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七十七咻
钟意看着西西妈妈一步三回头的没入隐在黑暗里的单元门，又回头看了看在后座上躺着睡的正熟的小男孩。
纪淮山拧了钥匙发动了车，偏头看了她一眼，安慰的摇了摇她的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钟意闻言回神，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思从西西一家上抽离，突然就想起玉米肠刚才的回复来。
她美滋滋的抿着嘴小幅度的露了个心满意足的笑容，就歪在车门上看纪淮山开车的侧脸。
车已经驶出了老旧的连路灯都很少的小区，外面是喧嚣热闹的主道。
这附近老旧归老旧，但还算的上市中心，外面行人车辆来来往往，两边路灯高楼灯光通明。
钟意歪着头看窗外飞逝的暖黄色灯光明明灭灭的打在纪淮山的脸上，她时而看的清楚，时而又想探身过去揭开他阴影处的表情。
钟意看了好一会儿，唇角带笑，怎么也看不够。
纪淮山在行车过程中飞快的笑着侧头看了她一眼，又忙专注的看着前方的路况:“很好看？”
他们斗嘴斗惯了，小姑娘脸皮又薄，总是要么脸红要么就恼了。
他却没想到这次钟意竟一脸理所当然与有荣焉的点了点头，仿佛他说的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对呀，你怎么那么好看，我觉得我以前都看的太少了，以后要加倍补回来。”
纪淮山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丝毫没有被影响到的西西，好笑的调侃小姑娘:“ 怎么补？你现在都眼睛一闭一睁全是我了，难道拿个木棍儿把眼睛支上，只睁不闭了？”
钟意没接他这话，嘿嘿一笑，左手拉着纪淮山的右手摩挲了几下，有点不太好意思的问:“我是你的初恋吧？”
纪淮山专心的开着车，听了这种死亡问答丝毫没有紧张，反而摇了摇交握的手，问心无愧坦坦荡荡的说:“是啊，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以前都没谈过女朋友，第一次就栽在了你这双小手里，还得先实习。”
钟意一时没有说话，看着手里纪淮山骨节分明的手指发呆。
虽然她并不介意她是纪淮山的第几个女朋友，毕竟他这把年纪了，有点过往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她击破了玉米肠的一个谎言，她们之间的层层信任就轰然垮塌了，她就能够说服自己更加坚定的相信纪淮山是一个好人。
她为这一场在纪淮山本人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发生的污蔑又得雪而感到高兴，也为自己曾经的动摇和怀疑而感到愧疚。
虽然纪淮山并不知道。
而且当然啦，纵使能够不在意曾经的过往，也避免不了为那段无可介意的空白而感到惊喜。
这是一块洁白绵软的宣纸，只由她一个人来着笔。
钟意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了。
为像礼物一样出现的他，为勇敢坚定的他。
也为了懦弱又有点自私的自己。
钟意没有看纪淮山的眼睛，只是红着脸，声音轻轻的问:“那你现在……要不要转正？”
声音小的纪淮山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诧异的倏地转过头看她:“真的？我通过你的实习期了？你愿意正式做我的女朋友了？”
钟意害羞的推了一把他的胳膊:“看路！前面要红灯了！”
纪淮山咧了个难得带点傻气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开车，却忍不住总是侧过脸来眉眼弯弯的看着她，待开到路口停了下来等红灯，纪淮山整个人都转了过来身子前倾，把钟意圈在自己和车门之前。
“我现在答应了还来不来得及？过了你的时效了吗，你可不能反悔。”
钟意看着他紧张，自己反而不害羞了。
她歪了歪脑袋指着车窗外的红灯笑嘻嘻的说:“虽然你回家的路是红灯，但你去我心里的路可是一路绿灯。这土味情话怎么样？”
冬天很爱起静电，钟意穿了光面的羽绒服，长长的披肩发在衣服上摩擦的很多都四散着飘了起来，像只炸了毛的小狮子。
纪淮山看着她娇俏灵动的小表情，低低的笑了起来。
“好，真是太好了。说的我都一路疾驰超速行驶了，女朋友。”
两个人相视一笑，有默契甜蜜的氛围在幽暗的车厢里流动。
马路两边的光线些微的透进一些，暧昧的光影和□□的直视间，让人有些意乱情迷。
纪淮山低下头吻住钟意微微扬起的嘴唇，从又轻又缱绻的触碰，到情难自制的深入、舔舐，两个人的呼吸一时都粗重了起来，狭小的空间里急剧升温……
