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凶手

　　突然妖化的张海差点让灵儿忘了今日出门的主要目的。根据店伙计的描述，伤人的极有可能就是刘书生。命案是昨晚发生的，即便此时赶去，可能也是无济于事，但无论如何，哪怕只有一丝线索，她也要赶去看看。

　　“你先帮我照顾好张海，等事情结束了我会去找你的。”说完，不等顾慕之反应，灵儿就一个人匆匆向南边跑去。

　　“喂！你知道去哪儿吗！”顾慕之迈着步子追了出来，一把拉住埋头猛冲的灵儿。

　　急速向前奔去的灵儿突然被一个巨大的力量拉住，整个人都被一股力量向后拉扯，“砰”的一下，灵儿整个人都撞进了顾慕之的怀里。顾慕之虽然穿得破破烂烂像个乞丐，但这身板还是挺结实的，这狠狠地一撞倒是将灵儿有些撞懵了。从顾慕之怀里抬起头，灵儿盯着顾慕之，愣愣的看了一会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阻拦了去路。时间本就仓促，结果还被拉住了，灵儿有些气急，“你这个小乞丐，我有要事，快放开我！”

　　“你知道要去哪儿吗？”轻飘飘的一句话再次让灵儿愣住了。

　　顾慕之松开了灵儿的手，插着腰看着呆呆的站着的灵儿，嘲笑道：“你这个小姑娘，不仅说话冲，人还呆头呆脑的，以后像这种事儿，你还是别一个人干了，别到时候帮不上忙还净添乱。”

　　“你！”灵儿伸出一只手指着他，气到说不出话。

　　“别你你你的了，想要抓到凶手，赶紧跟我走吧。”顾慕之伸出手，将灵儿的那根手指按了回去，拍了拍她的头，大步走了出去。

　　灵儿看着自己被摁成拳头的手，背着顾慕之气呼呼地朝他挥了挥，仿佛这样才解气，结果拳头还没放下，就被转过头来的顾慕之逮了个正着。

　　顾慕之朝灵儿的拳头挑了挑眉，眼里满是戏虐的神色。灵儿本想继续与他理论的，但一细想，自己还要靠他去找凶手，太早撕破脸不好，再者，她堂堂一个天神，也不好与一个人界小乞丐多争论什么。

　　想到这儿，灵儿脸上换上了假惺惺的笑容，收回拳头，笑眯眯地跟上了顾慕之。

　　“走吧。”灵儿捏着嗓子，细细的吐出这句话。

　　顾慕之被她这皮笑肉不笑的诡异样子弄得全身汗毛直立，撇了撇嘴，也不再去管灵儿那诡异的笑容，哆嗦了一下身子，径直向前走去。

　　出命案的地方是在南边，但顾慕之领灵儿去的地方却是北边。

　　刚开始灵儿还只是傻乎乎的跟着，但走了一阵，就发觉不对劲，这不是朝南去的方向。

　　“喂，你是不是走错了？不是这个方向。”灵儿喊住了走在前面的顾慕之，问道。

　　听到灵儿的声音，顾慕之插着腰转过了头，看着灵儿那充满疑惑的眸子，忍不住调侃道：“你要是信不过我，可以自己往南走啊。”

　　“你！”被顾慕之这么一说，灵儿觉得一股怒气又直冲上来，但看着前面那个坚定向前走去的背影，想说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说不定，他真的知道凶手在哪儿。

　　“快点，再不走就抓不到凶手了！”顾慕之走在前面，高声冲灵儿喊道。

　　灵儿咬咬牙，压抑住心中的那股怒气，跟了上去。

　　顾慕之越走越远，几乎都快要走出城了。正当灵儿想要再次质疑的时候，顾慕之在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儿。”顾慕之压低了声音，同灵儿说道。

