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风秋叶投山

　　韩云暗笑，知邓辛在诓人话儿，脸上却悄无声息，口中反复念了几声“风”字，这才回道：“我倒有一故人也姓风，家住金陵，他家有一小子，已有两年未见，与你描述这人极为相似，名叫秋叶，你可去问问是不是他。”

　　邓辛一听，地址姓名全对上了，心想那小子说的倒是话实并未骗人，接着问道：“他与你关系可亲？”

　　韩云无力点头，喘气回他：“与他父亲曾是一营兵友，后出事分离，一年多前他父亲自觉前途黯淡，曾与我有过联系，那不久后我占得此地便寄去一信，告知他若是窘困就来杏山寻我，想必如今这孩子真就走投无路了方才寻我，他是一人过来还是与他父亲同来？”

　　“仅小子一人，”邓辛稍作沉默，又道：“他说来前曾给你寄了一封书信过来，你未曾收到吗？”

　　韩云费力摇了摇头：“未曾收到，或是路上丢了，或是还没抵达吧。”

　　邓辛狡黠一笑，道：“那依大哥意思是留他投山还是让他另寻别处？”

　　韩云咳嗽几声，口中吐出痰来这才回道：“那时我身体强壮以为叫他过来可照顾得了人，眼下这观景，怕是不行了，你还是劝他另投别处吧。”

　　“那怎么行，”邓辛嘿嘿笑道：“既是大哥侄儿，那也就是兄弟我的侄儿，侄儿有难来投，我们岂可弃他不顾，这不叫人冷心，薄了江湖情义，不成的。”说完拍了拍韩云的肩膀便要离去。

　　韩云反倒着急了，伸手去抓邓辛，却抓了个空，竭力喊道：“姓邓的，我侄儿与你无仇，你不可害他，放他离去吧。”

　　邓辛放慢脚步，讪笑道：“韩云，你若识相，早早把位置交出来，我自放过你侄儿，绝不动他一根寒毛，你要是还这般不识趣，看不明局势，我定叫你人财两空。”

　　韩云还想叫住邓辛，怎奈心虚无力，喊声仿似哽在喉中，再则邓辛对他已是无视，那笑容仿似胜券在握，只是威逼利诱根本不愿理睬。

　　从韩云处求证之后，邓辛甚是得意，出了茅屋吩咐手下去后山抓只山鸡交去厨房，自己来到会客厅，看见风秋叶朗声大笑：“哎呀，这山中野味今儿个似乎知道我侄儿要过来打牙祭，约定好似得，影都瞅不见一只，好在逮到一只山鸡，已经交给掌厨的，做好便端来。”这边说话，那边又吩咐手下：“去，把老子珍藏的好酒拿来，我要与大侄儿美美喝上一盅。”

　　风秋叶起身道谢，邓辛摁住他双肩，暗暗运气发力迫使他入座，风秋叶本来还想趁机试试对方功力，一回想，这个时候运气抵御甚是不妥，容易引起对方防备之心，逐收了少年争斗心理不敢抵抗，“哎呀”一声顺势颠在座位上，惊呼道：“邓叔叔怎这般大的手劲。”

　　邓辛哈哈笑道：“山里人，有的只是蛮力，忘了侄儿身娇肉嫩，不好意思呀。”

　　风秋叶一边伸手去揉肩膀，一边故作羡慕：“今日得见邓叔叔神力，我对投山更是兴浓，他日叔叔可不许吝啬，需得教我几手。”

　　邓辛摆手道：“几招庄稼汉的把手，拿出来也是献丑，不值一提。”

　　风秋叶耍性子道：“邓叔叔不愿教我，那我寻韩叔叔去，听父亲所言，韩叔叔自幼习武，练得一身高超本领，我求他教我，那时就来打邓叔叔，叫你藏私小气。”

　　邓辛暗想，这韩云虽说有几手功夫，那不过站桩自习，粗浅手艺罢了，与自己名师拜学回来的本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而这小子尽然对他功夫如此夸赞，看来亦不过井底之蛙，就算这小子习过武，也不堪一提。遂又放松许多，笑道：“行，你就偏心，韩叔叔是真叔叔，邓叔叔是假的好了吧。”

　　风秋叶借机又问：“对了，我来寨中已有些许时候，韩叔叔怎么还没出来，是不是怪侄儿礼数不到，未先去拜访？”

　　邓辛笑道：“你韩叔叔没这么小家子气，我已派人去探过，他最近身体有点染恙，这时早已入睡，今儿个就叫他好好休息，明日再通报他吧。”

　　风秋叶站了起来，惊道：“韩叔叔生病了？什么病？严重不？”

　　邓辛一脸轻松笑道：“不过偶然风寒，不碍事。”

