何配得上婉姑娘。”冯夫人见婉娘的神情恍惚，似乎心有所属的模样，笑着岔开话题道，“对了，你父亲那一日说了一句什么来着？”
冯蕙略想了想道：“父亲说恳求德妃下旨之时，德妃半情不愿的，看着父亲的眼神也很是敷衍，最后虽然勉强求下来了懿旨，但父亲的心中很是不安，却又不敢深问，只能求助姑娘。”
婉娘再次怔了一怔，没有道理呀！
虽然假德妃不知道冯大人是自己人，但她这个时候是最最需要支持的，遇到一个朝廷大员求助，而且是可有可无的家事，德妃应当是欣然同意才是，怎么会敷衍勉强？
婉娘总觉得哪里不对。
在德妃的馨庆宫内，德妃正在大发脾气，玉瓶瓷器被砸了一地，陆嬷嬷在一旁颇有些担忧地看着德妃，贴身宫女红棠吓得跪在地上。
德妃挥手道：“让绿萝几个进来收拾地上的东西，内务府问起来就说是宫女不当心失手砸了。”
红棠低低应了一声。
德妃道：“嬷嬷也下去歇着吧，本宫想安安静静地躺躺。”
陆嬷嬷道：“奴婢遵命。”
德妃坐在紫檀木凤椅上，柔软的绫罗绸缎、满目的金珠宝器无不提醒她，如今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德妃娘娘。
德妃看着铜镜中美艳绝伦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
记得当年这个时候，冯尚书因卖官鬻爵被贬斥。
记得当年这个时候，赵王被刺杀身亡。
怎么自己重生一回，全都不对了！
早知道如此，自己怎么会对冯尚书没有好颜色！
怎么会对赵王上的问安折子扔在一旁！
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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