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恰巧偶遇 修
天空中飘着细细碎碎的小雨，这是今年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街边的梧桐树叶被打落在地上，铺满了一地黄绿。天气乍有些凉，许洛桑穿上了外套。
这场雨下得濛濛的，有些看不真切这个街道。即使车厢里面没有下着小雨，许洛桑却仍旧感觉有一层雾遮住了眼睛，所有人都变得模糊起来。
这个世界里，只有孟徜一个人是清晰可见的。
明明前几天才见过他，却恍如隔世。
他单手背着包，一只手扶着扶手，垮垮得站在一个座椅旁。他的视线飘向窗外，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就独独为他生了一隅属于他自己的世界。
这到底是一个怎么的少年，有着与同龄人相异的世界，他身上那种冷清的气质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让她防备不及，她无法挪开自己的视线。
也许是巧合吧，他们今天穿了同色系款式相同的外套，只这么一点就让她心生喜悦。前几日因为无言拒绝而产生的失落刹那间就被雨丝带落，仿佛雨过天晴一般。她的心尘被雨拂去，反而变得更澄澈透明。恩，她喜欢他呢。
这一刻，许洛桑仿佛听到花开的声音，那种让人猝不及防的，轻轻炸开“啪”的声音。
她的心在为他而跳动。
她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他。
她多想写一封情书告诉他，她和他的每一次遇见，每一份爱恋，可是她却怕他把她的情书扔了，或者随意打开看了两眼之后嗤笑她的不自量力；她也想站在他面前，轻快地告诉他：呐，我很喜欢你呢，可是她却担心他毫不留情地拒绝还有冷漠。
她真的可以再勇敢一次？
像飞蛾扑火那般，为了追求一丝丝光明；还是自投罗网，自己生生地放在他面前供他嘲笑践踏。
许洛桑头一次觉得，勇敢是个多么嘲讽的词。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雾笼罩了这个城市，人车树都变得模模糊糊的，让人辨不清虚实。
走进校门的那一刻，许洛桑毫无征兆地看见了孟徜，借着这场大雾她贪婪地打量他。他的面容隐在雾里，只有轮廓。
孟徜似乎察觉到有人打量他的目光，转过脸来，四目相对，却分辨不清到底是谁。
借着雾，许洛桑不愿意躲藏自己的视线，她甚至还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出乎意料地，孟徜笑了，像冰雪消融了一般，春意散漫了整个世界，那么温暖美好。
她突然明白了飞蛾为什么要扑火。人都是想要追求美好的事物，包括她。
她愿意勇敢一次，即便它将是青春里的一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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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洛桑最终把日子定在了国庆前一天，因为她说如果失败了那还有一周的时间来调整心情。
为了这一场告白，许洛桑和叶町商议了很久，力求做到最美，即使失败了将来回想起来还能是人生辉煌的一笔。
许洛桑特别穿上了她的战袍，一条大红色的小礼裙，为了避免早晨着凉，外面搭了件白色的针织衫。
出门前，她还特地抹了点许母的口红。
路人惊艳的目光，抚平了她心头淡淡的担忧。站在叶町面前时，她瞪圆的眼睛足以表明她今天的美丽。她已经做到了她能做到的最美，接下来一切都要看孟徜——那个她喜欢的人。
好不容易终于磨到了大课间，许洛桑挽着叶町聘聘婷婷地走到九班门口。
她朝小眼镜招招手，小声说：“同学，帮忙叫一下孟徜。”
那个像茉莉一样的姑娘今天穿着条红裙子，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气质，今天的她像玫瑰一样，明媚动人，娇艳欲滴，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摘。“小眼镜”看呆了，唤着孟徜时，语气里是羡慕和嫉妒交杂在一起：“孟徜，有美女找。”
孟徜就这么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里出来了。
许洛桑调整好笑容，笑露八齿。
孟徜今天穿了件白衬衫，配着她的红裙子，跟拍结婚照似得。男的清冷俊逸女的美貌动人，拍出来一定很好看吧。许洛桑忍不住心头暗笑。
只是孟徜并没有笑，他冷冷地看着她，就好像有一道寒光射进她的心里。
许洛桑心里一紧，手也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一紧张，结果说出来的话就变成了：“课代表，严老师叫你去拿作业。”
“哦。好的。”
“……”
许洛桑就像忽然泄了气的皮球，“一泻千里”。
站在一旁的叶町早就笑岔气了。
等到两个人离九班远了，才开口：“哈哈哈哈哈……你这个许秒怂……”
“……”
许洛桑哭丧着脸回到教室。