　　淡淡的烛光映照着这间不大的屋子，打磨铁器的声音不时地从屋内传出，伴随着的是一阵低沉的咳嗽声。

　　“他还在，这下正好，被我抓了个正着！”顾慕之轻声说着，但语气里是完全掩藏不住的兴奋。

　　“谁啊？”灵儿探出脑袋，想从门缝中一探究竟，结果脑袋还没凑到门前，就被身后的顾慕之一把按了回去。

　　“你这样会打草惊蛇的！”顾慕之不敢高声说话，只能压低了喉咙责备着眼前这个冒冒失失的丫头。

　　灵儿摸摸自己被弄乱的头发，瞟了一眼蹲在门口仔细打听屋内动静的顾慕之，撅了噘嘴，乖乖的走到他的身后，也蹲了下来，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

　　顾慕之悄悄探出头，透过门缝，看到屋内的人正专心手中的事没有顾及到门外的他们，不多等待，他大步冲上前，一脚踢开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木门应声而裂。

　　茅屋内是一个正在磨剑的中年男子。他衣衫褴褛，灰色的粗布衣服上打满了补丁，那模样，竟不知是用灰布做了件衣裳，还是用补丁做了件衣裳。明明还未年过半百，头发却已白了一半，乱糟糟的用一根稻草随意捆住，胡子疏于打理，一捆捆的都打了结，还有一些未干的口水黏在了上面。惨不忍睹都不足以形容那男子的模样。

　　见有人踢门进来，那男子一惊，看着直冲进来的顾慕之，男子迅速拿起磨刀石上正在打磨的那把短剑，刺向顾慕之。

　　顾慕之身子一闪，侧身躲过了直直刺来的剑头。剑从眼前划过，顾慕之顺手就扣住了那男子的手腕，一掌凌厉地将那把短剑劈落，又顺势一掌劈在男子胸前，男子被打得有些懵，整个人向后仰去，躺倒在地上，而顾慕之也看准了这个时机，一脚踩在男子胸前，断了他想要挣扎起身的念头。

　　灵儿跑进屋内，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景象。

　　见躺在地上的人不是刘书生，灵儿有些疑惑，指着地上那人问道：“他就是凶手？”

　　地上那男子挣扎着想起身，顾慕之脚上一用力，那男子胸口一紧，猛咳了起来，被人这么一踩，那男子也没了力气，就这么躺在地上，不再挣扎。

　　“就是他，一个逃犯。不甘心被抓，从牢里跑了出来，杀了当时让他入狱的那户人家。”

　　“他们那是罪有应得！”男子躺在地上，不甘心地说道。

　　“哦！你杀了人还有理了？”顾慕之又加重了脚上的力道，男子低呼出声，脸都皱成了一团。

　　灵儿跑过来，看着地上那满脸痛苦的人，蹲下身，用手戳了戳他，道：“喂，那些人真的是你杀的？”

　　“是又怎样！老子真杀了人，绝不会不认！”男子忍者胸口的闷痛，从喉咙口艰难的挤出这句话。

　　“你和他们什么仇什么怨？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杀人？”灵儿追问道。

　　地上的男子不停地挣扎着，他双手抱着顾慕之的脚，拼命想把它从自己身上挪开，但顾慕之脚上的力道极重，那男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都没将他的脚推开半分。

　　见男子被踩着没法说话，灵儿拍了一下顾慕之的腿，抬头看着他，“小乞丐，先把脚挪开！”

　　顾慕之原先是不愿的，但看到男子那张痛苦的脸，想到现在这样也没法问话，顾慕之又狠狠地踩了一脚，解了气，这才挪开了自己的脚。

　　“老实点，可别想着逃跑。”

　　“不会不会。”男子陪着笑脸，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他一手撑着地，一手慢慢地揉着自己的胸口，与此同时，他还偷偷抬起眼，瞄着一旁的两人。

　　顾慕之环抱着双手走开了两三步，灵儿站起了身，眼神也没停留在他的身上。

　　那男子看准了时机，迅速起身，快速向门口跑去。

　　“想跑！”灵儿伸出手向逃跑中的男子一指，施了个定身术。

　　那男子眼看就要跑出茅屋，结果被灵儿一道仙法给定住，就这么保持着奔跑的姿势，瞪大着双眼看着空旷的野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胆子很大嘛，居然敢跑！”顾慕之一拳打在男子胸口，气呼呼地说道。

