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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不得不葬


  谭景林前脚一走,后脚谭岳礼家的灯就亮了,是的,谭岳礼家已经知道谭景山病危的消息了,夜深人静声音传的老远,惊慌失措下说话声音尤其大,谭岳礼和王兰香听说谭景山病危先是一惊,后是一喜,因为自从谭景山接了谭岳全的班以后,扎实肯干,人又正直,有正义感,矿上都十分佩服,威望日重,加上接替谭岳全矿长的是金矿总公司下派过来的外人,再者年级也大,身先士卒的事基本都放给谭景山和几个矿上的老人做了,原来的老人都是本村的,感激苦难时谭岳全的照顾,对这个后辈又是真的喜欢,所以谭景山气势已成,真想撼动他就是矿长也不容易。

  眼看大哥家的即将复起,谭岳礼一家就不舒服,其实与他们家没什么利益冲突,但是他们莫名的不希望大份的过得好,就这样在短暂的惊喜后陷入思考中,对于后山不利于葬人的说法谭岳礼夫妻也是知道的,他们是想把父亲浩然公的坟牵走,这已经在谭岳全的计划中了,他心中,回不回祖茔地无所谓,另开一支也没什么,关键是得把谭景山先葬进去,迷信讲:谭景山葬进去以后,直接关系他的子孙后辈,据说很快就能看到后效,略微一犹豫,谭岳礼去西屋唤醒大儿子说:“老大你马上起来,你去找你三叔谭岳信来,说我有要事和他商量”

  谭景金一脸迷糊嘟囔着说:“你睡蒙了吧?这大半夜你找三叔干什么?”

  “蠢材,快去”谭岳礼一瞪眼。

  里屋的大儿媳大声说:“大过年的,半夜也不安生,关门!冷···”

  谭景金进屋穿好衣服磨磨蹭蹭的出门去了。

  谭岳礼然后喊醒了炕稍的二儿子谭景银,二儿子也是一脸迷糊他说:“爸你干什么,大半夜的天还没亮呢”

  “二的啊,你去找你大叔过来(谭浩库),说我有急事找他过来”

  “啊!爸,你没睡···”

  “快去”谭岳礼喝道

  谭景银也是一脸不愿意,磨磨蹭蹭的出门了。

  谭彩霞从噩耗中清醒过来后一路上抹着眼泪就来到了谭岳信家,狗一吠,谭岳信家就亮了灯,堂哥谭景刚出门一看是谭彩霞,脸上还有泪,吓了一跳,惊讶的说:“彩霞你这是怎么了,快进屋”

  进屋后谭彩霞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婶子张氏急忙向炕稍挪了一挪,谭岳信刚点上老旱烟吸了一口,他看了谭彩霞一眼说:“彩霞,你先别慌,慢慢的说”他的眼睛浑浊但却仿佛能洞察一切,饱经沧桑的脸上沟壑密布。

  谭彩霞收住哭泣说:“三叔刚才河南来人传信,说我大哥病危,让去见最后一面,我二哥已经走了,他临走前让我来找您,说求您帮做一副好棺材,我们家现在没有人手,我姐离得远现在通知不上,二哥说您给做副好棺材,您欠他的钱就不要了,三叔深夜来麻烦您真的很过意不去”

  谭岳信乍一听说谭景山病危十分吃惊,烟吸进去都忘记吐了,一愣后,呛得咳嗽了几声后说:“好,你放心吧,我手里正有一批红松木做副好棺材足够了”

  “爸,那是打算卖了给妈看病的···”

  谭岳信一摆手制止了儿子的话说:“人死为大,先做棺材,景刚,你马上和景强起来破料,咱们连夜做,”

  谭岳信勉强算是个木材商人,那年月老百姓都会那么几下子,只要有木料、有工具都能做出个样子,谭岳信算是其中的好手,经常上山偷偷伐木,或者卖了,或者做棺材卖,或者直接卖棺材板,自己也能做窗户卖,因为老婆常年有病,家里存不下钱,谭景刚结婚的时候同谭景林借了很多钱,办事情收完礼刚准备还钱结果老婆又病了,咳血,上不来气,经常晚上发烧,上医院诊断是“肺结核”一折腾病情是稳定了,钱都花的七七八八了,这一拖就是三年,期间谭景林来要过几次,确实没有钱还就不欢而散,大致过程就是这样的。

