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酿

　　与无境道别李棉棉重新出发去找钟白术，从他口中得知钟白术在离这里最近的一片林子里采集梨花，无境是在忙里偷闲他要是过去绝对会被他方丈师兄抓苦力的，就不陪她去了。

　　眼前的梨花呢？嗬，好白好白一座银山！昨夜下了一场春雨，水珠儿正从梨树的枝上、花瓣上往下淌，地上竟没有一朵被雨打落的梨花，整个梨花林显得那样晶莹也似沾染了佛性，似乎比往日更加洁白。清晨的阳光，照着梨花，银山又变成金山了！

　　树下的白衣少年宛若神仙中人，专注地采摘梨花，周围三三两两的僧弥全部渐渐失色。李棉棉想起古来有佛祖拈花一笑这一典故，大概就是描写这番景象吧！

　　“钟白术，听说你们清华寺酿酒江南一绝，可惜我从未见识过。咱们现在一起去酿酒去吧！好让我开开眼界，你说好不好？”

　　乍然间听到她的声音钟白术还以为是幻觉，心想这还没老怎么就出现幻觉了呢？回头一瞧微微惊讶，她真的就在身后言笑晏晏。

　　李棉棉见他没听进自己的话，直接上手从他手中抢过装花瓣的小罐子，微微探头往罐中深吸了一口，满脸陶醉，花香清淡如雾之将散，清甜似蜜之融水。

　　“花好香啊！”她抬头浅笑看着他，心里也甜丝丝的。

　　钟白术抿了抿淡色的唇沉默不语，不明白她究竟是什么意思，这漫天花香她似全无见，偏只为这一罐梨花笑靥如花，大加夸赞。

　　“白术，我们一起去酿酒吧！”李棉棉将手中罐子摇晃一阵，威胁，“不然这么香的花就不还你了！”

　　言罢不管钟白术有没有答应拉起他的手就跑，钟白术不知所措想抽出手，可是牵住他的那只微微颤抖的手让他心软，她抓得一点不紧只要他稍微不愿一挣就能离开，可是不知为何他就是难以狠心，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一松手就会错过人生最重要的东西。

　　李棉棉大松了一口气，心中怀揣的那只兔子终于安分了一些，鼓起勇气牵起他的手，身后的人可以决定自己是上天堂还是入地狱，大概这就是暗恋的滋味吧，让每一个与他相处的瞬间都惊心动魄，当时就想如果他挣开她的手的话自己就真的放手吧，不再给他带来负担，幸好他没放手，那她可不可以认为他心中也是有自己的呢？

　　真是甜蜜又纠结啊！

　　清华寺有专门酿酒的暗房，四面无窗只留一扇门以供出入，门一关就像从白天到了黑夜。寺里多半人都去了后山，留守的人也不可能到这处地方，当他们来到此处的时候暗房还没有人，钟白术在小小的房间里亮起一根蜡烛准备开工，李棉棉负责打下手递东西。

　　梨花略冲洗，阴干，泡入酒里，完整的梨花悬浮于透明酒液中，既保留了酒成分，又增添了梨花特有的香型。密封避光保存，埋在地下，三个月后，挖出。其在作为酒类饮用的同时，还具有观赏和审美价值。

　　清亮透明的液体中朵朵白梨缓缓而开，她瞧得入迷，忍不住用食指蘸取几滴品尝，味道出乎意料的清淡，只一点儿酒味儿蕴含其中，她在现代喝过的菠萝啤都要比它更有个酒样，心中疑惑，转头看向钟白术，“白术好奇怪这为什么没有酒味啊？”

　　“所加的酒为寺里特有的一种水酒，是黍米酒化过程即将开始时而形成的，甘甜可口，只隐约透出酒的醇香，老幼皆宜。”

　　钟白术难得有如此长篇大论的时候，他眉目温柔，眼角带笑，竟像个小孩子那般单纯的快乐着，如同有人喜欢看花就去栽种一样，酿酒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每次酿完酒心情都会好起来，等待酒期更是使他充满期待。

　　第一次见识到他这般欣喜的一面，她也笑逐颜开，暗想：可算是明白了为何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如果能让白术笑一回不管要做什么她都会乐意的。

　　酒被埋入地下，李棉棉黑色的麻布衣服沾染了很多黄黄的有些湿润的泥土有些搞笑，旁边一身白衣动手挖土的钟白术却是干干净净全无半点污垢。

　　“我觉得埋在地下三个月太短了，起码得有一年吧！不是说埋得越久酒越香吗？”她拍走身上的泥土灵机一动提议道。

　　钟白术没有说什么默认了她的提议，忽然走到李棉棉身前离她好近好近，温热的呼吸声打在她的脸上，她脸红的像熟透了的大草莓，不禁闭上了眼睛，内心隐隐期待着发生什么。

　　钟白术的手指落在她的脸上轻轻抚摸，良久什么也没有发生，她心里纳闷，悄悄眯眯眼看他，只见钟白术也不解地望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要一直闭着眼。

