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户谭家

　　第一章大户谭家

　　在距离樊县5公里的西边有一片村庄，叫城西村，山村半环绕在后面的铅矿山，这个铅矿山并不大，村民散居分成了三个聚集地、分别是山前组、新风组、和堡子里，分别位于矿山的正南方山脚下，矿山的西侧家属房区和矿山西北方、背侧的堡子里，这三处村落被划在红旗营子乡、城西村、第二小队里，队长是谭岳礼，这谭岳礼其人没有什么文化，在生产队里吃苦在先，任劳任怨，风评很好，加上为人老实，愿意帮大家跑个腿，办个事儿什么的，所以在推荐小队队长的时候大家就拥立了他，如果一定还要再说一个原因的话，那就实他的大哥，他的大哥是谭岳全，西铅矿的矿长，那个时代的矿长跟人民是一起干活的，但是具体人啊、物啊还是他说的算，老百姓经常有所求，所以地位超然。

　　谭岳礼的老婆是山东人，逃荒过来的，叫王兰香、个头不高、长得还算漂亮，进门七年来，生了两男两女，老大是女儿叫谭景香，六岁，叔伯兄弟姊妹排名第二，老二是儿子叫谭景金，三毛岁，叔伯兄弟姊妹排名第六，老三是女儿叫谭景兰，今年2毛岁，叔伯兄弟姊妹排名第八，小儿子叫谭景银，今年1岁还没过生日，叔伯兄弟姊妹排名第十。这几个孩子平时叔伯兄弟姊妹们不怎么在一起玩，一是由于年龄跨度很大，第二呢就是王兰香太好强，她不允许自己家的孩子比别人家的差，尤其是他大伯家的，他大伯是矿长，老有人去他们家串门，手里还经常提东西，每次村里有什么事只要是有关矿上的就都是他先上台讲话，他讲完了才能轮到自己当家的村长讲话，王兰香认为是因为矿上有钱吗，并没有注意到大伯子为人热情、有担当。所以他经常同自己家孩子说“少和你大伯家的孩子玩，离他们家人远点”。

　　“妈···妈···”谭景香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家门，吓得院子里的鸡鸭乱飞。

　　王兰香左手抱着小儿子，右手随手拎起一个扫把就要打谭景香，嘴里喝骂：“你个死丫头，大半上午的不去跟着上课跑回来诈尸干什么？（因为年纪小在教室里旁听）你个姑娘家怎么就像猴子似的？没一会老实气儿，看我不打死你。”

　　“妈···景山哥他爸死了···”景香喘着气说

　　“死就死了呗，关你什么事，你好好···好···念书···你说什么？”王兰香豁然一惊，大哥死了？真的假的？他要是死了那么以后在小队里俺家的谭岳礼不就是老大了吗？

　　“死丫头，你小点声”王兰香先向后院的谭岳全家看了一眼，见嫂子还在院子里侍弄什么并没听见什么，想来他还不知道。于是继续问女儿：“你在哪里听谁说的？真的假的？”

　　谭景银仰着脸喘着气说：“今天上课的时候窗外有个知了一个劲的叫，听得我要睡觉，我就出去想把他抓住，我就从窗户偷偷爬出去了···

　　后来就上山上玩儿，听说选石场的工棚里有尕石我就想偷几块回来点尕石灯（一种遇到水就能放出有臭味气体并且可以燃烧的石头，产生的气体是氢气，有的人家把他装在密闭的铁罐子里，匀速的往里注水，石头持续化解，产氢气，点燃用来照明！在那个年代用于井下照明，叫做尕石灯！），才上去选矿厂就听说大伯被落石砸到了脑袋，已经死了，我亲眼看到大伯被他们抬出来，老吓人了···”

　　王兰香听完略一思索说：“你在家看家，那也不准去，把灰菜挑出来喂猪，看好鸡，别让鸡跑出去祸害门口的菜”王兰香转身出了自己家的大院子，抱着小儿子奔东面房后的大伯子家走去。

