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融二十点冰
十月的夜晚微凉，明月高悬，洒下淡淡柔柔的清辉。
艾夏站在窗边，将手机贴在耳边。
微风徐徐，她齐肩的黑发随风轻舞个不停。
“真的吗？那你明天一定要早点来接我呀。”
她手舞足蹈地跟电话对面的人儿说道，将心里的欣喜表现得淋漓尽致。
“嗯嗯，我马上就睡觉啦。”
“晚安，爸爸。”
挂掉电话，艾夏原地蹦跶了几下就跳到了床上兴奋地滚了几圈。
今晚刚洗漱完，艾夏就接到了艾帼的电话。
他这次的任务提前完成，所以就想着请几天假回来陪陪她。
她得知这个消息时兴奋不已，距离上一次见到爸爸还是中考前期。
在许糯家借住的时候，每次看到糯糯跟舅舅撒娇，她都会很羡慕。
因为工作特殊的缘故，艾夏基本不方便主动联系他，都是等着艾帼找她。
虽说爸爸从小与她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但两个人并没什么隔阂。
小时候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爸爸接他们放学，她也曾向奶奶抱怨过，在电话里跟艾帼发过小脾气。
只是，每次她一生气闹脾气，艾帼都会通过各种方式给她送礼物赔礼道歉。
里面永远都会有一句便签。
“永远爱着暖暖的爸爸。”
稍微懂事之后，在奶奶的悉心解释下，她也逐渐明白爸爸工作的特殊性。
以前对他的抱怨变成了自豪。
稍微平复下心底的雀跃，她这才想起要提前跟糯糯说一声。
一个鲤鱼打挺，她迅速从床上坐了起来，穿好拖鞋小跑着去敲响许糯的房门。
跟许糯说清缘由后，她才回房间，期待着明天快点到来。
次日七点，艾帼如约而至，来接早就起床翘首以盼的艾夏。
艾帼向还在吃早餐的许非英道了道谢，才带着自己乖巧的宝贝女儿离去。
许非英本想留他们父女两吃完早餐再回去，结果看到艾夏一脸“归心似箭”的神情，也就没再勉强他们。
小姑娘见爸爸一次也不容易。
一出门，艾夏就跳到了艾帼背上，方才脸上的乖巧全然消失。
如葡萄似的眼眸亮晶晶的，盛满狡黠与傲娇。
声音也不复刚才跟许非英说话时的客气正经，换成了小女孩的撒娇声调：“爸爸，背我下去吧。”
艾帼在她跳上来那一刻，敏捷地把住了她两边的小腿，以防她掉下去摔倒。
刚毅的脸庞尽显温柔，听到女孩的撒娇，笑得连眼角的皱纹都偷跑了出来，浑厚的男声参杂着满满的宠溺：“好，爸爸背你下去。”
他还掂了掂背上的小人儿：“暖暖怎么好像又变轻了？”扭头瞅了眼趴在他肩膀处的小脑袋：“还是老挑食，不按时吃饭，嗯？”
最后一个音节稍稍高了些，表达着他的不满与警告。
艾夏闻言紧了紧圈在他脖颈处的两条纤细手臂，随即抬起头吐了吐舌，反驳道：“才不是好嘛？我这不是刚刚军训完没多久嘛，掉的肉还没来得及养回来呢。”
艾帼听到她这番说辞倒是一愣，出电梯的脚步也停顿了一秒。
这才意识到小姑娘已经高中了，长大了。
他关心她的时间太少了。
特别是执行任务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怎么捕获毒贩，不敢有一丝放松。
这次的任务持续了大半年。上次抽空回来的时候，艾夏还是初三。
他的记忆也停在了那里。
“是吗？军训很累吧？”艾帼思绪回笼，温声问着小姑娘。
说完还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瘦得现在都没补回来，那是挺累的，没关系，暖暖，老爸这次回去就帮你把丢掉的肉全补回来。”
艾夏在他背上抬头望向天边升起的骄阳，眯了眯眼，带着笑意回道：“好啊好啊。”
天气真好，心情更好。
因为起得太早，艾夏上车兴奋不到十分钟就昏昏欲睡。
看出女孩脸上的困倦，艾帼在等红灯的间隙帮她调了下座椅，温声哄道：“睡会儿吧，等会醒来就到家了。”
闻言，艾夏也不再矫情，直接阖上了眼皮。
再次醒来，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蓝色天花板，是她的卧室。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起床踢拉着蓝色的兔子凉拖朝门外走去，嘴里也不忘寻人：“爸——”
“诶，暖暖醒了啊，快下楼准备吃午饭吧。”从楼下的厨房传来了一道浑厚高昂的男声。
艾夏听见后加快了下楼梯的速度，欢快地跑到了厨房外的餐桌旁。
一桌子全是她爱吃的菜。
艾帼端着最后一道爆炒鱿鱼走了出来，刚好撞到她俯身徒手偷吃虾仁的动作，快步上前打了一下她的小手。
