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骊歌行
“成交！”小星要的其实很简单，拿解药，控风险，即可拍板。
原本只想趁机再捞一把，没想到节外生枝，惹出一大堆的烦恼。
“哎呀公子，你终于想通了，不再觉得吃亏了？”
“葛青，你二哥替大哥，一命换两命，这个交易很公平。不过，我还有个附加条件。”
“公子请说。“
“葛荣必须毁面、易名，这个世上从此不能再有这张脸和这个名字，否则迟早穿帮，我也难逃一死。”
“好！”葛青答应的清清脆脆。
小星的眼角闪出一丝犹豫，他不明白，为什么葛青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这个残忍的条件，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有诈？
葛青看出了小星的不安，淡淡的说，”公子还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没有了，葛青，但我有一个疑问，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公子请问。“
”在下的要求其实很过份，为何姑娘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葛青笑了，“因为昨天我和二哥讨论了一天一夜，公子的要求我们早考虑过了，自然就答应了。卫公子，你还有什么疑问？”
“葛青，我们的交易如何执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好象很难吧～”
葛青，“公子，你是担心放了我大哥后，我不给你解药是吧？那小女子是不是也可担心，我给你解药后，你却不放我大哥？谁先谁后，公子可有良策？“
小星摇摇头。
葛青接着说，“就算我们一手交人，一手交药，请问公子又如何确保这解药一定有效呢？莫非公子要在两位姑娘的床前，一手交药，一手解毒，一手交人？但小女子仍然可以担心，公子你解毒成功后不放人？或放了后再让人抓会来？“
小星懂了，难怪马云要搞一个支付宝了，我也要搞一个，汇聚天下信用，赚尽天下财富。
“公子，这就是一个走不出去的循环，其实任何一笔交易，就一定有人赚的多点，有人担的风险多点，绝对的公平是不存在的，公子我说的没错吧？”
多么冰雪聪明的姑娘，不仅人长得清秀，更把人心看得清澈透亮，难怪名字里带着个青字呢。
葛青的小脸玲珑精致，一对纯银耳环在她光滑如玉的颈上飘来荡去，交织闪烁着淡淡的腮红，小星不禁醉了。
他想到了那句经典的耳环广告，只为一人，终其一生，天崖海角，唯愿君安。
葛青低下头，三千青丝如瀑布般飞流直下，她伸出纤纤小手，拨开乌黑的秀发去摘耳环，柳眉微皱，红唇微动，许是有些痛楚。
葛青取下珠花，对小星轻轻的招手，“公子，过来～”
葛青的衣衫早已穿戴齐整，再不会有纠缠的危险，但小星还是稍显犹豫。
“公子，解药在此，你不要吗？”
“要！”小星转眼到了葛青面前，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都清晰可见。
葛青取出最大的一颗珠子，使劲一掰，里面藏着一粒通体金黄的小点。
“天蚕的卵？”
葛青点点头。
只有一粒？小星死死的盯着葛青，盯着她另外那支大大的耳环。
“公子，不要看了，解药只有一粒。”
小星不死心，“那个珠子里没有？”
“哎呀公子，你可算猜对了，小女子的确在那个珠子里藏了点东西，不过很可惜，不是公子你要的解药。”
“那是什么？”小星忍不住的问。
“良辰美景，春宵千金，原本想给公子助兴用的，没想到公子偏偏不领小女子的情。”葛青幽幽的说。
啊？□□？□□？苍蝇水？望着如花似玉的葛青，他愣住了。
“姑娘，你现在就把解药给我，就不怕在下翻脸不认人？你这不是交易，完全就是在赌博啊。“
“公子，你忘了有种交易手法叫跟庄吗？我押的庄家就是公子你呀～“
“葛青，如果我真的拿药不放人，你怎么办呢？”
