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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如迷迷糊糊地睡着时根本不知道自己靠着什么，只是调整了一个让自己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沉沉睡去。
直到司机突然打了一个急转弯，这么被甩了一下，她的头偏向车窗那一边，却意外地发现没有撞上车窗的疼痛感。
饶是再困，被司机这么一甩，她也突然被惊醒了。
许清如坐正了身子，迷茫地睁开眼睛时，看到顾源正在一下一下地按着自己的右臂，但她的大脑显然还没有运作起来，她疑惑地问了句:“怎么了？”
顾源似乎早就料到了许清如会是这副迷濛的状态，他靠在座椅椅背上，不答反问道:“还困吗？”
许清如摇头，她似乎已经睡了很久了。
顾源伸手揽过许清如，把她的肩膀按在椅背上，然后将脑袋靠过去，喃喃道:“那我困了，肩膀借我靠一下。”
许清如微微侧头，正好望见他搭在她肩膀上的右手手背有些泛红。
她顿了顿，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他。
刚刚是他在司机转弯时用手护着她，才没有让她的脑袋撞上车窗，但是他的手夹在中间，应该会很疼的吧。
顾源根根分明的长睫毛如蝶翼一般轻轻扑闪，呼吸也并不十分均匀，看来他并没有在睡觉。许清如撇撇嘴，动了动自己的肩膀，“十六？”
没想到顾源顺势直接躺了下来，他将脑袋枕在她的腿上，闭着眼不满地说:“别和我说话，我就睡一会儿。”
阳光透过蓝色的汽车窗帘投射在顾源俊美的脸上，许清如心念一动，手指抚上他的眉心，顺着顾源高挺的鼻梁曲线滑下，心想他的长相是随母亲还是随父亲，为什么会这么像欧美人……
顾源倏地睁开眼睛，和她四目相对，许清如的耳根迅速红了起来。
她故作镇定地收回手，将视线移到窗上，心想自己刚刚是不是一副想要对人家图谋不轨的样子，嘴上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你睡吧，我不打扰你。”
顾源黑亮幽深的眼眸紧盯着她，忽然又坐了起来，对旁边正在努力看窗外的景色的许清如说道:“我不睡了。”
许清如表示十分理解，“大巴的过道太窄，你的腿又太长，刚刚那样的姿势很难受吧，换做是我我也睡不着。”
“不是因为这个，”顾源勾了勾唇，看着她发红的耳根，像是有意调侃，“我觉得实在是太危险了，基本的警惕性我还是有的。”
许清如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问道:“你的手不疼吗？”
顾源看了眼自己有些红肿的手，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受伤了，可怜又哀怨地开口:“疼！都要疼晕过去了！”
许清如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刚才也没见你有什么反应，一提起就喊疼，蒙谁呢？
但想到他毕竟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许清如还是拿起他的手检查了一下。刚才看还没觉得有多严重，可现在顾源的手肿了一圈，她便觉得有些内疚，于是低头轻柔地吹了吹那片肿起来的地方。
顾源的嘴角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这个伤倒是受得很值。
顾源侧头靠在前座座椅上明目张胆地看她，许清如今天扎了个丸子头，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遮在脸侧，他抬起那只没被撞到的手替她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使得许清如抬起了头，又是四目相交。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外面不像昨晚他们刚到时那么冷，反而带着丝丝暖意。车厢里有些闷热，所以司机开了空调，但他们头顶上的空调风口刚才因为许清如要睡觉，被顾源关掉了。汽车窗帘仅仅挡住了一些光线，却丝毫没有挡住外面的阳光的温度，他们所在的这个狭小座位间，不知是因为阳光太强烈还是别的什么，竞让许清如的脸颊开始发烫。
顾源的眸色又深了几许，他微微倾身靠近她，伸手压下她的脑袋，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覆上她的唇，轻轻地摩挲着。
许清如吓了一跳，抬手想要推开他，他却一手抓着她的手腕，一手托在她的脑后不让她闪躲。
许清如的脑袋往后使劲一仰，顾源那只受伤的手再次被撞了一下，虽然没有刚才那次严重，但在已经被撞得红肿起来的基础上，这一次的痛感更强烈，他闷哼了一声，只好放开了她。
许清如被放开的第一时间就慌乱去看前面，好在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边，她瞪了他一眼，愤恨地说道:“你干什么呢，车上那么多人！”