“快去洗手，拿筷子再吃，这么着急干嘛？”嘴上虽然说着苛责的话，脸上却是笑意连连：“没人跟你抢，全是你的。”
艾夏将偷吃的小手背到身后，朝他吐了吐舌，眼珠子灵活地乱转，然后一边往厨房里走一边夸他：“还不是老爸你做的菜太香啦，我都忍不住。”
艾帼闻言无奈地宠溺笑着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餐盘放到桌上，帮她盛好了饭。
等到她收拾好出来坐在餐桌旁，他才将她在家里专用的碗递了过去：“快趁热吃吧，好好尝尝老爸的手艺。”
艾夏接过，猛点头，手上夹菜的动作是对他最大的认可。
整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艾夏不断跟他说着自己在学校里发生的各种各样的有趣琐事，只是省略了自己在酒吧演出的事。
艾帼可是明令禁止她在未成年前进入酒吧那些地方的。
半小时后，桌上一片残迹。
艾夏瘫倒在椅子上，摸了摸微鼓的小肚皮，满脸餍足：“好饱啊，老爸你的手艺又进步啦，鼓掌奖励~”
说完自己还欢快地拍掌表示了下自己的诚意。
“行了，别拍你老爸的马屁了，站起来溜达溜达，吃饱了坐着容易积食。”
艾帼看到女孩如小猫般餍足的神态，脸上笑意加深，边收拾着餐具边提醒了她一句。
“我来帮你一起收拾啊。”
刚帮忙将碗筷收到厨房，艾夏就被自己老爸庞大的身躯赶到了门外，不让她沾手。
于是她只好慢慢地挪着步子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顺便从书包里拿出一上午都没宠幸过的手机。
看到来自同一个人的未接电话和微信消息时，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被幸福冲昏了头脑。
她毫无预兆地就这样放了顾衍寒的鸽子？！
昨天下午，她跟顾衍寒约好今天一起练习一下口语的。
还是她主动要求的。
既然决定要参加，那肯定希望自己做到最好。
看着那条十点半发来的“你在哪儿？”，艾夏懊恼地锤了锤自己的小脑袋，哭丧着脸嘟囔个不停：“完了完了，得罪人了啊~”
双手快速地在键盘上舞动着。
“对不起啊，学长，我忘记告诉你我今天回家了。”
“真的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爽约的，你没有等很久吧？”
彼时的顾衍寒正在一家名牌女装店里站着等人，手机正好拿着手里消磨时间。
他今天上午本来跟小姑娘有约，于是一早在饭桌上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想要拉着他陪逛街的母亲大人。
知道他约的是女孩时，还惹来了来自他亲妈的调侃和鼓励。
到了约定的地方等了好一会儿，结果都没看到小姑娘的身影。
想着也许是她睡过了头，于是打了电话给她，结果没人接。
于是又发了条微信，耐心地再多等了一会儿，还是毫无回应。
最后他只好在微信上求助了许糯，才得知她今天一早就回家了。
其实无法赴约也没什么，只是她竟然连提前告诉他一声都没想到。
内心升起一股莫名的酸涩感。
于是没再给她发消息，就想看看她什么时候会想起他来。
带着颗受伤落寞的心灵回到家，刚好碰上准备出门逛街的母亲夏雯，猝不及防就被她拉上了车，带到了商场。
他看着手机界面顶部突然跳出来的几条消息，他那因为旁人打量而皱起的眉头瞬间一松。
刚准备回消息，他等的人就从试衣间里出来了。
“小寒，你看妈妈穿这件怎么样？”夏雯站在试衣镜前，看着镜子里低头看手机的男孩，稍稍不满地出声。
她试穿的是件半袖浅色旗袍式长裙，将她衬得愈加年轻。
四十多的年纪依旧风韵犹存，妆容精致的脸部基本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挺好看的。”顾衍寒闻言，打字的手指微顿，快速地扫了一眼前面的女人，快速简洁地回了一句。
夏雯看他那副敷衍的样子，不禁一恼，直接踩着将近十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地走到他跟前，踮脚看了看他的手机界面。
微信聊天界面。
聊天对象是…小兔子？
无论这本来就是对方的网名还是他给人家改的备注，这人肯定是个小女孩了。
夏雯略一思索，看着儿子那副少见的柔和表情，颇为欣慰地一笑：“跟我未来儿媳妇聊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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