“卫公子，小女子刚才说过，只要是交易就一定有人赚的多点，有人担的风险多点，如果处处计较，瞻前顾后的话，这个交易就做不成了，反正最后都要给你解药，早给和晚给又有什么区别？再说，除了公子你，我现在还有其它的选择吗？“葛青的眼圈生生的红了，垂首低泣，一副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样子。
小星一生最受不了女人哭，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哭。
“姑娘放心，在下一言九鼎,一诺千金，言必行，行必果。不过，姑娘明知我二人中毒，却只给一粒解药，这是要两桃杀三士吗？”
“哎呀呀公子，你太贪心了吧，两粒解药都给你的话，那还叫交易吗？两桃杀三士，什么桃这么厉害？”
什么桃？□□啊，活活闷死，你说厉害不厉害，哈哈哈。
小星想想也对，“葛青，这间客栈现在不止我们两人吧？让你二哥出来吧～”
“哎呀公子，看你说的，人家怎会骗你呢？我二哥在雀舍对面呢，那里也被我们包下来了。”
已近五更，天快亮了。
\"葛青，我先回去准备，辰时我来此带你二哥走，午时我们在城南漳河第一个渡口见，切记切记，不得有误！另外，在下恳请姑娘告知减缓蚕毒嗜心之痛的良法，不知可否。“
“公子，刺破中毒之人左右掌心，两血相融，虽不能解天蚕之毒，但可极大减轻嗜心之痛。“
“多谢姑娘，在下告辞了。”小星出门，飞驰赶回驻所，众将都走了，只有黑子一人守在床沿，两眼通红，憔悴不堪。
看见小星回来了，黑子非常生气，“两位姑娘生死未卜，整夜都不见你的人影，你还是人吗？”
“黑子，云儿燕子有救了。对了，大王命我看押葛荣，现在葛荣关在何处，谁人负责？”
黑子一跃而起，“太好了星哥，你搞到解药了？哪里买的？真能解毒？“
“解药快了，对了黑子，葛荣一事重大，如有意外，我们都得人头落地。“
“放心吧星哥，邺城的天牢现在被我们接管了，贺定国、牛侍鱼和其他人都在那儿呢，葛荣跑不了。“
“黑子，大王令我部明日启程，押赴葛荣去洛阳，你即可去天牢通知贺定国，让他带领众将整顿军务，做好行军准备，黑子你一人能守住葛荣吗？“
“葛在我在，葛亡我亡，有我在就算给他一万双翅膀他也飞不出去，对了星哥，你真解云儿和燕子的毒？“
“废话，星哥我啥时候骗过你？快去天牢把葛荣给我看好了！“
黑子走了，屋里只剩下小星和奄奄一息的拓跋云和燕子。
他小心翼翼的取出解药正准备给云儿服下，看见了同样命悬一线的燕子，立刻想起自己和这个快言快语小姑娘的往昔种种，仿佛昨日，他犹豫了，妈的，没想到穿越千年，竟然又碰到了老婆和老娘同时掉水里先救谁的万年难题。
罢了罢了，还是等会一起救吧。按照葛青所授，小星轻轻的在拓跋云和燕子的手心划了个小口，然后双掌相合，希望能尽量减轻一些痛苦。
小星抽出七星刀，剑未出鞘寒气已至，真宝刀也，以后俺的佩刀就是它了。
再度来到雀舍时，葛青已经不在了，一个留着络腮胡子，和葛荣一模一样的男人出现在小星眼前。
“葛猛，我卫小星敬你是好汉，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了，卫将军，我们开始吧。”
小星扔给葛猛一个包袱，“换上这身郎中的衣服，一路低头，别吭声！”
有小星在，自然一路畅通无阻，二人很快就到了邺城天牢，这是一个被世界遗忘和唾弃的角落，一墙之隔，墙外阳光明媚生机盎然，牢里黯晦腐霉阴气逼人，黑子带着十几个士兵，杀气腾腾的守在门口。
“黑子，葛荣情况如何？”
“星哥，葛荣活的好好的呢，俺说过，有俺在，他跑不了。”
“葛荣知道阴山天蚕的奥秘，我特地找了个郎中来，定能破解云儿和燕子的蚕毒。黑子，给我拿只烧鸡，两瓶酒，再把牢门钥匙、葛荣手链和脚链的钥匙统统拿来。”
“星哥，这是要干嘛？”黑子不解的问。
“向人虚心请教，心不诚那可不行，放心吧，宝刀在此，葛荣不足为惧。黑子，我二人要和葛荣密谈，牢里的守卫一律撤往你处，在我出来之前任何人禁止出入，违令者斩！就算大王来也不行！”
“是的，星哥，你多小心！”
