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你怎不信我
柳弦被这么一喊,站住了脚,只听无郁又道:“你总是这般毛躁,今日一个心思,明日又不知怎么想了。”
柳弦走回无郁跟前,问道:“你怎不信我?”
无郁低头轻道:“不是不信,只怕是一时兴致起来,哄着人,续不得长情。”
无郁的疑心只把柳弦恨的抓急,不知道怎么说她才相信,伸手捧起对方的脸,双目注视,这一刻他唯有希望无郁能从这道目光中感受到自己的真挚和坚定。
无郁被看的难为情,想别过头躲避,却被柳弦紧紧捧着,微嗔道:“快放开我。”
柳弦问她:“你信我不?”
无郁回他:“不知道。”
柳弦双唇张开,欲做亲吻,无郁恨道:“你也来欺负人?”眼泪止不住叭叭往下掉。
柳弦听着一怔,这话怎听着怪怪,看着无郁哭成个泪人,不及多想,当即回道:“你知道吗,这时的我犹如被天锤击打了胸口,又像是叫蚍蚁龇咬了心肺,整个心儿都要碎掉。”
无郁道:“你莫要拿好话儿哄我,若真这般在意我,怎平日里不见你表露。”
柳弦再次跪在无郁跟前,举手发誓道:“苍天作证,我柳弦发誓愿娶无郁为妻,疼她宠她,呵护备至,一生陪伴叫她幸福快乐。”
无郁慌得伸手去拉柳弦起来,柳弦缓缓站起身子,脸庞经过对方胸前之际突得一把抱住无郁,把脸埋在她胸口位置,鼻息间一缕芳香沁人心扉,那气味胜过茉莉,盖过秋菊,只叫柳弦心猿意马。柳弦被撩的毛毛糙糙胡乱抚摸,顺势双唇压了下去......
无郁犹在自怜,当炽热的嘴唇袭来时已慢了一拍,虽在挣扎,却又是如此的无力,两唇紧贴,如火如荼,酥酥麻麻,又觉昏昏然然,暗叹道:“命也。”遂不再抵抗。
没人知道这个吻有多长,更没人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这么奇特,当柳弦将自己双唇挪开时,整个世界留下的声音就只有双方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两颗心跳了许久、许久,柳弦问道:“现在信了吗?”
无郁通红着脸,抓起柳弦的手背使劲咬了一口,“弄疼人家了,不理你。”
崔呈秀府中。
尚书大人此时正怒火中烧,在房中背手踱步,已经过去好些日子,冯晓达被杀一事仍然毫无头绪。
崔呈秀与冯晓达一向交好,又同认魏忠贤为父,有官位又身份特殊,冯晓达莫名身亡令他闷闷不乐,正值有下官来报道,说已查出一些眉目,冯晓达被杀当日曾与一帮会考学子为一位民女起过争执。
这消息对崔呈秀很重要,问道:“可查明那几位学子身份?”
来人回道:“已查到为首二人,其中一位姓柳,叫弦,是柳向品家公子,另一名叫风秋叶,是犯人风铎之子,当时双方对峙,突然冒出一个能抛撒石子男子,手法又准又快,把冯大人一干人打的慌了手脚,等众人回过神,跟前的学子早已一哄而散,连那名民女也不见了。”
崔呈秀听后,怒声道:“风铎入狱多年,他家小子可怜的都快吃不上饭,已没啥能耐,那使石子救人的一定是柳家派来的人。
来人讨好道:“大人分析不无道理。”
崔呈秀气道:“好呀,你个柳向品,本官正想拿你治罪,你倒自己送上门来。”
旁有郭安平道:“那名民女可知身份?”
来人道:“也已查明,住在东门报月巷一带,年方十四,家中只有一母亲,本分老实,母女二人平时以替人绣补为生,不过,有邻人作证冯大人遇害当晚,二人皆在自家屋内,再说,那夜追捕罪犯的人口述过行凶之人是个年壮的男子。”
郭安平听后,转身对崔呈秀说道:“办案不可只凭表面现象,下官认为,可速速将柳家与风家的人全部抓来,严刑拷问,连同那小丫头,不怕问不出话,至少在九千岁那头也有句话来交代。”
崔呈秀点头道:“也好,这事由你去监督,都道你郭安平有钻天掘地本领,瞧瞧这回你能从柳家嘴里掘出点啥名堂出来。”
郭安平听尚书大人委以重任,不禁大喜,认为表现到来,却有另一位官员黄涛阳出来道:“禀尚书大人,卑职认为暂时不可去动柳向品。”
崔呈秀铁青个脸道:“为何不可?”
黄涛阳道:“大人命我暗中查找柳向品勾结东林党人的罪证,这些日里卑职有暗线来报,说城外有一伙东林党人近日正筹划进城行刺九千岁,而接头人极有可能就是柳家,此时大人若是把柳向品抓来逼供,会使东林党人打草惊蛇,到那时功亏一篑岂不可惜,何不等我查实,若线索无误,不正好可以利用柳向品将这伙人一网打尽。”
经这么一说,崔呈秀恍然大悟,连拍自己额头:“我怎疏忽了这点。”拿眼瞪了郭安平一下,道:“瞧你出得什么主意,差点误了本尚书大事。”
郭安平讨好不成,一时面色憟惧,另外献策道:“既如此,我先把那民女抓来先自问问,看她可有与柳家勾结?”
