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丹谷

　　“见过三位大人。”肥胖老者见到三人出现，微微躬身行礼。/p>

　　“杜老不必多礼！”儒衫中年人轻轻一跃，便上了祭台。他身后的两人也先后跟了上去，站在儒衫男子左右，俯视着台下的三十位年轻人。/p>

　　“这三位乃是小弈城的张城主、铁将军和刘大人，尔等还不拜见！”肥胖老者分别介绍三人后，朝着台下轻喝一声。/p>

　　“拜见诸位大人！”/p>

　　楚云也随着其他青年人弯腰拱手。/p>

　　“好，好，好，你等俱是青年才俊，日后也将会是小弈城的栋梁之才！”儒衫中年人乃是小弈城张家家主张博艺，也是小弈城城主。/p>

　　张博艺全然没有半分城主的架子，一团和气地看着台下的年轻人，在看到张成额上那三个光芒闪烁的星印时，他赞许地点了点头。/p>

　　楚云在得知儒衫中年便是张家家主后，眼中厉芒一闪而过。/p>

　　“咦！”张博艺终于注意到了楚云，他惊讶出声，而他身边的两人也是同样的神态。/p>

　　“一枚星印都没有彻底激，此子就算踏上武道，也不会有多大成就。”身披铠甲、面无表情的高大男子乃是小弈城都统铁横，掌管着小弈城军政。/p>

　　“星印黯淡无光，其武道资质也就比寻常人要稍稍强上几分，不值得花费精力和资源去培养。”神情阴冷的瘦削男子是小弈城司丞刘全，主管内务，从样貌上判断，年岁与张博艺相当。/p>

　　两人的声音虽轻，但却很清晰地落入场中所有人耳中。他们毫无顾忌地交谈着，丝毫不顾及楚云的感受。/p>

　　张博艺对二人的观点表示认同，微微颔。/p>

　　台下那些年轻人听到三位大人对楚云评价后，一个个冷笑出声，再看向楚云的目光中，除开嘲弄，又添了些许怜悯。/p>

　　临来小弈城之前，关于楚云的武道资质，楚经年用四字评价：天纵之资。/p>

　　但今日，天赐神力已经消散，楚云只激活了一枚星印，而且还只是一枚暗淡无光的星印。巨大的落差，让楚云失落无比，但表面上却装得云淡风轻。/p>

　　此刻，听到铁、刘二人在高台上肆无忌惮的评论，他再也不能保持冷静，略显黝黑的脸上现出红潮，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起来。/p>

　　“三位大人，按照以往规矩，请开始挑选吧。”/p>

　　肥胖老者似乎注意到了楚云的变化，适时开口。/p>

　　按照以往规矩，激了武印的年轻人，会被张博艺三人分别选定，再由他们为这些年轻人的武道之路进行铺辅。当然，其代价就是他们日后要替张博艺等三人卖命，也勉强能说成是要替大燕朝廷卖命。/p>

　　“既然如此，两位老弟，我就不客气了。吴不凡，从今日开始，你便是我城主府的人了！”张博艺哈哈一笑，直接点名将那位激活了五枚星印的年轻人要了过去。/p>

　　铁横和刘全心有不甘，但却无可奈何，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吴不凡被张博艺收入囊中。/p>

　　三十多位年轻人很快便被张博艺三人瓜分完毕，只留下楚云孤零零地站在一边，无人选择，无人理会。对于一个没有武道前途的人，无人愿意浪费资源和精力去培养。/p>

　　身材魁梧的都统铁横看着楚云孤立一旁，似乎不忍，正要开口说话，却被人打断。/p>

　　“父亲，此人好歹也算激活了武印，比起寻常人还是要强出不少的，稍加培养，也能派得上些许用场，不如父亲把他招入城主府，赏赐给我做亲卫如何？”开口说话的是张成，他此时跟那些被城守府选中的年轻人站在一起，楚蝶也在其中。/p>

　　此时的张成，一边说话，一边淡淡地看着楚云，嘴角现出一丝意味莫名的笑容。/p>

　　楚云心中一突，他岂会不知道张成的想法，若自己真成了他的亲卫，就等于成了砧板上的鱼，只能任其宰割了。/p>

　　楚云这边叫苦不迭，张博艺那边闻言，只是稍做犹豫，便欲答应。/p>

　　突然，始终静立一旁的肥胖老者开口了：“张城主，老夫现在正缺人烧火拣药，这黑小子武道资质稍差了些，但干这些活计却比寻常人顶事。老夫斗胆，向城主讨要此人。”/p>

　　“蛙兄讲究人啊！”/p>

　　楚云听到肥胖老者开口，心中顿时长出一口气，但同时也给肥胖老者安了个不地道的称呼。/p>

　　张成在开口前，便已经在盘算该如何摆弄楚云，却不料有人出来搅局，而且还是一个让张博艺不得不重视的人。/p>

　　“父亲，……”张成再度开口。/p>

　　“杜老太过客气了，您老要人，尽管带走便是。”张博艺挥手打断张成，一个武道资质平庸的无名小子在他的心中，几无价值。送给杜子腾，还能赚上一份人情，何乐不为。/p>

　　杜姓肥胖老者得到张博艺的肯后，向张博艺道了声谢，而后从祭台上飘身而下，落在了楚云面前。/p>

　　“小子，日后你就跟在老夫身边吧。老夫杜子腾，小弈城供奉山丹师！”杜子腾圆脸堆笑，鼓胀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楚云。/p>