葛荣关在天牢的最深处，到处冒着阴森的寒气，除了二人的脚步声，四周一片死寂。
牢门打开了，葛荣抬头斜了他们一眼，脑袋又耷拉下去了。
小星走到他跟前，压低了嗓门，一字一句的说，“想活命的话，照我说的做，千万别出声！”
小星依次打开葛荣的手链和脚链，望着一脸惊讶的葛荣，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把衣服脱了，别问为什么。”
此时，葛猛已把身上的郎中服全部脱下。
葛荣抬头看见了葛猛，忍不住浑身一震，“二，二弟～”，他忍不住小声喊出来。
小星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别说话！”
葛荣似乎明白了什么，飞速的把浑身上下脱了个精光。
我操～小星在内心狂骂，让你脱，谁让你脱光的？你妹脱光后那么迷人，你丫脱光了就象个大猩猩～
见葛荣和葛猛互相换上了对方的衣服，小星对葛猛说，\"戴上手链脚链吧，别露馅了。”
小星担忧的是，现在倘若葛荣和葛猛联手，自己并无必胜的把握。
葛猛倒没多想，点点头，重新戴上了手链和脚链。
小星拿起烧鸡和两瓶酒，递给葛猛和葛荣，“葛荣，你二弟愿舍己换你一命，你最好听话点好好合作，不要糟蹋了你兄弟的情谊，懂不？”
葛荣满含热泪，握着葛猛的手，说不出话来。
“大哥莫悲，脑袋掉了也就碗大个疤怕啥？这世上没有大哥就没我和小妹，如今大哥有难，小弟为能救大哥一命感到万分荣幸。来来来大哥，你我干了这瓶酒，咱俩就此别过，下辈子我还做你的二弟！”
葛荣哽咽了，紧紧的拉住葛猛，“二弟，二弟啊～”
葛荣和葛猛二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一会就把那只烧鸡吃了个精光。
小星见差不多了，拍了拍葛荣的肩膀，“别喝多了，等会还要赶路，打住吧～”
葛猛对着葛荣扑通一声跪下了，“大哥，您的养育之恩小弟在此谢过，黄泉路上，小弟先走一步了。大哥你快随卫将军走吧，记得听他的话，卫将军还算个靠得住的人。”
葛荣的内心早已咆哮，早把卫小星五马分尸，凌迟处死一千遍，一万遍了。
“大哥，青儿自小没了爹妈，你答应小弟，以后一定要照顾好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大哥答应你，以后倘若有谁欺负咱们青儿，我一定千刀万剐了他！”葛荣一扫近日颓废，豪气冲天的说。
小星打了个冷颤，自己的身体好象已被千刀万剐一般。
葛猛仰头，对着酒瓶一饮而尽，双手抱拳在胸，“大哥，卫将军，多保重！”，说完，他转过身去，大踏步的走到墙角坐下，闭上了双眼。
小星拍拍葛荣，“走吧，记住一路低头，别吭声～”，突然想到了什么，抽出七星宝刀，刷刷刷把葛荣的胡子割掉了一大半。
到了天牢门口，小星对黑子说，“葛荣已告知解□□方，我和郎中这就去做药，你把葛荣看好了，给他好吃好喝，出了啥问题，你自己提头来见！”
“是大人，星哥你到底说了啥？这葛荣竟然给你解药？“
“黑子，不该说的别说，小心咔嚓～”，小星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小星和葛猛的坐骑就在天牢门前，两人骑上马，向着城门飞驰而去。
\"葛荣，你如是个聪明人就别耍滑头，别想逃跑，我既答应了葛青用你二弟换你一命，就不会出尔反尔。你若中途逃走，我定不会客气，我既能放你走，也能轻松抓你回来，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一切听凭将军安排！\"
奔腾的漳河围绕着邺城蜿蜒前行，两人快马加鞭，很快就到了第一个渡口。
葛青一身便装，一骑白马，远远的看见小星和葛荣就笑了，露出一双可爱的酒窝，美目流转，秋波四溢，整个渡口都灿烂了起来。
\"卫公子，你真把我大哥带来了啊？\"葛青笑靥如花。
\"言而有信，希望姑娘也如此～\"小星伸手探向葛青。