　　付金兰是本县付家坡的人，娘家距离这里有二个来小时的路程（步行），哪里是大山沟子，她嫁给谭岳全已经8年了，生育了五个儿女，长子谭景山七岁，叔伯兄弟排名老大，已经上学了，二儿子谭景林5岁，叔伯兄弟排名老四，满哪跑呢，大女儿叫谭彩云，3岁，叔伯兄弟排名老五，二女儿叫谭彩霞，今年毛两岁，叔伯兄弟排名老九，小儿子叫谭景深，今年1岁也没过生日，同村长谭岳礼家的老儿子同岁，只是生日小了1多个月，所以叔伯兄弟排名老幺。此刻付金兰正在扫院子，谭景山在房后和弟弟景林玩耍，谭彩云和谭彩霞在屋里看着弟弟谭景深，谭景深才5个月。

　　“他大姐你放心吧，俺们家那个说了，你家的是工伤，绝对会按照国家抚恤标准给你们抚恤金的”付金兰放下手中的铁锹，站直了身子对在一边哭诉的女人说。

　　这个女人叫顾殿兰，他男人半年前掉竖井里死了尸首都没捞上来，竖井太深了，浅的五六百米，深的上千米，里面又冷，多数有水，可能连着江河，怎么捞？顾殿兰来找付金兰哭诉，就是希望抚恤金别有什么差头，听这样一说，停止了抽泣，说：“你家矿长真是好人啊，矿里有事他都没含糊（贪污），我们孤儿寡母的实在感谢”···

　　这时王兰香转过墙头进院子来了，付金兰一见妯娌来了十分吃惊，因为这个妯娌从结婚以后就不怎么登门，两家就是上下院的距离，但是一年下来也没有几次走动，有的时候二叔子来吃饭，她就在门口喊，也不进来，过去拽也不来，今天怎么自己主动来了？

　　“兰香，你怎么来了？喏~小板凳坐着说话”付金兰招呼王兰香说

　　“没事的嫂子，我就是过来坐坐”她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谭景银啧啧的说：“这男孩子就是像爸，长得眉呀眼呀的”···

　　“也不能全这样说，都说男孩像妈的多，女孩像爸的多，你这孩子还没过生日呢，那眉眼依稀像你的多呀”顾殿兰接话说。

　　“其实吧，这男孩子最重要的是脾气性格像爸爸才好，没有爸爸的孩子就算这眉呀眼呀的像爸爸，但是脾气性格就软弱的多了”王兰香阴阳怪气的说。

　　顾殿兰才死了男人半年，一听这话顿时悲从中来，才擦干的眼泪又流下来，呜咽着说：“大妹子，我家那个死鬼···他到是干净了···可是我们孤儿寡母···将来怎么活呀！”

　　付金兰奇怪今儿个王兰香行为异常，但是也说不上哪里不对，一时心里烦躁，想斥责王兰香几句，但是又觉得虽然是妯娌但是并不熟，只好去安慰顾金兰说：“小孩子不抗拉扯，春来署往，十几个春秋你家大帅（顾金兰四岁的儿子）就娶媳妇了，那时呀我们就都老了，只能帮他们哄哄孩子了，再过十几个秋天，还长吗？”付金兰的安慰让顾殿兰再次收住泪水，她神情迷惘，幻想着以后孩子大了的样子，仿佛正在给儿子哄儿子···

　　远处一阵吵闹，人声鼎沸，而且越来越近，王兰香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坐着没动，这时付金兰和顾金兰两个人已经迎出院子，转过苞米地，见王大有和曲世博抬着一个满头、满身血的人往院子里赶，这王大有和曲世博都是谭岳全的两姨连襟，两人都是膀大腰圆的汉子，但是抬着满身血的汉子居然十分吃力，鼻凹鬓角都是汗，后面跟着矿上后勤主管刘天命，安全生产顾问顾殿英，一干矿工30多人，付金兰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因为被抬进来的人她再熟悉不过了，他早晨走的时候自己怕他回来时候又一脖子灰，给他围上了一条浅蓝色的毛巾，又吸汗，又防灰，如今那毛巾上都是血，他的短靴是昨天供销社新来的好货，下洞的人都穿长靴，但是自己家的是矿长，不用事事亲为所以短靴不捂脚还省力，劳动服也是新的，旧的被自己藏起来了，他总说，这衣服省着点穿，将来3个男娃子，怕不够分呢·····此刻红白的脑浆流在前胸和肩头上···

