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重逢
使团于十日前开始返程。过了朔州，苏桓带了三两随从，日夜兼程快马加鞭赶回，终于在除夕这天回到长安。苏桓一身臭汗，汗和泥都混在了一起，回去秦国公府畅快地洗了澡，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才来了卫国公府。卫国公府和秦国公府就挨在一块儿，魏晋时这片地就是王侯之府，前朝在长安定都，两家就挑了同一片地方，修缮后建了府邸。
永兴坊，姜黎被苏桓逼到了某个墙角，高大的身影覆下，她下意识地想逃，却被苏桓揽了腰肢捉回来。他贴得她那样近，呼吸交缠，再没有了先前适当的空隙，她微微抬眼看他，都能数得清眼睑上的睫毛。
姜黎心口砰砰直跳，手心沁出了汗。
二哥……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
从前的二哥，从来不会给她这样强烈的压迫感和侵略感，那种盯着猎物的目光让她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浑身发颤，身后被少年手掌贴着的地方烫得厉害，下意识想逃走，心底却有个声音让她不要动。想逃又不想逃，紧张又期待，明明还是熟悉的人，却又透着怪异的陌生感。
“阿黎……”苏桓的声音哑地厉害。
“嗯？”姜黎抬眸看他，突然腰上力道一紧，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了下来。
温暖湿濡的唇一碰触，便用力含住吮.吸起来。像是很久没有喝到水的夜旅人，忽然发现一汪清泉，尝到清冽的甜味就再不愿松手。唇上忽然而来的疼痛让姜黎忍不住去推他，苏桓手上的力道加重，强硬地将她更紧地贴向自己。
唇舌一扫，苏桓轻易就启开了女郎的贝齿，舌尖划过口腔内壁，勾过舌尖，包住，吮.吸，交缠。少年攻势猛烈，如火山火燎般席卷她全身，让她只能去承接，去迎合，一种从尾椎骨攀升向上的战栗感让她要抓住他的衣袖才能勉强站稳。
寒风冷冽，吻却火热无比，彼此胸膛里砰砰直跳的心脏隔着冬衣都能感受到。
身边气息越来越稀薄，呼吸渐渐不畅，姜黎忍不住轻哼出声，像小猫似的微弱声音却刺激到了某人，苏桓手臂用力，似要把她揉进身体里，泉水清爽，他更加迫不及待地要去品尝，去豪饮。
姜黎实在受不住，张嘴就去咬他，苏桓吃痛，就在这空挡，姜黎猛地推开他，重获自由的姜黎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苏桓站在原地没有动，女郎的推搡哪里能让他挪动步子，不过他此时确实也需要时间来平复一下紊乱的呼吸，目光顺着女郎的额头一路向下，翅羽般轻颤的睫毛，皎皎如月光清亮的双眸，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水光潋滟的樱唇上，唇上混着他嘴角渗出的红色鲜血，别有一番蛊惑人心的勾人味道。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平复自己的呼吸。渐渐地，女郎面上升起怒容，就在苏桓害怕她讨厌自己未经允许就轻佻的举动时，女郎开口——
“你……你为何这般熟练？！”
“……？”苏桓唇角一勾，忍不住轻笑出声，含着一丝羞赧和暗暗的得意，他上前一步想搭住女郎肩膀，却被她侧身躲过。苏桓无奈道，“阿黎，我都十八了，今年都可以行冠礼了……”
姜黎气，“那又怎么样，十八了你就可以……就可以私底下与别的女郎乱来了么？”苏桓……苏桓怎么可以这样？私底下与别的女郎乱来，还来亲她，他怎么可以先亲过别的女郎再来亲她？！
什么跟什么啊……苏桓上前将她掰过来，艰难开口，“不是……这是男人的本能，本能你懂不懂？”
姜黎瞬间红了脸颊，低垂着眼睑不敢看他，本能？她怎么就没有这样……羞人的本能？
姜黎睫毛轻颤，想起方才火热的吻，战.栗又酥.麻，仿佛整个身体都被点燃，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突然加快，感觉很奇妙，原来二哥……是这个味道。
苏桓抬手轻抹她的唇畔，抹去鲜艳欲滴的娇红，俯身凑近到她耳边，声音低醇，“阿黎，我只亲过你。况且……这是三月前，你欠我的。”
唇有一下没一下地拂过耳廓，呼出的气息撩起耳边鬓发，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耳边一路向下到脚底，苏桓……苏桓居然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姜黎去推他，面红耳赤，“谁欠你的了？！”
