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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信王朱由检


  院里人听到有人喊捉纵火贼,纷纷靠了过来,风秋叶叫的声大,冯晓达听的清楚,心中咯吱震了一下,想着是贼人放火那还了得,指不定是仇家寻上门,且捉住再睡。当即折回,见一个身影往大门外逃窜,急忙指派家丁快快追赶,那班喝酒的平日里都是欺凌强霸的魔头,都还未离去,见有喊贼的,纷纷持刀追了过去。

  冯晓达抓住一名下人,从其手中夺过补刀,跟着下去,还未走到大门口,突然眼前一片漆黑,四周只能望见黑暗,以为自个酒晃作祟,一时迷糊而已,使劲甩了几下脑袋,再揉揉眼睛,仍旧目不能视,而双耳分明听到外面走动喊叫声四起,跟着大吼几声,却无一人应答,仿若自己瞬间与世隔绝,吓得只打寒颤,这时听到耳边传来阴森话语:“冯晓达,你阳寿已尽,就让我勾你去阎王那里报到吧。”

  这一听,只把冯晓达吓得胆碎心裂,冲着声音处大叫:“不可能,刚才还好端端的,我怎会死去。”

  阴森处又道:“你莫不信,且看自己双手。”

  冯晓达慌忙朝自己手上望去,看到一把白渗渗的铁钩不知何时已勾在自己的手腕上,鲜红血迹顺着钩尖只往下淌血,手上地上腥红一片。冯晓达一见这等惨相又被吓去半条性命,摒着最后一丝求生欲念,伸手就去拔铁钩,却听到桀桀怪笑再次传来,手上还没使劲那铁钩居然自行拔了出来,“嗖”的一声,铁钩掉了个头又扎进另一只手膀,还在上面来回穿刺勾抓,痛的他撕心裂肺,没一会,整只胳膊已然血肉模糊,白骨暴露。

  而且这还不作罢,只见一个鬼影不知何时站在前头,手中拽着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正是勾着自己手膀的铁钩,那鬼差似的影子正将自己往外拉,鬼声又起:“冯晓达,你作恶多端,人神公愤,早早随我入油锅下刀山吧。”

  冯晓达心绝气微,眼珠外突,怎么也不愿就此被鬼差勾去性命,把心一横,挥刀砍下手臂,挣脱了铁钩迈腿就跑,脚下一个踉跄,朴刀脱手,身子竟然迎着刀尖撞了上去,刺穿胸口,当场口吐白沫死去。

  再说风秋叶,自喊捉贼后,瞅准空隙疾快朝大门跑去,只因大门拴住,费了好一会劲才推门逃出,只是这时早已被人发现,一群人持刀拎棍追了上来,风秋叶逃出门外,对路况也不熟悉,不及多想见路就拐,一心想着把人摆脱,也不知跑了多少时辰,回头一看身后仍旧紧紧跟着三、四人锲而不舍。

  跑的久了脚下委实沉重,想着这几人定是练家子,凭自己再怎么跑也不见得甩掉人家,当即停了下来,拔出过错短剑,喘着大气势立待战。对方见他停下,便放慢脚步准备围攻,双方还未上手,黄乌丹这时出现,对风秋叶道:“公子跟着小的后来来。”

  双方这么稍稍一耽搁,后面又赶上五、六人,风秋叶见对方势众,纵是手中握有利剑自知也是无法与之对抗,转身往黄乌丹那边跑去,这边奔跑,那边喊道:“那冯晓达怎样了?”

  黄乌丹只管带路,回道:“不辱使命。”

  风秋叶听罢顿时松了口气,又道:“你是如何做到?”

  黄乌丹回道:“无非使个障眼法,至其进入幻境,最后自残而死。”

  风秋叶道:“这等容易?”

  黄乌丹道:“并非如此,只因这人定力薄弱,故不费力,嗨,我说公子,你都喘不过气来还这般问东问西。”

  风秋叶嘿嘿一笑,不再追问,反正只要杀掉那冯晓达,自家与陈冉烟不再受其迫害他已心满意足,跟着又跑了半里多路,越想越不对劲,冲黄乌丹喊道:“既然有你在此,我们何须害怕追兵,难不成还有人赶着鬼来跑,反了不是?”

  黄乌丹停下脚步摸着后脑勺傻傻笑道:“只顾着给公子带路,反倒忘了,不过公子亦不可大意,鬼也不是万般能耐,对方人多也许其中有不着道的。要不如这样,再跑下去你亦乏力不支,看前面不远有一处大房子,公子想法子躲进去先,小人若应付的来,等下便去寻公子,若应付不来,你自寻出路,可好?”

