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009章
梁国军的笑忽然僵在了脸上,像被雷劈了一样,脸色煞白。几分钟后,他怒气冲冲的将电话打给梁芸,梁芸正在收拾房间,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也没有多想,接起了电话。
梁国军愤怒的声音传来:“你胡闹!谁允许你们在一起的?我明天不见他,你别让他过来!”
梁国军的胸膛起伏得很大,气得头一阵一阵的发昏。
梁芸却很冷静,说:“你不了解他,你见了他就不会这么反对了。”
“我不想见,你最好别带过来,我会把他打出去!”梁国军怒吼道。
梁芸觉得耳膜发疼,父亲现在正在气头上,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等你过来了我们再谈。”
“我不过去,我现在就下车,我要回家!”梁国军声音粗暴,不分轻重的骂道:“我看你是画画/画傻了,脑子不清白,一个残疾人谁会嫁?”
梁芸紧紧的抿着嘴唇,脸色发白,她画画/画傻了?脑子不清白?她怎么就傻了不清白?她直接把电话挂断了,不想再听父亲的骂声。
父亲在气头上的时候什么话都骂得出来,曾经还让她和她母亲滚,永远不要回这个家,还说她是神经病。她最讨厌这种不能控制自己的人,若这人不是她的父亲,她恐怕不会和这样的人来往。
她狠狠的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下心中的怒气,她从小挨了很多骂,也挨了不少打。父亲的性格很怪异,动不动就对他们发脾气。小时候有一次吃饭,饭粒掉进了她的袖口,她甩着袖子想把饭粒甩出来,父亲直接把她的碗扔了,让她不要吃饭。
还有一次她花了亲戚给的零花钱,父亲知道后,直接拿剪刀在她的左手食指上剪掉了一块肉。这块疤到现在还在她的手指上。
当剪刀伸向她的手指的时候,她很恐惧,也很害怕。她想逃,但是挣不掉,这个噩梦般的记忆一直跟随了她七八年。
父亲很爱喝酒,喝醉了就发酒疯,骂他们。小时候他骂母亲和他们,他们不知道怎么样反抗,母亲又很软弱,一边听着一边哭。
梁芸25岁的时候还听父亲说,他们小的时候,母亲不在家,他们不听话,他就拿树条打他们,把他们的手指打得流血。
这些梁芸不记得,但是依照父亲的性格来看,很有可能真的发生过。
她印象最深的两次是父母吵架,第一次不知道因为什么吵起来了,母亲哭着要离开,骑上自行车就走,父亲直接捡起地上的大石头,扔到母亲身上,把母亲打倒在地,母亲一边流眼泪一边骂他。
还有一次,母亲说父亲不思进取,赚钱太少,父亲端起一盆洗澡水,呼啦一下子泼到母亲床上,泼完之后就开始砸东西,把客厅的玻璃和热水瓶全砸了。
梁芸小时候就是在这种家庭环境下长大的,她很害怕一点点的暴力因子,哪怕是吵架,也会让她的心脏发颤。
哥哥上大学后就很少回家,很大的原因就是讨厌父亲。他曾经让梁芸也尽早脱离父亲,说父亲有神经病。
父亲不算神经病,只是心太狠,他对谁都是这样。这些年他已经改了很多,但是他再一次对梁芸破口大骂的时候,还是让梁芸回想起了曾经的不愉快。
她烦躁的用双手撑着脸,父亲就不能理智一点儿吗?这种态度很伤人,每次被他伤到了之后她都不要很久平复心情。
梁芸用力的闭着眼,逼自己不去想这些伤人的话。这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她以为是父亲,没想到是宋骁。
“喂?”她的声音听起来有很疲惫。
宋骁感觉到了她心情不好,原本要说的话都堵在了口中,问:“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没事儿。”梁芸不想再提不愉快的事。
宋骁的语气却变得凝肃了:“到底什么事啊?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啊?”
“我结婚了。”梁芸忽然说出这四个字。
宋骁愣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怔的问:“你结婚了?”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这是幻听。
梁芸解脱般的确认:“是的,我结婚了,我领证了。”说出这几个字后,她觉得心里很轻松。
宋骁却感觉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安静了:“你不是骗我的吧?你不会是开玩笑的吧?”
都没有听她说她有男朋友,怎么就结婚了?