  其实一幅好棺材在那个时代也不值多少钱,谭景林这是摆个步给谭岳信看,你不还钱是吧,那出点东西吧,以后再借钱你就别想了,是这个意思,好在谭彩霞办事还算圆滑,没弄得大家颜面不好看。

  正这时,外面狗又叫,不一会谭景金进门了,看见谭彩霞也在十分意外,谭彩霞和谭景刚、谭景强哥俩也是十分意外,谭景金是个没脑筋的,只想早点交差回去睡觉,话直接往外倒的“三叔我爸让你过去,说有急事和你商量”

  谭岳信低头抽了一口烟,顿了一顿,抬头说:“我眼下走不开,你大伯家的景山出事了,我要给他赶一口棺材,你回去告诉你爸说我手上有活,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叫他自己那个主意,我没有意见,我就不去,”一指谭景刚、谭景强说:“你们两还愣着干什么?去破料”

  谭彩霞先说:“三叔、景金哥,我家有事我先走了”

  也不待回话转身出门。谭景金嘴巴张老大问:“景山大哥怎么啦,年前我还看到他身体好着呢···”

  谭岳信披上衣服出门奔工棚,没理谭景金。张氏小声的说(气息急所以声音小)“金儿啊,炕里热乎····”

  新任小队队长顾凤鸣家住在堡子里,大约40来分钟的路程,谭彩霞深一脚浅一脚的摸索到顾凤鸣家,狗一叫灯就亮,是顾长山出来的,一见顾长山,谭彩霞急忙说:“长山哥,我大哥出事了,二哥让我来找你帮着张罗白事情,他去河南见我大哥最后一面去了,求你帮帮忙,呜呜···谭彩霞雨带梨花的哭起来”

  顾长山一听先是一愣,马上说“妹子你别哭,我这就跟你去,来、你把这个披上”是他出门是临时披的黄棉袄,

  顾长山回屋只一会就出来了,穿戴整齐,拿着手电筒,他先把谭彩霞送到家门口,然后去张罗苫布,松木杆,绳子还有白事情的先生,这个先生就是主持白事情的司仪兼风水、阴阳方面的国学顾问,那时人们很看重这个,绝对不能马虎。

  这面忙活着操办白事情,谭岳礼家也忙得不可开交,他们只点着蜡烛,炕头圆桌上有几碗开水,谭浩库、谭岳荣父子都来了,谭岳斌被判了刑没出来,谭景金,谭景银和谭岳礼围成一圈。

  谭岳礼先说:“大兄弟啊谭景山可能已经死了,家里已经开始张罗后事了,听说谭景林不让往后山葬,自己另选地方,这事关系到咱们谭家一族,所以咱们来议议,不知道你有什么看法”

  对于谭家大份儿家,谭浩库有深深的敌意,原因很多,主要是年轻的时候,求谭岳全提携,谭岳全几次给他安排矿上工作,那时谭浩库不务正业,偷懒耍滑,都没干长远,最后被谭浩然狠批了一顿,不让谭岳全再管他,谭浩库心中记恨,再就是自己的儿子谭岳斌因为溺死谭景深住法院,自己下跪求付金兰都没给面子,现在二儿子还在大狱里呢,所以他能有什么好心眼子。

  谭浩库寻思了一下说:“咱们是亲叔侄,一家人,家族里是长辈,自然是咱们说的算,他谭景山只有一女,没有儿子,祖茔他就别想了,我不同意他门儿都没有,我怎么同意啊?他无子就算夭折,夭折的人能进祖茔地吗?哪家有这个规矩,这个不行,他就在其他山包上找个地方埋了就完了”

  谭岳礼手中拨动着佛珠,微微一笑说:“后山找个地方给他埋了吧”

  谭浩库微微一愣,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

  谭岳礼喝了一口热水,双手扶着佛串儿说:“早些年找人看过,后山的风水不怎么样,但是或许也有好的地方,就看先生怎么安排了,我看葬后山简单,他们孤儿寡母的应该是最佳选择。咱们帮着定一下就完事了”

  王兰香在地上站着手里也拨弄着念珠,她插嘴说:“那个景林不是说了吗,他不回来不许动土,谁动了···”