苏桓没有被推动，伸手就将姜黎搂在怀里，轻轻咬住女郎圆润小巧的耳垂，姜黎突然一僵，酥.麻扩散到四肢百骸，只听得苏桓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要不要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个头！
姜黎抬脚踢去，气道，“你……你就想着这个！你就不想问问我这几十天过得怎么样，遇到了什么，开不开心难不难过……”分别就是近三个月，她在太极宫过得压抑，难过的时候会想他，开心的时候会想他，收到他来信的时候可以开心好久，近了年关会想他能不能赶回来，他回来了又有好多话想和他说，可是他一回来就是想着跟她做这么羞人的事情！一次不够还要两次！
苏桓凝视她片刻，轻轻叹了一声，伸手像兄长般抚过她额前鬓发，“我是太想你了，见到了便没忍住。原谅我好不好。”
见姜黎意有松软，便轻轻地将她带进怀里，怀抱温暖，却随时可挣。
少女青丝馨香，平复着他的心跳。
“我知道定襄王一家的事情了。”苏桓声音低低的，“你在其中受的委屈，我都知道。没事儿，有二哥在呢，我说过，谁欺负了你，我都替你讨回来。”
姜黎鼻尖一酸，声音清软，“我已经不介怀了，就是有些难受罢了，阿洺姐姐，才是真的委屈……”怨长泰吗？她不怨了，何必再与她计较这些算计利用，她也不希望苏桓跟女子计较。恨杨榭吗？她的那点难过劲儿又哪里比得上苏皇后的委屈受伤？
苏桓背脊渐渐僵直，姜黎仰头去看，少年侧脸瘦削分明，下颌线抿紧，面容却掩在夜色中看不真切。
“阿姐和你，我都会讨回来。”
姜黎从苏桓怀中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眸试探问道，“你要怎么讨回来？阿洺姐姐的事情盘根错节，又要向谁讨？”
各方势力角逐，她不确定苏桓知道多少，是否知道背后主导之人是天子……
少年深吸一口气，眉眼一舒笑道，“自然是谁做的向谁讨。”
姜黎一怔，苏桓笑容真诚地过分，倒使得她有些看不清他了。他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如果他知道，那可是堂堂天子，九五之尊，如何去讨？就算是定襄王，那也是大周的亲王，先帝之子，哪里是说对付就能对付的？
苏桓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知她心思向来敏感多疑，安抚道，“这个你就别管啦，万事有我在前面呢。”
姜黎翻了他一个大白眼，她是为了谁这么犯心思啊！是为了谁！
苏桓捉住她的手带进怀里，笑道，“随处逛逛？”
姜黎哼他一声，还是道，“好啊。”
苏桓看向她，目光在女郎的狐裘围脖下处停住，吊坠在暗夜中盈盈如月。原来她一直戴着啊，苏桓不动声色，偷偷转过脸去，唇角上扬。他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水苍玉佩，上面刻画的妙善菩萨庄严肃穆，身边的侍女乖巧可爱。姜黎的乳名诃罗便是取自妙善菩萨的侍女，希望得妙善菩萨庇佑，平安善良一生。
“帮我戴上。”
姜黎哼道，“多久带给你的了，还没有戴上。”
苏桓笑眯眯，“要你给我戴。”
“矫情。”姜黎嗔他一眼，犹豫一下手里还是接过玉佩，哆哆嗦嗦地挂在苏桓的玉带上。羞红了脸，“好了。”
苏桓轻笑出声，一把牵起了姜黎。
软若无骨，细嫩光滑，活色生香。
姜黎突然想起一事，问苏桓，“二哥，我今日遇到杜三郎了。他说你曾经帮他给过我东西，我怎么不记得了，有过这回事吗？”
苏桓：“……”
“没有。”苏桓矢口否认，一本正经脸也不红。
姜黎奇怪，“难道他骗我？他骗我作甚，没有道理啊，二哥，你是不是忘了？”
苏桓停下步子，伸出爪子向女郎娇嫩的脸捏去，“你信他也不信我？嗯？”
怎么还上纲上线了……姜黎拍掉苏桓爪子，“何至于此？我真怕你忘了，若是有，下次杜三郎提起时我也知道如何应对，不至于什么都记不起来。”
“下次？”苏桓长眉一挑，“你与那杜三郎很是相熟？经常见面？有何需要去应对的么？让他以后有什么话过来跟我说。”
姜黎微微蹙眉，细细地打量苏桓半晌，忽而一笑，如山茶花般清亮怡然，“二哥，你是不是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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