　　“哇”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付金兰冲了上去，抓住了谭岳全的手臂使劲的摇动···

　　谭景山和谭景林听到妈妈的哭叫声，急忙从后院的栗子树下草丛中钻出来，他们一身草屑，谭景林手上拿着一个青桃子，五岁的谭景林虎头虎脑，手上居然还抓着一条小蛇。

　　屋子里的窗户开着，老式的农村窗台很大，玻璃窗能卸下来，此刻谭彩云、谭彩霞正坐在窗台上静静的看着突忽其来的这一大群人，看见妈妈大声的哭，人又多，谭彩云也哇的一声哭了，谭彩霞三岁，见姐姐哭了也跟着哭了···5个月大的谭景深受惊吓也哭了···

　　远处谭岳礼风风火火的往大哥家里跑，他刚才在小队听说大哥出事了急忙跑矿里去，结果没赶上，这才又追到家来。王兰香远远的看见丈夫谭岳礼赶来，悄悄的退出院子，跨墙头回自己家院子进屋了。紧接着老三谭岳信，小妹谈香草都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谈香草去哄彩云、彩霞和谭景深，谭岳礼和谭岳信上前看了看伤情，整个顶骨都砸碎了，安全帽的碎屑还有一个插在脑浆中，大哥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突然间呼天抢地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寂静的场面才算打破。“快···大嫂子哭晕过去了···快掐人中···用凉水淋，顾家妹子你给

　　抹顺前胸，你锤后背···一顿吵吵闹闹之后付金兰醒过来接着哭。

　　谭岳礼站出来主持大局说：“人死为大，入土为安，先操持白事情，咱妈的棺材先给大哥用吧，老三在你家对吧？你回去取来，对了别和咱妈说，她一会清醒一会糊涂的别知道了出什么事”

　　回头对谈香草说：“小草，你就别回去了，在这里看孩子陪你大嫂，大有，你去4队找陈先生来，顺便在供销社买五十尺白化奇布，撕孝带子，咱们家男丁除了景山之外不得带重孝，老妈还没死呢预防意外（民俗：一年只能带一次孝，家有老人没死，少亡的需要给老人留余地，只有嫡长子可以重孝）小辈女孩可以重孝···

　　谭岳礼小队队长出身，全村的红白事情没有他不到场的所以安排起来井然有序。矿上壮年人多，谭家家里人口兴旺，办起事来倒还顺利，掌灯十分灵棚搭建完毕，尸身也处理好了，停尸的长案下面一盏幽暗的“命灯”亮着，院子里拉进一盏白炽灯，灵前，点着几十盏“尕石灯”这是矿工们的坚持留下的，前面纸盆里已经烧了好些纸钱了，十里八村的人都来了，每个人来都带了纸钱了来，付金兰麻木的跪坐在地上，看见别人灵前磕头，她就机械的磕头还礼，你磕一个我就还一个，来人不接，人走不送，谭景山和弟弟也哭了一会，此刻谭景山已经被套上重孝的全套白服，他和弟弟在灵棚周围跑跳，因为弟弟也要穿白袍子、带白帽子，所以两个孩子又玩耍起来。谈香草哄着彩云、彩霞和景深，王兰香是天黑以后来的，她坐在一个长凳子上，翘着二郎腿在看自己当家的，看着他张罗中的身影，越看越是喜欢，一副痴情儿女的样子。

