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扩张难
第一百七十二章 扩张难
但是，后来电网的扩张比贾琅预想的更难。
京城通电之后，各地官府纷纷上折子请求通电。
苏州知府说苏州是天下粮仓，不能没有电，扬州知府说扬州是盐政重镇，不能没有电。
连凉州那边都来了信，说凉州是西北商路咽喉，骆驼队每年运货累死多少匹骆驼，有了电灯至少能让骆驼晚上歇一歇。
各地要电的理由五花八门，但电力生产是系统性工程，需要建发电厂，铺电线杆，培训电工，不像蒸汽机买一台就能用，也不像银票印一批就能流通。
贾琅在朝会上推了一个方案。
贾琅把一张全国舆图挂在奉天殿的立柱上。
图上画了五条电力干线，北线沿铁路出张家口通漠北，南线沿运河至扬州，西线经洛阳达长安，东线通登州港出海，中线贯穿豫州至荆州。
每条干线上都标了发电厂的选址，选在煤矿坑口旁边或运河枢纽处，既方便运煤又方便输水冷却。
底下有人问。
“首辅，这些发电厂谁来建?”
“建多久，花多少银子。”
贾琅从群臣中走了出来，然后开口说道：
“铁路线附近已经有煤矿和蒸汽机的底子，发电厂建在煤矿旁边省了运输成本，输电线路沿铁路线和运河铺设省了征地费用，每个省会先建一个中型发电厂，然后从省会向周边府县辐射。”
“银子走贾氏银行的通兑网络，各省分担投资，按股份分红。”
新君听完了问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建成之后谁管，是朝廷管还是地方管。
“陛下，电网是国脉，调度权归朝廷，经营权可以由地方商会竞标。”
新君听完后，点了点头，随后又问：
“偏远地区怎么办，那些不在干线上的州县什么时候能通电。”
“可能要很久，所以干线铺完之后要建支线，支线铺完之后要建末梢，什么时候铺完他说不准。”
新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朱笔在贾琅的折子上写了两个字。
照准。
放下笔之后，新君又说了一句话。
“你说不准什么时候铺完，那就一直铺。”
“你铺不完，还有你的学生。你的学生铺不完，还有学生的学生。”
随后，新君把贾琅的折子搁在龙案上。
“朕不看时间，朕看结果。”
退朝后，贾琅回到府内，把赵平给叫了过来。
赵平一进来，便看到桌上摊着一张全国舆图。
上面用红笔标了五个点。
随后，贾琅说道：
“电力业务从电器行里独立出来，单独成立一家公司。”
“叫琅琊电力公司。”
赵平愣了一下，他刚从电器行过来，围裙还没来得及解，上面还沾着装机器的机油。
“三爷，电器行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单独拆出来?”
“电器行卖的是家电，电力公司卖的是电。”
“家电是一锤子买卖，客户买回去用就行了。”
“电不一样，发电厂要建，电线杆要铺，线路要维护，电表要抄，电费要收。”
“这是一整套基础设施，跟银行一样，不是开个铺子就能做的。”
“你现在电器行里管着家电销售，电力安装，发电机维护，三摊子事搅在一起，以后规模大了谁都理不清。拆开，家电归电器行，电力归电力公司，各管各的。”
赵平想了想：
“那电力公司怎么运营?”
“总部管什么，分号管什么?”
“总部制定技术标准和定价规则，各地分号自行投资建设，自负盈亏。”
“核心技术，发电机，变压器，输电线路，由琅琊机械研究所统一研发和供货。”
“分号建在哪，怎么建，什么时候建，由各地商会根据当地情况自己决定。”
“总部只把控技术关和安全关，不插手日常经营。”
“这个模式跟贾氏银行一样，总行制定规则，分号独立运营。”
赵平点了点头，随后便又问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三爷，这第一批分号选在哪里?”
贾琅手在舆图上划过，然后开口说道：
“天津，扬州，苏州，杭州，广州。”
贾琅指着舆图上那五个红点。
“都是琅琊阁和贾氏银行根基深厚的城市，有现成的商路，银路，人脉，建发电厂不用从头征地，铺电线不用重新谈路由。”
“天津挨着京城，电网可以先连成一片，扬州和苏州是运河沿线，电灯能照亮码头和仓库，杭州和广州是海贸大港，商人对新东西接受快。”
“几个城市通了电，周边府县就会自己找上门来。”
“三爷，还有个事，电价怎么定?”
“定高了老百姓用不起，定低了分号亏本。”
“让各地分号自己定，报总部备案。”
“定价原则只有两条。”
“民用低于商用，基本用电低于奢侈用电。”
“老百姓家里点一盏灯，用一个电饭煲，那是基本用电，电价要低。”
“商铺，，酒楼，那是商用，电价可以高一些。”
“谁有钱谁多付，谁没钱谁少付，但不能不给电，电力是公共事业，不是奢侈品。”
赵平跟贾琅沟通完后，便把消息给放了出去。
等消息传到苏州时，苏州知府正在衙门里批公文。
苏州知府放下笔，对身边的师爷说了一句。
“本官等这一天等了两年。”
“两年啊，可算让我等到了！”
苏州分号开业那天，苏州知府亲自来剪彩。
剪刀咔嚓一声，红绸落地，他站在发电厂门口对围观的百姓开口说道：
“以后苏州的码头，仓库，织造坊，晚上都能亮着灯干活了。”
有商人挤在人群里喊。
“那电费怎么算！”
赵平站在旁边答道：
“咱们首辅定了，这电费分民用和商用，民用便宜，商用略贵，基本用电比奢侈用电便宜，谁有钱谁多付，谁没钱谁少付。”
那商人又喊：“我开的是作坊，算民用还是商用，赵平说作坊算商用，但你的工人宿舍算民用。”
商人说那合理，当场让伙计去分号拿了一份用电申请表。
随着电网从几个大城市向周边府县延伸，琅琊家电逐渐走进千家万户。
最先普及的是电灯，天一黑，拉开开关，满屋子亮堂堂。
不用添油，不用剪灯芯，不用擦灯罩，连蜡烛都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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