\"哎呀公子，你别着急嘛，小女子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爽约过？对了公子，刚才那粒解药，你到底给哪位姑娘吃了？是那个又高又白的，还是又矮又黑的？\"
小星没好气的说，\"一个都没给，废话少说，快给解药\"，说完又伸手过去。
\"哎呀呀，原来一个姑娘都没给呀？小女子没看错，公子果真不是薄情之人。\"
\"要你管～\"小星恶狠狠的说。
\"给你\"，葛青从怀里掏出个盒子，小星立刻去拿，葛青突然抓住小星的手，闪电般的咬了一口。
\"啊～\"，小星又惊又痛，忍不住大叫一声，仔细再看，手背上留了一排深深的牙印。
\"葛青，你属狗的啊？以后你别叫葛青了，改叫狗青吧～\"，小星气急败坏的骂道。
\"哎呀呀公子，你真的太聪明了，小女子就是属狗的，今年芳龄十六”，葛青抿嘴笑了，“公子，狗青这个名字有点不太好听呀？”
\"你真属狗的呀？\"小星有些气馁了，\"你咬我干什么？\"
\"哎呀公子，你身边的姑娘太多了，为了不让公子忘记我，小女子只好给你留个纪念咯～\"
小星语塞，咬了人还如此理直气壮，他算是服了，他想起临别之时葛猛对兄长的生死相托，心里一酸，决定不再计较。
\"青儿别闹了，解药给我吧。\"小星温柔的说道。
听见小星唤自己青儿，葛青非常高兴，立刻把解药放到小星手中，又轻轻的吹了吹，\"公子，还疼吗？\"
葛荣就在旁边呢，小星可不想搞的过于暧昧，他立刻抽回手，大声的对葛青说，\"姑娘，在下多谢了。\"
交易该结束了，小星哐当一声抽出七星宝刀，葛荣吓的直打哆嗦，脸色铁青。
\"葛荣，根据我和令妹达成的协议，此后你必须毁容易名，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原来是这样，葛荣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说，\"我自己来\"，转身对葛青说，\"小青，给哥一把刀～\"
葛荣拿着刀，飞快的在脸上左三刀，右三刀，上三刀，下三刀，一张脸顿时被划的鲜血飞溅，血肉模糊。
葛青惊恐的捂着脸，闭着眼睛不敢看。
\"好了\"，小星实在看不下去了，葛荣的这张脸现在谁也不认识了，就算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葛荣，以后这个名字你也不能用了，随便用别的啥名都行，人要言而有信，知道吗？\"
\"行！\"葛荣一口答应。
“葛荣，我军现在兵强马壮，势如破竹，即将横扫你冀、定、沧、瀛、殷五州，河北你是呆不下去了，去了也是个死，还得拖累你妹妹，六镇你也回不去了，你还是带着葛青远走高飞吧，去辽东，去关西，去草原，去大漠，随便去哪里都行，葛荣你记住，你的命是你二弟换来的，你要珍惜，答应过他的话你得做到，虽然你的脸毁了，但你也曾经是王，是九五至尊的皇，是个男人就把胸膛给我挺直了，天下之大，定有你葛氏一族安居乐业之地，你若霸王之心不死，他日东山再起后，我俩再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如何？“
一番话说的葛荣热泪盈眶，他紧握住小星的手，“卫将军，滏口惨败我不服，被你生擒我也不服，天要灭我无话可说，他日我必卷土重来，帝王将相，宁有种乎！”
“好，是条汉子！”
小星来到葛青旁边，“葛青，葛姑娘，昨夜你很美，真的很迷人，我承认，我也喜欢上了你，无奈使命在身，无法任性，他日若有缘，你我秉烛夜谈，不醉不归！”
葛青痴痴的望着小星，幽幽吐息道，“公子，明日复明日，他日为何日？”，言未尽，双眼已红。
小星拱手抱拳，“两位，山高路远，各自安好，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扭头一拍马，踏雪乌云腾空而起，一袭白衣绝尘而去。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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