“纪叔叔，那个灯变成绿的了……”
钟意就像触电了一样突然推开纪淮山，整个人手足无措佯装淡定的捋了捋头发，才回过头看后排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正在坐着揉眼睛的西西:“你睡醒了？咱们就快到家了。”
纪淮山也挺尴尬，刚刚涌上头的开心和躁动也都像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平复了下来，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脸红到光线幽暗仍然掩不住的钟意，然后轻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附和:“睡醒了就精神精神，马上就到家了，下车别感冒了。”
西西挠了挠头，刚睡醒还有浓重的鼻音，他声音里带着犹豫的说:“要不，要不我还是再睡一会儿吧？”
腾的一下，钟意感觉有人在自己的火上又添了一把干柴。
倒是纪淮山觉得有趣，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早熟懂事有眼力见的小男孩，意味深长的说:“没事儿，这是最后一个路口了。”
在钟意的疯狂腹诽和吐槽中，果然很快就到了家。
纪淮山把车在地下车库里刚刚停好，钟意就急急忙忙的先下了车:“我先去帮你们按电梯。”
看着小姑娘落荒而逃，纪淮山含着笑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又等着西西慢吞吞的从后面爬下来，然后锁了车带着他往电梯间走。
纪淮山想着二年级的小男孩会不会问他，他们刚才在干什么？或者他为什么要咬钟意姐姐？或者亲亲会怀孕吗？
他记得以前他们这么大的时候都对这些十分陌生，甚至有人以为牵牵小手都会怀孕。
如果要是西西好奇的话，他应该怎么解释呢。
可他又不能让小男孩去问钟意，小姑娘那么薄的脸皮，被人看见了接吻的场面还能勉强粉饰太平，要是直接被人捅破了，还不直接给自己在地下挖个洞，学着鸵鸟把脑袋插进去算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纳闷的看着迟迟不开口的西西。
西西困的迷迷糊糊的，察觉到了纪淮山如影随形的目光，还反应了几秒钟，才恍然地说:“对不起……刚才打扰你们了……因为我妈妈说绿灯就要走……”
纪淮山听着这小伙子这么上道儿的回答，忍不住惊讶的问:“你不好奇我们刚才在干什么？”
西西莫名其妙一脸茫然的抬头看纪淮山:“好奇？我为什么要好奇？不就是亲嘴儿吗？”
纪淮山没想到最该尴尬的反而最不尴尬，还一副司空见惯我完全没当回事的样子，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日新月异懂得这么多的吗？
西西一边走一边跟他说:“我们班有好几对班对儿呢，是我们年级最多的班。他们天天在班级里就亲来亲去的，特别烦，我同桌的女朋友总是占着我的位置，不上课我都没地方呆……不过他们没你亲的好看。”
纪淮山被当代少年的早恋进程震惊了，又后知后觉的想，没关系，你们比我恋爱谈的早，但你们没我吻技好啊！
奔三的老男人跟二年级的小学生比吻技……纪淮山泪流满面。
“那你有没有女朋友？”纪淮山才不承认自己幼稚的好奇心和好胜心，虽然就算赢了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西西满不在乎的说:“当然没有，我不喜欢女生，女生那么吵，影响我学习，而且我也没钱给她们买零食。”
纪淮山沉重的摸了摸完全没开窍的小脑袋，昧着良心赞同的说:“对！学习比谈恋爱有趣多了！”
三个人心思各异安安静静的上了楼，钟意掏出钥匙开自家门，纪淮山把西西给送到了他家又折回来。
钟意有点别扭的问:“他看见多久？他问你了吗？”
纪淮山一边脱了外套挂在门口，一边松了松领口往卧室走:“你别不好意思了，人家司空见惯了，西西说他们班好多对儿呢，亲亲他看多了……不过西西说我亲的比他们都好看。”
钟意张大了眼睛，亦步亦趋的跟上纪淮山，好奇的问:“啊？小学二年级就早恋啦？现在小孩儿这么早熟的吗？”
纪淮山走到床边突然停下，抱着臂回头冲她笑笑:“一代比一代了不起吧？以后真没什么可教小孩儿的了，他们年纪不大，指不定恋爱经验比我们还多呢……哎，我这被子，可以收起来了吧？转正了的福利不包括同衾同枕、睡一个被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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