　　风秋叶“嗯”了一声，装作失望坐回原处，这时酒菜上来，邓辛叫了几个陪酒的，来了六人，加邓辛与风秋叶总计八人，一伙人全是流氓匪徒出身，也无多少礼数，一开吃便不客气，又吃又聊，划拳行令，席间风秋叶把这几人称呼一一记下，那长须的叫花猫，瘌痢头的叫烂头，少头发的叫秃子，瘦长的叫爪子，大肚子的叫弥勒佛，还有一位高个子的叫大庄，这几人全有酒量，咧咧呼呼喝个不停，直到风秋叶装醉要去先睡，众人这才放人。

　　次日清晨，风秋叶早早醒来，梳洗换装精神出门，见山寨中多数人仍在睡觉，自先四处转了一圈，不知不觉走到聚义堂，抬头望见牌匾高挂，想着这地方定是山寨聚会说事地方，绕着堂外前后转了一遍，却碰上邓辛过来寻他，急忙迎了上去。

　　邓辛故作关心道：“怎么不多睡一会？”

　　风秋叶笑道：“自幼习惯早起，出来时见大伙尚未起床，便独个随处转转。”

　　邓辛道：“熟悉一下地方也好，只是别走远，这山看似不高，却也不小，莫要走丢了。”

　　风秋叶笑笑，“就在附近走走，不会迷失，叔叔尽管放心。”

　　邓辛道：“要不先去吃点早食？”

　　风秋叶摇头，“昨夜食物还未消化净，早食就不吃了，倒是希望邓叔叔早点把我介绍给山寨兄弟，好把名分定了，让侄儿绑巾入伙，为山寨做点事。”

　　邓辛哈哈大笑，应道：“好，好，等会就给你开堂介绍，瞧你这猴急样，山中入伙可不似学堂入学，需得知道进来容易出去难这个江湖理，并且，还得事事先为山寨，当时你可别委屈苦鼻子。”

　　风秋叶羞涩一笑：“怎么会呢。”

　　二人聊了几句就地别过，邓辛回到内房，二夫人紫罗兰把身子挨过来撒娇，邓辛一把抱起她，将她抛上床，笑道：“你们这些人一个个咋就全都这么猴急。”

　　紫罗兰不解其意，嗔怒道：“什么叫一个个，难不成你又抢了谁？”

　　邓辛没心思与他逗趣，挥手道：“去、去、去，别碍老子正事。”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邓辛过去开门，见来者是秃子，把人让进外房，说道：“你来的正好，正想把你叫来。”

　　秃子问：“二当家有事找我？”

　　邓辛道：“刚才在聚义堂碰见姓风的小子，这小子性急，叫我开堂纳他。”

　　秃子平时多有为邓辛出计谋，懂得察言观色，“那二当家准备何时开堂纳他？”

　　邓辛狞笑不已，说道：“既然这小子这么着急成我好事，那咱就顺水推舟，今日就把大事给定了，那时我坐大当家位置，你坐二当家位置，咱兄弟二人霸占一方自得逍遥。”

　　秃子自喜，改口道：“小的本来一直都是这般认为，自古能者居之，你做大当家那是人心所向，打今开始我就喊你大当家了，只是不知大当家有何良策？”

　　邓辛为人机警，风秋叶说来投山时便琢磨出这个人很关键，只要稍加利用绝对是枚好棋子，他昨夜深思熟虑已有全盘计划，只是认为无需急于一时，先耍耍他叔侄二人，更显自己威风。附耳在秃子耳中一番交代，秃子听了喜上眉梢，诺诺点头。

　　早时已过，山中盗喽这时已全都起来，邓辛叫来一传令的，令他通知下去，除了值日、站岗、外出的兄弟，其余的人全都来聚义堂议事。那人领命，敲锣通告，不多时一众人全都来到聚义堂，却皆是不知为何临时集合，你看看我，我问问你，拿捏不定何事。

　　风秋叶来到堂上自然知道何事，正门进来，看到堂上悬挂一牌匾，匾上刻着四字：齐享富贵。冷冷一笑，收回目光，从人群中看到李友楠踏进门槛，这时李友楠也看到风秋叶，二人自然不敢相认，只是对视一眼。不多时邓辛左右簇拥带着一班人走进来，大伙各自入座，唯有上方正位上韩云的梨花木太师椅上空荡荡的，很是扎眼。

　　邓辛这时还坐在偏位，起身扬扬手示意大伙安静，开口高声道：“兄弟们，今有风秋叶要来投山，他本是咱们大当家侄儿，现愿与众兄弟同甘共苦，大伙认为如何？”

　　有一人回道：“既是自家人，那还有什么讲究的，许他入伙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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