  “你悄悄的,爷们议事你个娘们加别吱声,添水···”谭岳礼呵斥王兰香说。

  王兰香尴尬一笑,添了水不再言语。

  谭浩库看了谭岳礼一眼,看看谭景金,谭景银说:“你们和岳荣一起过去帮忙,自家人这时候的靠前,有事随时向我说,到晚上都回来咱们先把幌子给他挖了,挖了幌子就不得不葬,不葬那个坑他们家就还的有人去填了···”(翻译,那个时代迷信,葬礼过程中下葬挖幌子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选好坟地由死者的长子在坟地选址上挖一锹土,坟地的位置和相口就定下来了,挖了幌子就必须在这里埋,不埋的话很快家里就会再死人,还不埋在这里那么就会继续死人,直到把这个地方买进去人为止,挖出来的土一般都放在灵前由家人严密看管,这锹土在死者下葬时必须回填到棺材上,据说是盖住地气福荫子孙的,没有儿子或者儿子小的就由亲叔伯侄子代替,以全葬礼)

  “我去找陈明来,他和陈二狗是叔伯兄弟”谭景银说

  谭浩库和谭岳礼以及谭岳荣同时看了一眼谭景银,谭浩库阴阳怪气的一笑说:“景银很出息啊,将来了不起”

  ······

  谭景林到达谭景山家的时候,谭景山已经死去多时了,谭景林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一抱才发现大哥瘦了一大圈,他回头怒视着罗秀玉瞪着眼睛喝问:“我大哥怎么会瘦成这样,他是怎么死的,你快说。要是敢有所隐瞒我让你陪葬”

  罗秀玉吓了一跳,她是真怕这个小叔,在整个村里谭景林就是“一棍”会做买卖、有些钱,结交村长、队长的儿子、有朋友,体格壮,敢打人,上来牛脾气谁都不认,除了老妈和大哥之外来劲了谁说也不行,老妈不怎么外出,外面有事都是找谭景山出面劝说谭晶林的,当嫂子的自然知道。

  罗秀玉是国企服装厂的主管,虽然不在编,办事能力没的说,可对上小叔子她还是原原本本的把经过说了,包括她不想回家过年的事,谭景林听完跪在大哥的灵前放生大哭,奈何!

  哭过之后,谭景林恢复理智、灵机一动说:“都说十八家人杰地灵,这里也比我们山前富裕,能不能在这里给我大哥先选个茔地葬在这里,将来迁回祖茔”

  罗秀玉的妹夫想了一想说:“应该没有问题,我马上去办”

  这边准备装殓,同时找人回家报信,把棺材准备好,这边选好地就回去。

  坟地很快选好了,是在一个大山的缓坡上,这里环境优美,山土肥沃,据说挖下去一米五都没有石头,远望还有一条河,甚至还能看到自己家得房子,确是好地,谭景林背着死去的大哥,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回走。

  远远的谭岳礼看见一队带着孝的人往回走,这时快到中午了,谭景林家灵棚已经搭好,来了很多人,还有矿上的领导,谭岳礼一见不能按原计划晚上去给挖幌子,没想到他们回来的这样快,急忙找到谭景银和谭景金,知会谭浩库父子,拿着铁锹就上后山了,在谭岳全坟茔下边随便找个位置就下锹,铁锹挖下一半就挖不下去了,全是废石。

  谭景林刚进自己家的小道,就见山上爷爷、父亲的坟茔处有人挖土,仔细一看是谭家人,不由惊怒交加,大吼一声“我□□妈,谁给你狗胆让你挖的···”说完放下大哥的尸体,抓起一个棒子就往山上跑,顾长山和一些谭景林的好友见状有的拎起棒子,有的拎起铁锹也跟着上山,呼哧呼哧的谭景林跑上山努力的喘匀几口气,抡着棒子对着谭岳礼就打,旁边谭景银上来一把抱住了谭景林的腰,谭岳荣来拉谭景林的手臂,后面上来的谭景林的朋友也跟着伸手,一时间在山上扭打一团,混战中,谭岳礼脑袋上挨了一棒子,鲜血直流,谭浩库两只眼睛都是乌眼青,一身的泥印子,谭岳荣好点,但是右腿被打瘸了,被分开时候站不稳,谭景金、谭景银没受伤,一看人上来了他们俩转身跑了。

  “我□□妈的谁让你挖的”

  “你混蛋,我是你亲叔叔,我看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了,这才和你二爷商量帮你选地,让你堂弟给挖了土,你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好心赚个驴肝肺,你这个混蛋···”