顾源轻笑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等没人的时候我们再……”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许清如暴怒，一时没控制住音量，察觉到有人向这边看过来时她的声音立刻低了下去，也因此显得特别没有气势，甚至带上了些许撒娇的意味:“你能不能别老是偷袭我？”
顾源忽然笑起来，极为可恶地回答道:“不能。”
许清如伸出手指指着顾源控诉他:“你……”
顾源伸出左手包住了她的手指，然后晃了晃那只被她的脑袋狠狠地撞了两次的手，“我受伤了。”
许清如瞥了一眼被她撞得更红了一些的手，满不在乎地开口:“活该。”
顾源好像也知道同一种招数不能用两次，他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那就当是我活该了，只是接下来的两天要麻烦你照顾我了。”
许清如偏过头看窗外，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凭什么？”语气里满是不屑和讽刺。
顾源一脸理所当然，“我是被你弄伤的啊，你要对我负责的。”
“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自己……我也不会再去撞你的手。”许清如说得咬牙切齿，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这种处境是被贼喊捉贼了，关键是冤枉她的人居然还这么坦然自若，让她看着就火大。
顾源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究其根源，错误可是出在你身上，谁叫你长这么美，让我一看到你就想吻你。”
许清如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在害羞，脸上又爬上一抹红晕，她把脸压在前排座椅背上，彻底放弃了和顾源的交锋。
顾源心情极佳地勾起唇角，状似郑重地说:“等一下还得麻烦你喂我吃饭，拜托你了。”
他们要去茶峒中途是要在花垣转中巴的，许清如上中巴后径直在魏若若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让另一个男生到后面去和顾源坐在一起。
魏若若正拿着手机刷朋友圈，看到最近正处于失恋期的哥们儿发了句话:“为什么连听歌都会感到窒息？”
“你为什么不和顾源坐在一起？”她边打字边问许清如。
许清如怨愤地答道:“我晕车！”
不就是被她的脑袋撞了一下吗，居然以此要挟她替他打理生活内务，明明就不是多严重的伤，还想肆意妄为地使唤她，她才不会这么容易地就妥协呢！
至少……至少要很明确地表示自己的不满才行啊。
魏若若在那句话下面回复:麻烦你不要把耳机线缠在脖子上听歌。然后满意地看着评论区一片叫好，漫不经心地看了许清如一眼:“别瞎说，你可是在盘山公路上走了一整天的车里都能处变不惊的人。”
许清如在去年的班级出游活动时展现出的强大毅力，让魏若若现在想起来还佩服不已，她显然不会相信许清如说的什么晕车。
魏若若跪坐在座椅上，从椅背探出头看了顾源一眼，忽然脑补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场景，她猛然转头，看着许清如无比认真地道:“清如，你们刚刚在大巴上……”
然后不等许清如打断她，她就撞了撞许清如的胳膊，一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的神情，眼里写满调侃。
许清如翻了个白眼，默默地坐在一边不说话。
她本是想要用行动来表示对魏若若隐天蔽日的脑洞的无语，魏若若却理所当然地把她的行为当成了默认，她捧着许清如的脸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疑惑地说道:“奇怪了，嘴唇为什么没肿起来呢？”
许清如被她气得吐血，拍开她的手，“立刻停止你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象，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魏若若一脸难以置信，“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坐在一起？难道比起顾源你更喜欢我吗？我好有压力……”
许清如简直要被她丰富的想象力彻底打败了，“停！你就不能消停点吗？你是因为太久没有被罚抄了才这样故意找茬的吗？”
魏若若一听到“罚抄”两个字就浑身打了个激灵，她拽着许清如的胳膊，笑得十分谄媚:“好，我不说了，你饿了没？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吃，”许清如鄙夷地看了毫无骨气的魏若若一眼，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插上耳机线，不以为意地开口:“你只要安静地待着，什么都不做我就很感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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