　　顾慕之这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刚刚被踩了好几脚的地方。男子感到胸前一阵闷痛，一股甜腥味直冲喉咙，疼得想叫唤，奈何被定了身，连叫都叫不出。

　　灵儿走了过来，一挥手，解开了男子嘴部的法术。

　　“说吧，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你要是胆敢有半句假话，我就把你一辈子都定在这里。”

　　嘴部的法术一解开，男子顿时痛呼了出来。本以为会咳几滴鲜血出来，但还好伤得也不算太重，就咳出了些唾沫星子。

　　“我叫许安，原先是在青州城开医馆的。我家世代都是医者，当地的老百姓都爱来我的医馆看病。两年前，从雍州前往青州谋生的林万山来我这店里打下手，我见他可怜，衣着破烂，人也面黄肌瘦的，就收留了他。他在我这儿做了一年，赚的钱都省吃俭用的省下来，留给家里人。可就在一年前，青州城连下了十几日的大雨，我那保顺医馆的房顶不堪大雨的冲刷，漏了水。林万山说他会修，就自己爬上了屋顶。可谁想，雨天屋顶滑，他竟一不小心从房顶上摔了下来，死了！他的家人知道了，竟也不为那死去的亲人伤悲，一心想着从我这儿索赔大量钱财。我已赔了许多，可那家人仍不甘心，竟联合着青州知府，说是我害死了林万山。那青州知府早已觊觎我那保顺医馆许久了，不分青红皂白，将我抓去了牢里，强占了我那医馆！”

　　许安说到这，有些激动，双眼充血，激动地像是要瞪出来一般。

　　见他那样，灵儿有些动容，不好意思再将他定住，便手一挥，解开了法术。

　　没有了法术的禁锢，许安一下子跌坐在地上。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一想到一年前发生的事，自己所受的冤屈，许安便忍不住流下泪来，说话都带上了哭腔，“可怜了我那老母亲，失去了家族世代相传的医馆，儿子又被人冤枉，坐了牢。”

　　许安胡乱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想起那日的情形，心里的悲痛愈加强烈。一想到青州知府的所作所为，他的眼里顿时积满了怒意，语气也愈发狠厉了起来，“那青州知府，简直就是人面兽心！趁我不在，竟叫了手下的人强行霸占了我的医馆。我的母亲，拦着那些抢店的人，结果却被他们推倒在地，又加上医馆被占，一时之间，悲痛万分，就这么……去世了！”

　　许安的泪水如洪水般狂奔而出，这一年来，他所受的冤屈，承受的生离死别之苦，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便再也止不住的奔腾而出。

　　“别哭了，事情总会过去的。”灵儿蹲下身，安抚着许安。

　　“可是这冤冤相报，何时了。”顾慕之看着许安，说道。

　　“冤冤相报！”许安抬起头，狠狠地盯着顾慕之，嘴唇都忍不住在颤抖。“呵！我可以不去计较他们对我的污蔑，毕竟林万山是在我的医馆死的。可是我母亲呢！她有什么错吗！她的冤屈，她的仇恨，我不去替她报，还有谁会去！”

　　许安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咬紧着牙，双眼失神的望着眼前的地面，“怪我无能，纵使想尽办法从牢里逃了出来，也只能找林家人报仇。我杀不了那狗官，还要留他在这世上，继续迫害百姓，做尽伤天害理之事。”

　　“我知道你的不甘和悲痛，我很理解你，但是这并不能成为你杀人的理由。”面对许安的事，灵儿是感性的，她早已不去计较许安的杀人之罪，而是由衷的同情他。但是，顾慕之尚是理智的，他知道纵使林家人冤枉过他，间接导致了他母亲的去世，但这也并不代表着他可以随意杀人。

　　“医者仁心，你的手应该用来救人，而不是杀人。去官府自首吧，这一次，你终该为了林家一家人，在牢里赎罪了。兜兜转转一年，你终究还是坐实了一年前的罪名。”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要杀了那狗官！我要他偿命！”许安从地上爬了起来，边喊边向外跑去。

　　顾慕之三两步追了上去，一掌劈在了许安的颈侧。许安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https://www.xdlngdian.cc/ddk123530/634526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lngd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lngd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