　　顾殿兰在安慰付金兰，她嘴笨，不会安慰人，忽然想起也不知道是谁曾经安慰过自己的话，觉得当时听了很起作用就拿来安慰付金兰说：“妹子啊，你别难过，小孩子不抗拉扯，春来署往，十几个春秋你家小儿子就娶媳妇了，那时呀我们就都老了，只能帮他们哄哄孩子了，再过十几个秋天，你说还长吗？”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付金兰又呜呜的哭起来，自己想想也觉得话说的不是意思，自己一个儿子，她家3个，还有一个没断奶呢，想到这想起吃奶的事，别把小孩子给忘记了，扭头一看，屋子里谈香草正给喂米糊呢。

　　陈先生全名陈明，是乡上的小学老师，不到30岁，他从小就对白事情充满兴趣，谁家死个人他就去捞忙，后来看和尚念经在死人这过场里很有地位最近几次出现在白事情上就换成了佛门俗家弟子的身份，还煞有介事的跟着穿□□，他来了帮着张罗事，指挥送浆水，烧车马人，俨然一副大师傅的派头儿，做完这些就拿出一本经书在灵前念起来。孩子们有来看热闹的，看见老师在前面念经，就在下面哄笑，陈明一抬头，孩子们就坐鸟兽散，一时间冲淡了一些哀愁。

　　往后的日子还要过，一个寡妇带5个孩子，还有一个是在吃奶的，大多数人笑的时看到付金兰就掩去笑意，接着叹口气。五个孩子的寡妇哈，招赘都困难啊。

　　······

　　“大包干，就是好，干部群众都想搞。只要搞上三五年，吃陈粮，烧陈草。个人富，集体富，国家还要盖仓库”。这是1950年底传遍全国的口号，此时全国范围内刮起了土地改革的风暴，均田免粮“打土豪，分田地”、“实行耕者有其田”在全国广大农村发动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平分土地”运动。

　　城西村第二小队村民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村上（小队办公的地方）讨论着分地的事儿。谭岳石排开众人吐沫横飞的说：“还商议什么？全小队306亩地，78户人家，在册396人，按户分、人少的一个人，还有二个人的，分三亩多的地，就像顾家的寡妇，她自己侍弄的了吗？那么多粮食一两个人根本吃不完，所以就是按人头分”谭岳石是谭岳礼的远支叔兄弟。

　　“我怎么就侍弄不了，我可以找人帮忙啊！”顾金兰不服气的说。

　　“你的忙大家都是爱帮的，白天帮你干外面的活，晚上帮你干家里的活儿···”胡建军的话还没说完大家就哄堂大笑起来，把顾殿兰臊的满脸通红，但是也不敢走，一会就要商议分地了。

　　谭浩强是谭岳礼的远支叔叔，是出了五伏的，是个穷大辈儿（那个时代没有钱娶媳妇的男人结婚晚，岁数大孩子小，如果不能改变状况，他的后代辈分就会越来越高），他正领着10岁的儿子谭岳斌在一边等待开会，看见有人调戏顾家寡妇他就想过去声援，为什么呢？因为他是光棍，死了老婆的光棍。他刚想开口，旁边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胡家兄弟，顾家姐姐是寡妇，你这样开她玩笑会引人非议的，你要是真有那心，就先修了发妻我还能帮你说和，顾家姐姐要是愿意也是好事，否则你就别撩拨寡妇，惹是生非。”说话的是付金兰，才失去男人的新寡妇，看着5个儿女，她很快的坚强起来。

　　胡建军脸色微红，刚要说话人群中冲出一个扎着小辫的女人，面容姣好，但是此刻气的脸色通红，她叫刘凤英，是胡建军的老婆，她飞快的奔向胡建军，边走边骂：“你个花心的贱玩意儿，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我给你拉扯孩子，你在外面勾引女人，我打死你···”