黄涛阳道:“不可,那女子若真有与柳向品勾结,你将她抓来,还是会打草惊蛇。”
崔呈秀点头称事,夸黄涛心思谨密,又斥责郭安平鲁莽差点误事,想着若是能将逃窜出去的东林余孽剿净,这等功劳堪比天大,当即不再理睬郭安平,只与黄涛阳说话谋策,郭安平受冷,本来感觉好差事降临,却被黄涛阳硬生生给截了功,忿忿难受。
闲话短说,随着时间过去,宴请日子慢慢临近。这日柳向品将自己独自栓在房内,也不点灯,黑漆漆的躺在梨木摇椅闭目思考,把举义弑魏细节反复斟量,这是他一贯的性格,凡事总要多虑,只是不管他如何去想,弑魏行动始终无法另他宽心,有一团燥火在体内撞来撞去撩人不宁,想了许久柳向品的思绪慢慢转变,开始考虑假设事败后如何保存凤柳二家子嗣,不至两家绝根。
这时,正好周霜有事来敲门,说柳弦与丫鬟无郁最近疑似有些过密举止,柳向品从摇椅上下来,开门出去寻找儿子,找了一圈问了数人皆说不曾见人,柳向品见天早已暗下,思量这个时辰柳弦不应当留在外面,遂继续往后花园寻去。
走过游廊,穿过卵石巷来到后花园,这时传来窃窃私语,声音有男有女,柳向品仔细一听,辨得是柳弦与贴身丫鬟无郁二人声音,心中疑虑,这二人这般时候躲在花园中有何私语?也不出声,慢慢走过去。看见长椅上坐着无郁,柳弦则蹲在她跟前,双手按在无郁膝上,黑暗中瞧不见面上表情,从语气中像是讨好求情。
柳向品瞧见儿子丑相,顿时怒火涌上,堂堂一名学习孔孟之礼的大男人竟然卑躬显媚一名小小家婢,家统丢尽,斯文扫地。当即走过去咳了一声打断二人。
柳弦正一门心思在求欢,不察周围,被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楞给吓了一跳,回过头见是父亲,正板着脸望着自己,一时真个丢了魂魄似得,起也不是,喊也不是,把一张原本热红的脸吓得苍白。倒是无郁机灵,反应过来站起身子喊道:“老爷”,只是声音怯怯弱弱,眼睛躲躲闪闪。
柳向品板着脸应了一声,问道:“这么晚了,为何不在屋里呆着?”
无郁手拽衣角,低头道:“少爷叫我陪他来花园说会话。”
见这模样柳向品已知周霜所言非虚,若是换作平时他定叫柳弦一顿毒打,只是这时无心去问孩子间的耍闹,手一挥:“你且回去,我与公子有话要说。”
无郁见自己没被责罚,稍稍宽慰,走时偷偷看了柳弦一眼,见他犹在发抖,柔心怜爱心上人,想留下一起分担又怕惹恼老爷,只好姗姗离去。
柳向品在石椅上坐了下来,见无郁远去,拍拍旁边示意柳弦坐过来。这时的柳弦已被严肃的父亲吓得木若呆瓜,颤颤唯唯座了下来,低着头默默等待受责。柳向品看着儿子一脸没出息的样子,又气又恼,气他经不起事,恼自己教子无方,叹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你随我来。”
柳向品把柳弦带到木阁小筑,吩咐下人炉中添柴,又整了三个酒菜,温了一壶酒,叫退旁人关紧门窗,父子二人坐在桌前,柳弦从来不曾见过自己犯错事后父亲这般从容安静方式,拿捏不住缘由,只是忐忑坐着,柳向品给他倒酒他也不拒,端起就喝,如此几杯闷酒下肚,方才听到父亲说道:“你怎小小年龄这般不学好。”
柳弦知道父亲这是责怪他与无郁厮混,听着不服气,想要辩解,抬头时与父亲目光接触,心有惧意忍了回去。
“四日后为父要在家中给你妹妹置酒庆生,到时宴请宾客,八方友人来聚,柳家有的应付。”
柳弦不料父亲一转眼间改变话题,不接着追问园中事情,把心稍稍搁下,也不细想妹妹哪日出生,应和道:“父亲这般疼爱妹妹,妹妹那时定然欣喜。”
柳向品淡淡一笑:“你不知其理,此宴不比寻常,本来不想告知尔等小辈,只是时势骤然,你母亲身弱,二娘主持不了事,妹妹又小,你是家中长子,也是唯一男丁,现已一十有七,说小亦是不小,平日里虽被你母亲惯得有些骄纵、顽劣,本性犹可,事出突然只好把一些紧要事件嘱托于你,你给我仔细听着。”
柳弦从小到大从来没被父亲这般慎重待视,见他语气说着沉重,知晓今日必定有要事吩咐,不敢打岔,只是点头。柳向品把碗中剩酒喝干,深深吸了一口,把宴席实质慢慢讲给柳弦听,又道:“此事关联重大,眼下唯讲与你一人知晓,你听进耳中,却要把紧嘴门不可泄露与他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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