梁芸有力的重复:“我不是开玩笑,是真的。”
“你在家吗?我现在过去找你!”他急吼吼的吼出这句话后,马上挂断了电话。
梁芸被他的雷厉风行吓了一跳,有必要这么惊讶吗?但是她已经没有精力管他是要做什么,她疲惫的放下手机,脑袋里一片混沌。
正要安静的理清思路的时候,电话又响了。她看了一眼,是母亲打过来的,接起来了。
“妈。”
“小芸。”董晓欣的声音听起来小心翼翼的,又带着沉沉的担忧:“你爸说你和残疾人领结婚证了,这是真的吗?”
“他不是残疾人!”梁芸很烦躁,意识到自己的口气太差后,缓了缓心情说:“你认识他,他没有爸说的那么差,他很好,他就是闻随。”
董晓欣突然安静下来了,再开口声音听起来就像要哭:“你怎么能和他结婚,你太不听话了……”
说到下半句,她已经哭起来了,一边哽咽一边压抑:“你爸都在怪我没有把户口本看好,你说你……呜呜……”
她越哭越伤心,梁芸听到她的哭声,眼睛也红了,努力的压制住眼泪说:“不是你的错,爸怎么什么事都怪在你头上?等他来了我跟他解释。”
“你为什么要跟他结婚啊?他的腿……呜……不能动,他……坐轮椅……”
母亲越哭越伤心,梁芸却越听越烦躁。母亲遇到事都来都是两种解决方法,一是骂,而是哭。嘴巴永远比行动厉害。梁芸25岁以前的记忆,有一大半是母亲的骂声。
她骂父亲懒惰不上进,父亲打她,她就一边哭一边骂。
梁芸懂事以后就在想,母亲为什么总喜欢骂人?她为什么不用行动改变她的生活?她想要过好一点儿的日子可以自己去努力啊,不用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
他们那个年代的妇女,有很多都出去打工了,日子比她过得舒服。但她偏偏喜欢用咒骂来解决事情,最后事情没有解决还自己挨打
就像她给嫂子带孩子,无数次的说辛苦,抱孩子两只手发痛,但她不会对哥哥和嫂子提出一点儿要求,让他们也承担一点儿带孩子的责任,她只知道抱怨。
梁芸到现在都在提醒自己,不要做一个像母亲这样的人。
“妈!”她突然没了耐心听她哭诉,狠下心打断她:“他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你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好吗?我四肢健全不需要人照顾,而他虽然不能走,但是有人照顾他,没有什么是钱不能解决的事。”
总结来说,她的母亲过得不幸福,最大的原因是钱。如果她的父亲有钱,她的母亲就不会这么多抱怨。如果她的母亲多受一点儿教育,她就不会一味的责怪父亲。
聪明的女人知道怎么样让自己好过,梁芸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
“呜呜呜……”最后她的母亲只剩下哭泣声了,梁芸把电话挂断了,再听下去,她真的要崩溃了。
最后,梁敬给她打电话,气愤的让她去陪着母亲。
她叹了一口气,说:“我现在过去。”
事情还是要当面谈,一味的在电话里说,他们只会更加不安。
梁芸在去母亲那里的路上,又接到了宋骁的电话。
他一边开车一边责问梁芸:“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你领证了?这个男人是谁?”
他在外地,赶回霖市要几个小时。
梁芸已经心力交瘁了,没有精力再向他解释,只耐下性子叮嘱他:“你别着急,好好开车,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这一辈子都会有内疚不安。”
“哼~”宋骁哼了一声表示不满,但他的心情已经有所好转,他说:“这个男人是干嘛的?有钱吗?长得帅吗?对你好吗?”
“长得很帅,很有钱,自己开设计公司的,对我很好。”梁芸一一作答。
“我不信。”宋骁突然这么说:“我要亲自看。”
梁芸笑了笑,是很无奈的笑。他不信长得帅又有钱的男人会娶她吧?她也不信。但他就是娶她了。
她没有告诉宋骁,闻随是坐轮椅的。如果告诉他了,宋骁说不定会立刻踩下刹车。
梁芸只在电话里叮嘱宋骁慢点儿开,别着急,迟早会见到他的。他应付一般的哼哼,表示自己在听,并且记下了。
梁芸挂断电话后叹了一口气,一个一个都不让她省心。她看着微信联系人里闻随的名字,最后还是没有把父亲过来的事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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