　　“咳咳···都静静···下面咱们村三小队的群众会议就开始了。”谭岳礼从村部里走出来，边走边说。

　　人群安静下来，谭岳礼缓缓的走上一块方形的石头这样使他能高人一头，远处三三两两的人都围过来，300多人在场。谭岳礼双手虚按示意噤声，说：“分地的事大家想必都已经知道了，怎么分呢？现在有2种意见，一种按户分，其中要分大小户，5口人以上是大户，土地都在一块，每块3亩7分5，每多一人加5分地，小户每户按照人数分别是4人3亩地，3人两亩半地，2人一户的1.75亩地，1人0.75亩地，剩下的地份小队所有，这样分的好处是集中省事，另外就是按照人头分，结果可能是东一头西一块的很麻烦，大家议议，看看怎么分，拿出意见以后上报乡里做决定。

　　那个时代家里孩子都多啊，所以按人头分很快被一致通过。分地决定很快确定了，按人头分，一群人几百号，跟着小队队长谭岳礼和管记录的人一垄地一垄地的测量，然后按人头和土地的肥沃程度分配，只要是1950年分地时现有人口统统都有地份，分地过程很顺利，2天完全分完了，但是只有顾殿兰和付金兰2人不甚满意，因为他们的地大部分都是贫瘠的土地，亩产800斤的地付金兰只有4龙，占家里4.8亩地的十分之一，而其他人有的家好地居然占了五分之四，像白医师，张子文，等都是90%以上是好地。付金兰紧皱双眉，呆呆的看着门口的田地，她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小叔分给自己的地这么差。

　　“付金兰···付金兰···”付金兰的思索被打断，一看院子门口见来人是顾殿兰，她一脸气愤，一见付金兰就说：“妹妹你说凭什么？凭什么分给我们两个人的地最差，我要去找他说道说道你去不去？”顾殿兰体格很好，很壮，发起脾气来自然有一股气势，况且分地时一辈子的大事，所以她不淡定了，早去讨说法，付金兰起身迎上去，只说了一个字“去”

　　谭岳礼是被顾殿兰骂出来的，骂的挺难听不得不出来，王兰香手中还拿了一个棒子，顾殿兰的霸气此刻显露出来，她拽住谭岳礼的衣领直接就夹在腋下，一侧的胸脯直接挤压在谭岳礼的脸上，谭岳礼越挣扎，顾殿兰左手勒住谭岳礼脖子的手臂就越紧，所以谭岳礼放弃挣扎，左手扒拉顾殿兰的左乳大口喘气，求饶说：“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先放手···”

　　王兰香已经打了顾殿兰2棒子了，当她看到顾殿兰要去抓谭岳礼的脸，终于妥协了“他大姐，我服了···你别抓他脸···我错了···”

　　王兰香扶过谭岳礼心疼的哭的一踏糊涂，她和谭岳礼已经答应了顾殿兰全部换成好地。然后谭岳礼看着付金兰，付金兰也不说话只是盯盯的看着谭岳礼，对视中谭岳礼心虚的一甩袖子说：“你怎么也来胡闹？”付金兰也不回答只是毫无表情盯着谭岳礼看。

　　“好了···好了···河夹心那16垄沙包地你留2垄吧，其他的给你换到学校门口，那块地挺好”···

　　抬头见付金兰还没有动，沉吟了一下又说：“额···大队门口那4长垄地换去山前、路北侧的优质黑土地，只能换4垄，再多不行了···”