  风秋叶回道:“怎么越来越觉得你是一只窝囊的鬼,也罢,小小家丁你若应付不来,也够丢鬼脸的。”

  说完自顾往前面房子跑去,把追赶的人交给黄乌丹对付,也就跑了百多步,来到大房子跟前,回头一看,不见有人跟来,顺着围墙前后寻了一番,找到一颗大树,故技重施爬上树梢,摸上墙头,落地时由于没有那鬼给他指点,不小心磕上一块凸石,扭闪了脚腕,一时痛的起不了身,揉着痛处嘀咕骂道:“晦气,这个时候伤了脚,若被人看见如何逃跑。”

  一边咧嘴自责,一边四处探望,虽不能远视,但从一排排悬挂灯笼来判,却能感觉这户人家气派不比寻常,休息一阵,站起身子抖了抖受伤的脚,又踩了踩地,感觉不似之前那么疼痛,想着慢走应该无恙,寻思着先找个隐蔽的地儿好好养脚,紧握短剑小心翼翼往前走。还不曾走几步,突然一人喝道:“你是何人?”

  风秋叶那个苦闷,才进来咋就叫人给发现了,没奈何硬着头皮迎上去。见前方站着一欣长身影,像是穿着一身青衣,朦胧中也看不清五官年龄,只分辨出这人要比自己高出半个头型,他站在花簇中与夜色融为一体,若不仔细还真不易发现,风秋叶冲这人拱手道:“有仇人追杀,借贵宝地躲藏,还望主人家行个方便。”

  那人并没有因为这番话对突如其来的造访者放松警惕,用怀疑的目光望着风秋叶,风秋叶虽不曾看到对方目光,却强烈感知到对方双眼投来的犀利,似有一道魔力把自己禁锢在原地,想动却又不清楚为何要动。

  这种感觉风秋叶从来不曾有过,却又不存在一丝的不安,甚是莫名。

  正在二人僵持间,外面传来连串脚步声,接着几人站在门口位置嚷嚷交谈,风秋叶有过耳不忘本领,早已听辨出外面说话这些人正是冯家家丁,不禁暗骂黄乌丹,这百年修行得来鬼术这等不堪,才一个转身人就寻来了。

  那人显然也听到喧杂声,蹙了蹙眉头,对风秋叶淡淡说道:“你若信我,把剑收起,随我过来,你若不信,我立马喊人开门,把你交给外面的人。”

  诱威相并,风秋叶听着百般不是滋味,脚腕受伤想跑是决计跑不掉的,想斗不见得斗得过,苦苦一笑,权且信他一回,把剑收了起来,却不敢深藏,防止对方使诈好随手取出抵抗。

  风秋叶跟着那人身后慢慢向前走动,那人脚快,走了几步,回头望了一眼风秋叶,见他走路拐腿,便放慢脚步,走到大门边,隔门冲外喊道:“外面何人,为何深夜在此喧哗?”

  不多时,外面传来回应:“信王容禀,我等皆是魏厂公干儿子冯晓达手下,正在四处搜寻纵火焚屋窃贼,追至此处把人给跟丢了,故在此徘徊,扰吵到信王罪该万死,这就把人散去,信王也当留意,莫让纵火贼潜了个空。”

  那人冷冷道:“一群废物,这等小事也办不好,再不滚蛋,明日叫魏公公拿你们治罪。”

  外面唯唯诺诺应道:“信王息怒,这就散人。”

  不多时,外面再无传来脚步声,那人转过身往正堂走去,走了几步不见风故里跟来,向他扬手道:“人已替你打发掉,且进屋里再谈。” 

  风故里得他相救不敢不从,走进厅堂,借着明亮灯光总算看清来人面貌,面颊消瘦不失俊朗,双眼深邃却显黯淡,看年龄却不过二十,双眉紧锁满脸苍郁,一副少年老成模样。

  那人同时也在打量风故里,见他面貌清秀,虽然稚气犹显,眉眼间却自有一番常人不从具有的灵气,只是想不到这等小小年龄就有此胆识敢与魏忠贤门下抗衡,暗暗称许,指着客椅示意入座。

  风秋叶依言入座,见跟前桌上摆放着四小碟糕点,有绿豆酥、桂花糕、糯米糍、杏仁松子糕,每样糕点只落二、三层叠,数量不多却很精致,绝非普通商贩处可比,四碟盘中间搁着茶器,一壶四盅,壶是宜兴紫砂壶,盅是河北汉玉瓷。

  那人翻正茶盅,给风秋叶前面倒上水,这才问道:“现在可否告知你姓名?”

  风秋叶却问:“阁下可是当今圣上御弟,信王朱由检?”

  那人应道:“正是本王。”

  风秋叶想不到竟然会在这等情形之下遇到当今御弟,欲待起身拜谢,朱由检按住他,示意勿需多礼,把桌上茶杯递至他手中,说道:“你已知我身份,而我对你却一无所知。”

  风故里端着茶盅甚是犹豫,不知该不该与此人道明,假装嘬茶,思量片刻,想着面对有恩于己的人不该欺瞒,回道:“学生姓风,名秋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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