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融九点冰
高一的课程并不紧张，转眼间就到了中秋节前夕。
艾夏在最后一节课中感受到了同学们身上浓浓的迫不及待并且蠢蠢欲动的兴奋感，连坐在身边的徐晓漾都一反常态。
乖乖地连漫画都没看，回答老师问题的声音也大了许多。
“铃……”
同学们期盼已久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每个人都直勾勾望着黑板前的人儿，殷切的神情不言而喻。
讲台上的韩瑞雪看到教室里的孩子们这幅青春洋溢的模样，也是忍俊不禁，不舍得扫了他们的兴，笑着合上了课本，交代了几句，就果断下了课。
“夏夏，你真不回去呀？那你自己在宿舍注意安全哦，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徐晓漾边拿起自己早就收拾好的书包边向旁边一脸淡定地低头写字的女孩说道。
“嗯嗯，我知道啦，我在学校等你呀，拜拜~”
女孩停下还在写东西的双手，微微偏头，眉眼弯弯的对着背着书包一脸急切的女孩说道。
宿舍其他几位同学也纷纷跑来跟她说了再见才离去，艾夏都一一笑着回应了。
等她们都走后，她才又拿起笔继续写作业。
虽然是个团圆的小长假，但是也并不妨碍各科老师用作业向他们表示关爱，她不想把作业带回宿舍。
大部分作业在老师布置之后艾夏就断断续续的完成了，唯独数学，她的克星。
哪怕是刚开学没多久，学的东西她也感觉吃力。
艾夏皱着眉头盯着数学练习册上的拓展习题又看了半天，嘴里还不断在小声的念着题目，旁边的草稿上已经写了好几种运算方式。
可惜都是半路卡壳，怎么都没算出一个结果出来。
她有点气馁，幽怨地叹了口气，将小脑袋枕在放在课桌边缘的左手手臂上，右手还是不放弃的继续在另一张新的草稿纸上写写涂涂。
果然上帝是公平的，给了她较之常人优越的记忆力，就收了些她左脑的逻辑思维能力。
“选C。”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清冷声调，两个字如突然敲在钢琴上跳跃的音符一般悦耳，有些突兀，却并不令人讨厌，简洁好听。
闻言，艾夏骤然抬头，发现教室的人已经走空，只剩她和突然出现在她身旁的这个人。
侧头望向正俯身站在自己座位旁边的男孩，距离有点近，他呼吸间吐出的温热气息断断续续地打在她白皙的小脸上，让她又忍不住红了脸。
“学长，你怎么来了呀？”惊讶的话语里还有小小的欣喜。
“许糯有事，让我来接一下你。”
“你，这些都不会吗？”
男孩皱着眉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着小姑娘摊在桌上的练习册。
选择题空了一道，填空题空了三道，后面的大题只写了个“解”字就再无下文。
“啊？呵呵…对我来说，有点难。”
女孩低头，小手忍不住挠了挠自己蓬松柔软的头发，本就泛着红晕的脸颊因为尴尬变得越来越红。
微微偏头，看到小姑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彤彤的脸庞，顾衍寒这才发现自己无心的一句问话可能伤了她的自尊心。
“对不起，我不是说你笨。”
“这些题是有点复杂，你用的方法不对，所以才算不出来。”
话落，他从隔壁组随手拉过来一张凳子坐在了她旁边，拿起小姑娘搁在桌上的黑色签字笔和草稿纸，给她讲起了题目。
教室的座位总共分为四组六排，每组中间隔了一条差不多两人宽的过道，第一组靠近教室的正门和墙壁。
艾夏坐在第一组的第四排，靠近过道。
男孩清润好听的声音一句一句在她耳边响起。
唇齿清晰，音质清咧而富有金属质感，听上去层次分明，通透饱满。
如果这个声音会唱歌，那她一定会从白天到黑夜一直单曲循环。
“懂了吗？”较之刚才淡淡的声调，说这句话的时候好似压了压嗓子，略显低沉，带点严肃。
“啊？”艾夏回神，直直撞进那双好看的墨色深沉的瞳孔，心虚地回答着他的问话。
“对不起啊，这个，我还是不太明白，你可以再讲一次嘛？”
雾气氤氲的杏眼看着他，显得心虚又委屈，还抬起那只拿着笔的小爪子做发誓状：“我保证这次认真听。”
他刚才才板起的严肃面瘫脸还没维持几秒，就被她小可怜般的眼神打败。