　　终于借顾殿兰的光，付金兰分到了一亩半最好的肥沃土地和两亩好地，剩下的都是贫瘠土地，付金兰最满意的是这些地离家都很近。

　　······

　　金荣春是“道德会”看门老头，离开农村到城里来已经10多年了，因为膝下无子孑然一身，所以从亲兄弟那里过继了一个儿子来传宗接代，现在和儿子金怀友、儿媳张凤菊一起挤在火神庙旁边的一个小窝棚里，张凤菊是在丝绸厂纺织车间的纺织女工，是国家正式工人，上班骑自行车，带手表，在那个时代骑自行车上班，跟现在开奔驰上班效果差不多，那时的街上除了牲畜车就是行人，自行车绝对是稀罕物。金怀友是个穷苦的力工，有巴子体力，在道德会里养活了一帮孤寡老人，道德会的孤寡老人们呢就给他介绍了一位大家闺秀，这事儿能成吗？能成，真能成，这要从“道德会”说起，这是一个什么组织呢？他就是一个民间组织，宗旨就是“提倡尊孔读经维护人类伦理道德”曾经在1936年被侵略者利用，伪满洲国道德会宣扬建国精神，所建之国不是中国而是”满洲国“；又响应”大东亚共荣圈“，该圈本质上是大日本殖民圈。故伪满洲国道德会只不过是日伪控制的汉奸组织而已。随着解放后殖民、军阀等时代的过去，遗留下一定的封建因素，这就是五十年代存在的道德会的主要形式和内容。如果那个时代你清晨或者傍晚去大河边、山顶上锻炼你会听到：“我柔和···我柔和···我不生气···我不发火···”那就是道德会的人在做自我麻痹，以前这些内容是便于日本统治，解放后尊孔读经维护人类伦理道德方面没流传下来精要，留下多数内容就是方便统治的这种自我催眠。道德会提倡的美德里就有一种提倡大家闺秀下嫁穷苦百姓的说法，他们说这就是做善事就是美德的表现，今天来看其实就是忽悠了张凤菊，下嫁给金怀友，因为金怀友养活那些孤寡老人，仅此而已。

　　月对于金家来说是关乎子孙后代的历时时刻，因为国家给城镇人口分房子，国庆节前夕就分好了房子，过节当天就搬进去住了，金家在县委大院旁边分了3间半、两处房子，这两处房子在一个门洞子（门洞子就是一个公用的大门，门内是几户人家，各自有二门，有的人家门内还有院子，房门就是三门了）内，一处是两间半正房，还有很大一处院子，一处是一间的门房，二门就是房门，连老带小一共4口人分这些房子可不少，原因是金家两父子人缘好又是贫农出身。这一年金家迎来了第二个儿子，取名金朝阳。

　　转眼1年过去了，金朝阳已经开始牙牙学语了，这一天，金老爷子在家帮忙哄孙子，突然有人来报信说“金怀友在工地上大口吐血”金老爷子一听手忙脚乱的抱起小孙子，领着大孙子向工地跑去，到了工地人们发现这金老爷子一只脚上的拖鞋跑丢了，脚下划破出血，怀中的小孩子环顾四周似乎很害怕，后面的金朝贵4岁，是个地道的鼻涕虫，青黄的鼻涕就在唇边，还哧溜哧溜的，双手抱着爷爷跑掉的那只拖鞋呼哧呼哧的赶上来。人们自动闪开一条通路，金老爷子抱着孩子看到了金怀友，此刻他面色灰白，气若游丝，前胸、颈部全都是血液，正平躺在一座由跳板搭成的平台上。

　　“大···大友，你这是···怎么弄的···”金老爷子颤抖的嘴唇语不成句。

　　金怀友散乱的眼神看到了养育自己的父亲，他已经老了，头发白了一多半，他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金怀友先看了父亲一眼，慢慢流出眼泪，然后勉强测过头看着父亲怀中的孩子，这是自己的小儿子，才1岁，心想“今后漫长的岁月我不能陪你度过，也不知道是苦还是甜”又看看抱着拖鞋的大儿子金朝贵，他才4岁，金怀友心中发苦，想说“你的阿玛对不起你”但是口中有血这让他说话困难···

　　“阿玛，你怎么了啊，为什么躺着不起来啊”金朝贵气喘吁吁的问

　　金怀友艰难的咽下口中的血液微弱的说：“你···你要···好好的···照顾弟弟···听你额娘的话···你要···”金怀友微弱的话语戛然而止，肢体软软的垂下，眼睛睁得大大的，已经没有了呼吸···嘴角溢出咖啡色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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