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寻找
加州清光仓促抵挡，手臂被握着的刀柄顺着传来的巨大力道震得发麻，往后生生退了一大步才稳住身形。
对方一刀未得手，下一刀气势更甚。
尽管不是一个阵营，甚至也不是同一个物种，加州清光也能从这攻势中感受到对方的悲怆。
“抱歉了，我们注定为敌。”
加州清光心中默念，他眼神一厉：“要单挑吗？”
虽然是这么问话，但实际上他们已经一对一交战成了一团。
清光挥舞着打刀，但难奈何对方神出鬼没的速度，终于寻到一个空隙，刀尖砍下了对方的头颅。
对方白色人脸面对着他，发出刺耳的声音，加州清光竟从中听出了那满腔的不甘心。
它的躯体纷纷燃烧起来，化为乌有。
加州清光久久未能回神，脑海最后一幕，是那两只直对着他的空洞眼睛，他似乎能从那两只黑洞洞如同圆圈一般的诡异眼睛读出它的思绪，夹杂着解脱、恨意两种复杂而矛盾对立的情绪。
为什么？
他很想问问对方，但眼前，唯一能证明对方存在过的，只留下一柄不长不短的刀剑。
加州清光弯腰拾起了它。
这是形状如同鲶鱼的尾巴一般的刀剑。
“主人会给你新生的。”他轻声对手中的剑说道。
加州清光拿着刀剑去找自己的主人。
今剑也回来了，见到他手中拿着的新刀。
“新的伙伴吗？”今剑高兴道：“会是谁呢？”
赤川吉接过刀剑，疑道：“这尺寸大小……”
“是胁差……栗田口家的。”鹤丸的头凑过来，看了一眼就下了判断。
[新刀种？]
“栗田口刀派，不是制造短刀而出名吗？”赤川吉糊涂了，因为她遇到的栗田口刀派的少年们，都是短刀，让她产生了错觉。
“鲶尾和骨喰是胁差，还有，一期哥是太刀。我家不是只有短刀哟。”
药研藤四郎说，他观察了刀身形状，很快就知道了对方是谁。
“是鲶尾啊！”
“那……要不，现在就唤醒你的兄弟吧？”
赤川吉利索地要拔出刀身，被药研藤四郎轻轻按住了手。
“大将，”他说：“姑且您拿着他。如果局势紧急，至少也有防身之物。”
[虽然鲶尾醒来后，也能增加战力，但若是遇敌，可能会被牵制住。而留在大将身上，能有个保障。]
他是这么思考的。
其他几位刀剑男士们听了他的分析，赞同地点头。赤川吉虽然觉得自己从没练过什么刀剑等冷兵器，真到紧急时刻说不定根本想不起来去用它，但既然擅长战斗的刀剑男士们都同意药研的想法，那赤川吉选择信任他们。
这是打扫战场中的小插曲，实际上，清理了突然冒出来的一堆溯行军后，几人却没有什么轻松之感。
因为这场战斗从始到终，蜂须贺都没有出现。在入口处撞到这么多的溯行军，不得不让人担忧无比。
“蜂须贺先生，不会有事的吧？”
今剑底气有些不足地小声问道，全然没有以往元气十足的精神样儿。
“不会的不会的。”
赤川吉虽然是安慰他，但更像是说给自己听安慰自己的：“他……他经验这么丰富，一定早就察觉不对劲先离开了。”
她望向其他的刀剑们：“你们，当时具体怎么约定的？万一遇到意外，怎么办……？”
“我们……没想到这么多。”
加州清光说，似乎觉得这样的回答只会增添审神者的担忧，他又道：“我们可以找找看……蜂须贺如果觉察不对，离开前一定会给我们留下讯息！”
“那么，我们去找吧！仔细看看树、地面什么的，一定有记号留下！”
赤川吉讲到后面，心中觉得轻松了很多。
[蜂须贺，一定离远了，现在也在找我们呢！]
她想。
小狐丸难得开口道：“我和鹤丸留在这儿，其他人去找吧。”
面对赤川吉的疑问，他解释道：“打刀、短刀比我们快，而且更容易侦查到异常之处。”
“……而且，就如您所说那样，这次任务异常，那战力最强的我们，更应先留在此处应对意外情况。”
赤川吉受教地点了点头。
“没错没错！”鹤丸走过来，笑眯眯地说道：“请相信他们吧！”
“大将，请交给我吧！”
药研藤四郎道。
“今剑一定会找回蜂须贺先生的！”少年行动迅速，竟已寻了一个方向跑远了，扔下这么一句话。
“主人，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清光和药研商量了一下，各自寻了反方向找过去。
最先出发的少年，很快跑到比他刺杀敌方队长更远的地带了。
越是深入，他越是心惊。
原本以为他们遇到的溯行军已是全部了，但现在看来却未必，因为在更远的地方有着激烈厮杀过的痕迹。
溯行军死亡会燃烧，只有小概率情况下会留下本体刀剑。
今剑虽然没有看到刀剑，但是周边的树甚至地面上都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划痕。
一些往东面方向的树皮上，有着长短不一的裂口子。
“和那儿一模一样呀？”