  骂了一气、闹了一气,大家都认为谭岳礼父子,谭浩库父子是在帮谭景林,都上来劝说,只有谭景林一家人明白他们在使坏。但是谭景金挖的幌子确实有效,法理上都说得通,不敢不用这个地方,一旦不用,家里再死人晦不晦气,谭景林咬牙切齿的忍了,付金兰神色恍惚,见选在后山了,也没发怒,只是说:“离的近点好···离得近点好,妈能经常去看你,也方便你经常回家来陪妈,妈还想吃你打的糖饼···”

  李卫国全程出大力,不知声就是干活,在他心里这个大舅子人真的很好,偷偷给彩云和自己的东西最多,他心里想“大舅哥你去吧,将来我有能力了帮他们孤儿寡母一把,想到这又想起二舅哥,二舅哥塞得都是钱啊,不是东西,哎~将来我若发达了我会好好的报答你们二位舅哥的”

  陈明来了,但是看到谭景林的样子,他没主动参与先生的事儿,而是辅助顾长山请来的宋老先生。这是一个很风光的葬礼,这个红旗营子乡6个小队都来人了,因为谭家老一辈的,因为谭家兄弟姊妹四人的,也有为付金兰的,自从信佛以来,付金兰给穷人吃的,穿的,帮困难户干活的好事太多了,感谢这位寡妇的人有好大一些。

  顾殿兰来了,她是付金兰的闺蜜,只是付金兰最近十来年有意疏远她,原因她知道,她家的男人太多了,但是他们的感情没有变化,相互之间谁有事都是“泼到身子”的帮,这就是友情,甚至于升华到亲情,顾殿兰胖了,有160多斤,她的生活太滋润了······

  转过年郑浩然和史侠走了,去读大学了,金朝阳一人给塞了10块钱,这是他能拿出的钱的极限,好哥们没推让,也没说谢谢,只是在上车的时候眼睛里火辣辣的。

  四月五号,是金朝贵和徐筱筱结婚的正日子,张凤菊第二次化疗完成了,很虚弱,她强咬牙坚持参加婚礼,接过了徐筱筱的盆,带上了老婆婆的花,给了改口钱之后就坚持不住了,她回里屋休息去了,(郑浩杰和付逸远在3月末已经搬出了),金朝阳的三姑在陪她,金家今天也是高朋满座,金朝贵哥俩的同事来了很多,加上同学和朋友,洪梅一家也来了,还有老家金家堡子的老亲亲们,还有道德会的老人,张家西沟在各路里来人最多,60多人,场面热闹的不行,院子里,大街上放满了酒席桌,直忙到天黑,王守余嚷着要闹洞房,金朝阳死拉硬拽弄一边喝酒去了,他们哪是喝酒,就是把自己灌醉,所以金朝阳又喝醉了,洪梅一直陪着金朝阳,尽显贤良淑美,直到金朝阳醉倒,洪梅把她扶到炕上,红梅很犹豫,婶子的身体不好,很虚弱需要人陪,金朝阳他又酒醉,也需要人陪着,客人们都走了,自己要是也走了谁来照顾他们,几番挣扎犹豫,最后她决定留下来,晚上服侍张凤菊吃过药之后张凤菊虚弱的说:“你回去吧,我知道你心好,但是女儿家名声要紧,你回去吧,我听着点外屋”

  洪梅说:“好。我把灯线绑在你头顶的炕沿上,有声音你就先拽灯”

  话还没说完张凤菊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洪梅牵肠挂肚的走到门口刚要出门就听金朝阳“哇”的一声吐了

  红梅赶紧折返回来给收拾呕吐的秽物,然后倒了清水让金朝阳喝,全弄好以后都快一点了,想想算了吧,今晚就在这里看守他吧,别有什么危险。

  开始是坐在椅子上握着金朝阳的手,后来夜里有点凉就倒在炕沿上,然后迷迷糊糊的就往热乎的地方挪······

  金朝阳睡梦中抱住了一个温润绵软的身子,说不出的幽香,说不出的舒服,她胸口软绵绵的,她腰肢那么纤细,她屁股好圆好大···

  洪梅一早醒来好半天才从羞涩中回过神来,她没自责只是才明白,原来被抱着睡这样舒服,那种束缚感真的···很好。费了好大劲才从金朝阳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衣服上全是褶子,红着脸下地,生火做了一些粥,然后把酒席剩下的大菜(各种菜的混合)添水在炉子上小火炖上了,不好意思再见金朝阳,偷偷的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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