一坐下，她就立马用书盖住了脸。嘴里还念念叨：
“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我谁都不认识……”
叶町掀开许洛桑脸上的书，把脸凑到她的面前，露出大白牙。
“来，看看，你还认识我吗？”
许洛桑一巴掌把她的脸拍走，嘴里忿忿然地吐着：“我为什么会有你这样子的朋友！”
然后坐直身子，撇过脸，义愤填膺地说：“从现在开始，绝交三分钟。”
叶町也不气恼，问她：“说吧，你打算咋办？”
许洛桑把双手往桌上一放，头倒在桌上，仰天长叹：“我要是知道就好了！顺其自然吧……”
“要我说其实最好的结局就是像现在这样子。”叶町叹了口气：“桑桑，我真的特别怕你受伤。”
许洛桑从桌子上直起身子，撩了撩长发，“这么矫情干什么。我是这么容易受伤的人嘛。”
叶町利落地点点头。
“……”
许洛桑心里其实明白，也许这样子有始无终的结局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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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许爸许妈都去乡下看奶奶了，家里只剩下许洛桑一人。
许洛桑安然自得，瘫在家里，看电视吃饭写作业。
到了放假第三天，叶町约许洛桑出门吃冰。
十一期间，在副热带高压的持续作用下，暖空气回流。虽然已经入秋，但江城的热意仍在。
许洛桑穿了个短袖出门。
到了放假第三天，叶町约许洛桑出门吃冰，许洛桑叫了何鹤一道儿，邻居多年，如今同班。
十一期间，在副热带高压的持续作用下，暖空气回流。虽然已经入秋，但江城的热意仍在。
许洛桑穿了个短袖出门。
三人约在大宇冰室。
等到许洛桑俩人到了的时候，叶町已经在座位上等了好一会儿了，她朝两人招招手。
三人坐定，开始点东西。许洛桑喜甜，点了“芒果纷纷雪”，何鹤有些渴，要了杯“海盐花梨茶”，叶町要了“将军和泪”。
点完餐之后，三人坐在椅子上聊天，大概也就是作业考试什么的。
陆陆续续有人在门里门外进进出出，三人聊得入神也没注意旁人。
许洛桑有一勺没一勺地掏着牛奶冰，坐得久了，想换个坐姿，就换了个朝向坐。
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看见了孟徜和一个女生。
女孩穿着蓝色百褶裙，白色衬衫，上面还有个蝴蝶结，甜美可人。两条修长白皙的腿格外晃人。孟徜和她穿着同色系的上衣，黑裤子。他还真喜欢白色啊，许洛桑忍不住腹诽。他的脸上带着少见的笑容，有一种意外的温柔。女孩儿时不时捂着嘴轻笑出声，露出两个小梨涡，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儿。
突然之间，许洛桑就看清了自己的结局。这竟然让她稍稍有些庆幸，那天没有把她的心意完全暴露在他面前，让她保留了一些自尊。这桩纠结了她近一个月的心事就这么潦草地收了尾，竟让她有些怅然若失。
许洛桑拉拉叶町的袖子，用眼神示意她一个方向。
叶町转过脸，也看到了这幕。
许洛桑轻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提出要回家写作业。
叶町知晓好友的心思，应和着也要回家。
唯一的男生何鹤还没有发表自己的想法，就被“少数服从多数”的理论打败了。
这场聚会，就这么散了场。
回家之后的许洛桑躺在床上，双眼盯着天花板，终究还是失了神。
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心中百转千回。
突然有震动的声音，许洛桑抓过手机，打开一看，是叶町发来的消息：别多想！也许不是女朋友呢！
许洛桑心中烦躁，怎么可能不多想？
千万种猜测，都指向了一个结果，他和那个女生关系匪浅。即便百般挑剔那个女生，可惜挑剔到最后，她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很搭。
许洛桑忍不住嗤笑，长得帅、数学好有什么用，她也美，数学她也可以好，再不济还有鹤哥儿，也是个数学小王子。
她掏出一张数学卷子，开始写数学题目。每写出一道题目，都会让她有一种解气的痛快。
最后她写到倒数第一题，写不出来了，这让她有种突然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被人掌握了命脉的感觉。和一心奢想勾搭孟徜，结果却被告知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一样难受。
然后她又掏出手机，飞快按了几个字。
“鹤哥儿！我有数学题不会做！快帮帮我。”
“行，晚饭之后来找我。”
许洛桑心里一阵畅快。仿佛解出那题，就能翻过孟徜那座山头，迎接另一个美好的未来一般。
接下来几日，许洛桑继续闭门不出。她把自己困在了书桌上，整日刷题，还专门挑难题易错题，被题目打击的虐心感让她忽略了心里的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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