　　李棉棉羞得无地自容差点原地爆炸，脑补太多她的错咯？

　　经过与钟白术好几次的接触，李棉棉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他和身边的人关系都不太好了，上天都是公平的，天才术智商爆表，情商果然惨不忍睹。

　　没办法，谁叫他是她暗恋的人呢，情商再低她也要追啊，只能辛苦辛苦加加油了。

　　梨花酒入土之后，钟白术准备要回后山继续他的工作了，他去采梨花不是谁的安排，而是不想让自己的原材料经他人之手，他觉得这是一种污染。今日破例与她一起酿酒传出去都是惊掉众人下巴的事了，在他眼里，或许她总归是不一样的吧？

　　李棉棉玩得挺高兴的，除了最后结尾的部分自己尬了自己外。

　　她想要给钟白术悄悄准备个惊喜来报答今天陪她酿酒的情谊，放了钟白术回去继续他未完的工作，自己则悄悄地遛去了厨房。

　　在现代学来的厨艺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味道可能比不上，但胜在出奇别出心裁，这些天都是她准备的早饭，娘亲、李奶奶都赞不绝口，就连一向挑嘴的孟圆都眼前一亮。上次钟白术没吃到她精心准备的鸡汤实在是太可惜了，不然她敢保证他对她的好感绝对能翻上一倍。

　　说干就干，看了看天色已近隅中，现在开工的话还赶得上吃午饭。

　　厨房里有几个大小沙弥负责伙食，李棉棉的名声在寺里传开了，人人被耳提面命：但凡见一个可以随便进出本寺任何地方的女施主都要敬而远之，那可是钟师兄未过门的夫人，上次钟师兄还因为有人胆敢偷看她怒起打人呢！

　　她一进来，众人也不敢阻止纷纷挤在角落偷偷侧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经过上次的事李棉棉一看如此情景心中料想肯定不会有人应话，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这是修养与有没有人回答无太大关系。

　　“请问小师父，我可以借厨房一用吗？”她作了个揖诚心诚意地询问。果然那些小和尚们一哄而散，只留下飞扬的尘埃与打扫卫生的拂尘。

　　李棉棉无奈上前将拂尘挂在墙上，洗净了手在放置食材的阴凉小房间里好不容易找到自己能够用得上的食材：大半碗去皮白豌豆、一碗底白砂糖，她想做一个北京有名的小吃豌豆黄，在江南长大的钟白术肯定闻所未闻。

　　北京春季的应时佳品，她有幸见识过一位老手艺人做过后来还品尝了。将豌豆磨碎、去皮、洗净、煮烂、糖炒、凝结、切块而成。成品后，外观浅黄色，味道香甜，清凉爽口。

　　豆子在锅中用中火慢慢熬成了粥状，李棉棉很是满意，点点头一副大师派头，手中木板不断炒着糊糊，不紧不慢胸有成竹。

　　她这边是半点都不急，来此处找她的人却是火烧眉毛，急急赶来还在门口跌了个大跤，揉着头上的包直叫哎哟哎呀，又见寺前无人，不由火起骂骂咧咧不止。

　　独倚在寺门外威武石狮子上的无境和尚打着瞌睡，突然间被叫骂声吵醒，一个不稳摔在地上，屁股都摔成两半了，心中恼火，冲到那个倒霉小伙子身前三两下将他制住，喝到：“佛门重地，谁人胆敢在此喧哗！”

　　这个倒霉小伙就是程雪西整个蒙了，他难得发个脾气没想到就被抓包了，此时被和尚的狮子吼惊得愣住，反应过来连忙诚恳告饶，“都说清华能人辈出，寺内多有武侣高僧，今日一见，果然此言不虚。小子并非有意冒犯，实在是寻人心切，如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无境也不是那等心胸狭窄之人，吼了出来后气也跟着消了，见他如此知书达理一副书生打扮头上还摔了角，心生好感，想帮他一帮，放开他复又倚靠在石狮子之上，慢慢开口，“和尚法号无境，是寺里的老人了，和尚生来好管闲事，寺里发生了什么事都知道一二，你要找谁说出来让和尚听一听，没准能帮上你。”

　　程雪西闻言自是感激万分，连连作了几个揖，“师父愿意帮忙自然再好不过了，小子来此寻前日到这里的一位姑娘，姓李名棉棉，个子不高眼如猫瞳，师父可有见到？”

　　“棉棉姑娘啊，那你可算找对人了。和尚不但见过她，还与她相熟哩！”

　　“果真？小子今日实在运道不错才有幸得师父指点，不知师父可否带小子去找她，自是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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