　　“蛙兄叫肚子疼？”楚云愕然，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肚子。/p>

　　当他的手就要摸上肚子时，杜子腾眉头一皱，冷声开口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跟我走！”/p>

　　杜子腾说完，脚步轻迈，转眼便走出数百米的距离。/p>

　　“蛙兄，等等我！”楚云在心底高喊，急忙跟了上去，杜子腾现在可是他在小弈城的大靠山，得靠紧、靠踏实。/p>

　　“蝶儿，你不要着急，这小子今日只是暂时逃过一劫，日后，我定然要废了他，给你出掉这口恶气！”张成心有不甘，可楚云如今有杜子腾罩着，他还真不好再下手。但看到楚蝶神情不悦，只得开口安慰。/p>

　　“我就知道成哥对我最好。”听到张成的话语，楚蝶嫣然一笑，宛如花开。这番可人的光景，直把张成给看呆。/p>

　　小弈城供奉山，坐落在小弈城最西端，是小弈城的禁地，山里面住的人，都是小弈城的座上宾，也叫供奉。/p>

　　杜子腾是小弈城供奉山中的丹师，平日里，小弈城为他提供炼丹的所需资源，同时，他定期要给小弈城炼制一定数目的丹药。/p>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在供奉山中一处名为丹谷的山谷内，杜子腾躺在藤椅中，瞟了一眼身边的楚云。/p>

　　“蛙，……”楚云话一出口，猛然惊觉口误，赶紧改口，高声嚷道：“哇，这里太美了。”/p>

　　“浑小子，老夫问你姓名，你鬼叫什么？”楚云刚才就站在杜子腾身边，这一声高喊，惊得杜子腾从藤椅里一窜而起。/p>

　　“回禀杜老，我叫楚云。”楚云眼看着杜子腾神色不善，赶紧收眉低头，轻声回应。/p>

　　“楚云，姓楚的？这在当年可是个了不得的姓氏！”杜子腾低声轻吟。/p>

　　“煌煌大燕，惟楚风流！”楚云不假思索，说得好不硬气。/p>

　　“打住！你这个楚，跟那个楚，没有半文钱关系！”杜子腾白眼一翻，没好气地说道：“小子，不要以为老夫将你带入丹谷，真是缺人使唤。老夫只不过看你还顺眼，不忍心见你丧命，故而才将你带入供奉山。”/p>

　　“楚云谢过杜老救命之恩，若有机会，楚云定当重报！”楚云明白杜子腾话中的意思，突兀躬身抱拳，朝着杜子腾深深一拜，庄重而肃穆。/p>

　　“重报？算了吧！”杜子腾原本打算让楚云在供奉山呆上几天后，就将他打走。但楚云这一拜，体格还算不上健壮高大的少年郎，却给杜子腾一种厚重如山的错觉。这似乎就是气质，有人即便活了一辈子也修不出，有人却生来就具备。/p>

　　杜子腾刹那间打消了先前的念头，故作随意地说道：“那间屋子里有一本《百草录》以及各种灵草，你若在太阳落山之前，能背诵、并在屋内准确找出《百草录》中前一百的百种灵草，老夫便将你留在供奉山。”/p>

　　杜子腾说的屋子，坐落在丹谷东边的峭壁下，依山傍水，环境清幽。/p>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离落山也就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楚云抬头看了一眼日头，脸色顿时大变，慌忙拜别杜子腾，急急忙忙地向那屋子奔去。/p>

　　杜子腾看着楚云急急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口气：“倒是懂得知恩图报，不过武道资质却是太差。《百草录》前一百种灵草中有不少灵草外观相近，只在叶纹上有细微的差别，就算是丹道有成的丹师，一不留神的话，都会弄错。要他在一个时辰内，背记下这一百种灵草，要求是苛刻了些。但也好歹给了他一丝机会，能否把握住，就看他的造化了。”/p>

　　楚云一头扎进屋子，反手将门关上。随后，先前着急的神态顿时褪去，嘴角还现出一丝笑容。/p>

　　杜子腾考验其他的题目，楚云还真会着急，但是考校记忆力，那还真不放在他的心上，因为他生来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p>

　　而且，楚云跟随楚经年在草原晃荡十几年，见过的灵草不在少数。他抬眼向屋子四周看去，只见屋子内有上万种保存在特制容器中的灵草，形形色色，目不暇接。/p>

　　“灵须草、百色叶、鬼脸花，……”楚云眼珠转动，这一屋子的灵草中，他能叫出名字的便有一百多种。/p>

　　快将屋内的所有灵草扫了一遍，楚云最后来到屋子中央的黑木方桌前，方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泛黄古书，封面上写着三个篆体大字“百草录”。/p>

　　翻开第一页，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都是关于灵草特性的记载，每一种灵草还配有一副写实插图，图文并茂，描绘详尽。/p>

　　“一个时辰一百种灵草？蛙兄，你也太瞧不起我了！”楚云瞧见屋内有一张大藤椅，抓起《百草录》，毫不客气地躺了下去，快翻看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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