他想起一开始大家寻找溯行军时翻过山坡看到的怪圈附近的杂乱痕迹，倒是和这边极为相似。
“会是谁……在这打斗呢？”
这个时候，他脑海闪过那个小女孩的长刀。
“不会……吧？”
今剑将二者联系后，突然觉得很有可能。
“那把长刀那么大……她用起来，说不定还真会扫到地面上。”
他想到。
然后，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对：“错了错了！她如果真有这样的力量，出刀时就应该有所控制方向，应该不会往地下斩吧？”
[对敌的时候，谁会往地上切啊！]
没想明白的今剑决定回头把这事汇报给审神者，便搁置了此事。他现在一心一意地寻找失踪了的蜂须贺先生。
再往东面走一点路，便又是一个上坡的地势。
这片战场虽然整体上没有高山、密林，但是时不时地势抬升和下陷，使得这儿也不能如同平原一样一望无际。
“如果站在高处，说不定能发现蜂须贺先生的身影呢！”
他心想。
但没走几步，他脚下一滞。
“不对，不对……这”
他感受到了强烈的污浊气息。
“有溯行军！”
他顿时提起了十分警惕之心，仔细感受到前方传来的气息。
[如果爬上去，敌人们很容易看到我；但是不上去，也就难以侦查这儿的情况。]
他思考着是先回去报信好，还是冒险侦查看看有多少溯行军。
他只犹豫了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仗着自己的速度，小心一点，去观察下情况再说。
[就算他们侦查得到我，也追不上我呀！]
今剑经过前次交手，信心爆棚，因为敌方最快的短刀也比他慢上一线。
少年匍匐着身子摸了上去，浑身肌肉绷紧着，打算一见不好就撤。
他视线渐渐露出了远方的地平线。
然后，他看到了……
一片闪烁着蓝、绿、紫等等不同颜色的火焰。
....
清光沿着一开始他们进入林子前的入口，和药研两人分头沿着林子边际寻找暗号。
他们都抱持着对蜂须贺虎彻的信任，认为他即便有事不得不离开，也会留下一些线索。
因为之前被笑话观察不仔细，加州清光这次用上了全部的心力在寻找蛛丝马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走出了几百米远时，留意到了一点金光，闪烁在某处苍灰色的低矮树丛的间隙中。
想起蜂须贺一身金光闪闪的铠甲，他心一喜。
“蜂须贺！”
他高兴地唤道，大力拨开碍事的矮树叶子，往那儿靠过去。
....
赤川吉和小狐丸、鹤丸那一处风平浪静，赤川吉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焦虑。小狐丸不动声色。而鹤丸则等待得有些无聊，不知从哪儿弄来一片叶子开始吹奏曲子玩儿。
“这是什么曲子？”
赤川吉虽然满心焦急，但还是被鹤丸的举动分散了些注意力。
鹤丸吹奏出来的声音如鸟鸣一般，一会儿婉转、一会儿跳脱，相当欢快，也多少能听出些高低音。
她好奇地问道。
“啊！这个嘛。”鹤丸国永停下了吹奏，扬了扬叶子，说道：“‘雀鸟随’。”
“这是……民谣吗？”
赤川吉本以为是他随便吹吹的，没想到还真被他毫不迟疑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她诧异道：“鹤丸，你好厉害！”
[把一个曲子能以一片树叶吹奏出来，怎么都觉得很厉害啊！]
小狐丸听不下去了，提醒审神者：“这名字……就是‘鹤随’，是他随便吹奏的意思啊！”
赤川吉脑中组合了下字，反应过来，暗骂自己太天真了。
“哈哈哈哈哈！”
鹤丸国永被戳穿了也不见尴尬，爆发出一阵笑声。
赤川吉被他弄得哭笑不得，然而，被不着调的鹤丸一打岔，接下来赤川吉倒是没那么焦急了，
先回来的是今剑。
带给赤川吉等人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那么多溯行军？”
赤川吉难以置信地再次确认道。
今剑脸上很是紧张，听到审神者的问题，以为她不相信，更使劲地描述，试图让大家意识到危险性：“我看到了一大片！能看到的地方都是溯行军！有很多很多戴斗笠的，还有好多大蜘蛛脚的，甚至有一些很高大，头顶两个牛角的大家伙！”
赤川吉看到，就连一向轻松写意的鹤丸脸上，也难得严肃下来，没有再扬起微笑了。
正这个时候，清光也回来了，带来一个更糟糕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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