几抹无奈又略显宠溺的神色在眉眼间浮现：“好，再讲一次。”
将近半小时，这个人就把她冥思苦想半天的难题以一种非常好理解的方式给演算了出来，小女生心里那股崇拜之感油然而生。
“学长你好厉害啊，张老师在课堂上讲过这类型的题目，可是解题步骤好复杂，我每次自己做都算不出来。”
女孩调皮地吐了吐舌，笑意盈盈地继续道。
“可是你给我讲的方法好方便呀，也很容易记住。不亏是一中大名鼎鼎的学神。”
最后一句话带着微微的调侃之意，为了配合开玩笑的气氛，女孩还促狭地眨了眨眼。
“做得题多了，你也可以的。”
男孩看到女孩如此生动活泼的一面不禁露出了些许笑意，嘴角微勾着好看的弧度，用着熟悉的清冽温柔声调地回应着她。
顾衍寒自从进入一中后常年霸占着榜首的位置，学校的同学都将他奉为“学神”，老师更是对这位聪慧的学生关照有加。
殊不知，他虽有天赋，却也用着最俗气的题海战术，晚上的挑灯夜战，周末各种补习班，都在初中那三年经历过。
“对了，学长，我们等下去哪里呀？糯糯一直跟我说保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正收拾着东西的女孩突然偏头看向旁边已经站起的人儿，声音软糯地问道。
说到最后似乎还带了丝丝的不满，微微嘟起了小嘴，弧度不大，没有其他女孩看起来做作，像是不满时下意识的小习惯，自然得可爱。
顾衍寒如墨般的黑眸乍然被那张泛着光润色泽的朱唇给吸引住，心神又一次躁动起来，暗自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开口。
“你等会就知道。”原本清冽温润的声音带了一丝沙哑。
看到女孩已经收拾好东西，他立马快步朝教室外走去。
大小不一的步伐略显慌乱。
艾夏看到男孩突然快速离去的背影，以为是赶时间，没再过多思考，背起书包小跑地跟在他身后。
这次没有重型机车，艾夏原本有些窃喜，在坐上平稳的出租车时又有些失落。
她还挺喜欢那种疾驰在风中的快感的，张扬又肆意。
淡绿色的出租车稳健地停在了市区最大的旱冰场前面。
艾夏跟着男孩下车，一脸的不可置信，咽了咽口水，前进的脚步微顿。
颤声问道：“学长，糯糯说得惊喜，不会是带我溜冰吧？”
听出了女孩声音里的一丝异样，顾衍寒回头，望向个子娇小还穿着校服的小姑娘，她脸上的排斥甚是明显，眉眼微微皱起。
“你不会？”
艾夏急切地摇了摇头，一脸苦相，撇了撇嘴，声含委屈：“对啊。而且，毫无经验。”
闻言，顾衍寒心中了然，声音越发温柔了起来，似是为了让她安心。
“没关系，很简单的，我们可以教你。”顿了顿，又加了句，“我不会让你摔跤的。”
也许是那双黑黝黝的双眸里的认真太过摄人心魂，也许是那低沉温柔的清冷声调太过于蛊惑人心，艾夏就这么望着对面的男孩，愣愣地点了点头。
等到了里面，她才后悔至极。
棕色的木质地板，摔倒得有多疼啊。
更何况她从小平衡能力就差，运动天赋更是差强人意，这不就意味着等会儿她将会多次与亲爱的地板亲密接触吗？
“暖暖，你终于到了，快去换鞋快去换鞋。”
一男一女牵着手踩着单排溜冰鞋一路顺利地滑到了正站在围栏外围的艾夏面前，女孩之前不怎么表露喜怒哀乐的精致脸庞此时洋溢着兴奋和开心，不断催促她道。
“糯糯，顾衍寒会带她去换的，我再带你溜两圈，快速的。”
牵着女孩的韩晟不满他又被忽视，将还想在这等待的女孩拉走。
顺便对同样站在围栏外的男孩促狭地眨了眨眼，之后快速地牵着许糯滑了出去，带起了一阵微风。
“哎呀，韩晟，夏夏她不会……你慢点…” 柔软清透的女声慢慢消散在空中。
顾衍寒在听到许糯将身旁的小姑娘唤作“暖暖”时有一瞬间恍惚，记忆深处那个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自我介绍时出现的名字。
他微微偏头看着身旁娇小的身影，脑海里有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想。
半响后，薄唇轻启：“走吧，我先带你去换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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